1、堕落的城市［修］ 哥谭市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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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7月22日。
旭日东升，却有团团黑灰色的云朵，像是一块怎么洗也不干净的脏抹布，湿答答地粘在天上，将阳光挡在了后面----哥谭的天气一向如此阴郁潮湿。裹着工装外套的戴维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终于在5:14分之前刷了工作卡跑进了灰狗车站。此刻，大巴车门前已经聚了四五个人了，看到戴维的身影，这些人稀稀拉拉地站起来，准备排队。
早班车总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油炸土豆饼的气味。
戴维粗暴地扒开人群，打开车门，翻了个白眼。“急什么急！都给老子等着。有规定的，要准点你们才能上车！”
待他喘着粗气，用肥胖的屁股，将驾驶座压下去三寸，并在座位下面藏好了他的啤酒和一个三明治，这才老神在在地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得意地打量起车门外排队的乘客。顾客是上帝？一群蝼蚁而已！在这样一个破败腐朽的城市里做长途大巴司机，日复一日，毫无奔头。戴维唯一的乐趣，就是在上车前这一小段时间里，听听音乐，吃点早餐，顺便欣赏车外寒风中烦躁地等待着的乘客们，缓解一下无趣工作带来的疲乏。工人、商人、家庭主妇，不管什么身份，至少在这一刻，这些蝼蚁们都在等待自己的施舍。可惜，今天这些蝼蚁都不怎么听话，四处分散，只有一个亚裔女孩一直排在门口。
“该死的亚洲人，”戴维想，“身材毫无看点。”
这个亚裔女孩十五六岁的年纪，不自然地带着一顶鸭舌帽，看不清脸，活像个男人婆。
身上的衣服异常单薄，只一件深色的薄毛衣外套和一条浅色七分紧身牛仔裤，胸前倒背着一个书包，正在瑟瑟发抖。
“这是哥谭，她以为她在马里布吗？”戴维暗暗地鄙夷，“冻死活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车门外等待的客人们缩着脑袋，往手心里哈着气，在寒风中煎熬着----戴维得意洋洋地等到了5:40:55秒，这才开车门。他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个亚裔女孩，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拿票出来。
亚裔女孩踏着阶梯上来的时候低着头，还刻意地压了压帽沿。她递过一张打印出来的车票，名字一栏写着两个不是英文起源的单词：
“Qiao Ye”
戴维不屑地看着她，“小姐，我们的车票要验证件证明你是本人的，带头像的身份证明，你听得懂英文吗？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他用嘲讽的语气、故意将最后一句话放得异常缓慢。难得的娱乐活动，排在后面的乘客们带着恶意，暗搓搓地笑着----这让戴维心里更加得意。那个女孩抬起头，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忍耐，可许久，她也只是又把头低回去了。终于她从书包里飞快地掏出一样东西，塞给了戴维。
不是驾照，不是护照，而是另外一种“带着头像的”哥谭市的通行证----20美金。
哎哟，看不出来，竟然是个懂事的！戴维有些惊讶。可是，这个黄皮肤猴子的背包鼓鼓囊囊，里面肯定还有更多的钱，二十美金怎么够呢？戴维这样想着，正再敲诈一些，忽然，他的眼角瞟到了巴士后部，心生一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去吧。”戴维扭过头，挥了挥手，算是认可了这个亚裔女孩的坐车资格。
灰狗的车票，并没有固定的座位。亚裔女孩一上车，便匆匆地向车后方走去，大概走到最后排，她才闻到车尾部的厕所散发出来的臭味，徘徊了一下，终于决定忍受不了这样的气味，退回到了巴士中段，坐在了左边靠外的位置。
愚蠢的女人！
戴维咬着三明治，在暗中观察，这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这个女人肯定不是哥谭本地人，至少，她从未坐过灰狗巴士去大都会。事实上，哥谭去大都会的大巴是向东南方向行驶的，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不管如何阴冷，刺目的阳光总是有的----左边的座位都会被太阳晒到想吐。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东西丢了，她又能找谁伸冤呢？戴维得意地想着，满脸的横肉抖了又抖。
早上5:45分，车子终于发动了，晃悠悠地在坎坷的大马路上开着。自从汤姆斯韦恩夫妇的凶杀案起，哥谭的路况急转直下。尽管《哥谭时报》上说，今年用于市政建设的财政投入高达六点八亿，却再没有人修过马路上的坑坑洼洼。鬼知道那些钱进了谁的腰包呢？
“六点八亿呢！这些富得流油的家伙最好都去死，”戴维一边开车，一边咒骂，“每天坐私人飞机的狗崽子，怎么会关心大马路怎么怎么样。”
