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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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啊，唐律”张奉一还是原来的样子，爽朗的大笑在刚进门时就传来，两年不见，唐阮还是那一副专业知性的模样。
两年的时光并没有在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留下什么刻痕。反倒是张奉一彻底在基层放飞了自我…一脸的络腮胡，繁茂的毛发快把五官都盖住，额头晒得黑的发亮，一脸淳朴的望着唐阮，却只让她想躲开(｀⌒メ)
“还是老样子啊，唐律，你还是这么嫌弃我，这表情真是让人怀念啊~”
“你多久…算了，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尽管说吧。”唐律默默地拿起眼前的茉莉花茶，解救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OK”说到工作张奉一就像变了一个人，眼睛亮的像是要吃人，他从背包里拿出了用文件夹整理好的他这两年发现的疑点。边比划着边和唐律激动的解释。
“唐律，你看，这是我后来发现的疑点，你看这个，当时小海被定罪的有力证据就是这条能证明他和受害人直接联系，约定酒店的短信了，可后来我发现，这部手机并不对劲，按理说女孩子的手机里总是有些什么自拍什么的，可那部手机里干净的厉害，没有一张生活照。”
唐律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后来又查了一下手机的社交软件什么的，发现了几条被撤回的消息，我找了大神帮忙，废了好大劲才恢复了那几条消息，你猜，是什么？”
张奉一卖了个关子，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唐阮，满脸的问我！问我！我知道！我知道！
唐阮“……”
唐阮眼刀一扫，刚才还得志意满的张警官瞬间蔫儿了下去，乖乖的继续说着案情。
“咳咳…嗯…那个，看你这么心急我就说了啊，有那个最近和受害人联系的微信好友聊天记录是，他们即将约会的地点和时间，而那天就是案发期间，地点确不在小海工作的酒店房间，不过也不远，就在楼上，那是个总统套房，常年被盛世公司包下来供他们总裁休息…”
“你的意思是小海打扫的那间房不是第一案发地？”
“没错！而且和死者约定见面的那个时间小海还没上班，他在图书馆看书，所以说他根本来不及对死者尸体进行处理，更不可能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张奉一有些激动，这两年来他无数次的自责悔恨，那样好的一个孩子，被保送了政法大学的研究生，马上就能工作，帮他那辛苦了半辈子的妈妈分担家里的负担，可就因为死者身上留有小海的指纹，监控录像也显示了他在案发现场的来去经过，警方就肯定了小海是凶手，那时局长的盲目急切的定案让张奉一现在想还觉得可疑。
唐阮翻出小海的案件夹，上面的有些红色的标签，红色代表失败，这是唐阮所有打过的案子里唯一输了的一个，红色对于唐阮来说不是耻辱，而是疑惑。
当时小海的案件警方本不应该定案如此仓促。唐阮也曾就证据不足提起过上诉，因为死者的尸体曾经过处理，所以死亡时间相当模糊，而只是因为小海是那间空房间唯一进去过收拾的清洁工，就把他列为嫌疑人并不是很准确。
可对于这样的合理怀疑，法庭的回复竟然是驳回，