哥谭已经是个死城了----所以，他要捞够钱，去大都会养老。想到这里，戴维挑了挑眉，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那个亚裔女孩果然瑟缩地靠在窗上，看上去像是累坏了而陷入昏睡，连帽子都歪到了一边。车上的其他乘客也都昏昏欲睡，只除了坐在那个亚裔女孩正前方的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他睁着眼睛，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哟呵，这女的脸蛋长得还挺漂亮的。”戴维挑了挑眉，“说不定连这人也能卖个好价钱。有钱人总是会喜欢换换口味的。”
6:20分，巴士终于开到了纳罗区（Narrow）附近的一个小广场。这里有一个灰狗站台。按行车计划，停留十分钟，上下客，稍作休息...当然，这个鬼地方是不会真的有客人的。车里的多数人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巴士已经停下了，还在熟睡。而亚裔女孩前面坐着的那个神经质的男人也仿佛并没有察觉，他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窗外。
老爷都想帮我！
戴维轻悄悄地往后面走去。当他走到那个亚裔女人旁边的时候，用脚尖一勾，毫无声响地，从她的车座下，弄出了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戴维的呼吸重起来，他把背包裹进了自己的工装外套下面，飞快地跑进了大巴后部的厕所。
如此简单就得手了！
戴维欣喜若狂。他颤抖着双手，拉开书包的拉链，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里面胡乱地塞着的一些女式衣物；把那些衣物扒拉到地上，戴维又翻出一些假得可笑的信用卡，有效时间竟然一直到2020年；信用卡下面，是一叠资料和笔记，里面果然夹着450美金！
只这四百多块钱，就值了！
可是，这个背包好像还有些古怪的地方。戴维按耐着激动的心情，又掏了一掏，他在背包的内侧，感觉到了某个硬质的东西，然后，他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拉链和简易密码锁。他掏出工具刀，轻而易举地敲开了密码锁，打开了拉链......
一块银色的金属薄版，上面画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苹果还会发光！
这不像是这个世界上已知的任何一种机器！
戴维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知道，这件东西一定价值不凡。“发财了，发财了，”他激动得浑身热得发热，他想，“藏起来，我要先把它藏起来。”
四周看看，这个近六个月没打扫的厕所，地板上有着不知名黏液的干涸物，腥臭作呕的气味逼得戴维不得不屏住了呼吸。可是今天，这样的环境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他弯下腰，从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拿出那块黄色塑胶板，完全地卸去那个密码锁，用更加隐秘地方式藏好那个拉链，换而把那个书包塞进柜子里。
他洗了洗手，然后走出来，把黄色的塑料板放在了厕所前面。塑料板上是五个字：
“厕所维修中”
“这样就没有人会进去了。”戴维得意地想。“只要到了大都会。”
巴士再次发动了。往前再一十八公里，就能看到“欢迎再来哥谭”的公路公告牌了。戴□□稳地将巴士开到了60迈。想着自己将要入手的宝藏，这个驾龄三十一年的老司机的心脏，就跳得像高谭的地铁一样快。干这一笔，他应该就可以退休了呢----妻子再也不能骂自己窝囊了，他要履行诺言，在大都会买一套房子----其实，他已经看好了一个地方，就在下东区，一个两侧的小楼，有一个前年装修好的地下室可以作为他男人的堡垒，可以好好地弄一下花园，像斯蒂夫他们家那样，种几棵日本枫树。只要他能安全地开到大都会。
只要他能安全地......
突然，一阵激烈的响声打断了戴维的思绪！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哈雷摩托上坐着两个男人，后座的男人疯狂地用加特林机关枪扫射，逼着一辆行驶中的百威啤酒的厢式半挂长头重型货车在高速上调头，高速行驶得货车司机来不及躲避，一头撞进了戴维正在驾驶的大巴。
“你想干什么？我是法尔康尼阁下的....”
“‘阁下’？阁下只有一个，马罗尼才是....”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金色和蓝色的铁皮咬断了灰狗的钢架，大巴车的前三分之一径直被撞凹了进去，，坐在那里的不幸乘客直接被碾成了肉泥，玻璃混合着新鲜的血浆散落一地。一块破碎的铁皮高速地截断了戴维的脖子，动脉被贯穿，而血液还未来得及喷出。他的脑袋，带着那个憧憬未来的笑容，已经旋转着撞穿了前玻璃窗，飞出了灰狗大巴。
半空中，戴维睁大了眼睛，他看见，后座的亚裔女孩竟然逃过了一劫！
惊慌错乱中，她还抱着别人的背包逃走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她为什么可以活下来！
戴维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马上...就要...可以退休了呢...
戴维的脑袋顺着四十五度角的抛物线运动，在空中打了两个滚，向着巴士将要前进的方向又蹭了蹭，最终，停在了距离大都会四十九公里的地方。
那颗失去了脖子连接的秃顶脑袋，带着戴维的美梦，永远地留在了哥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堕落的城市［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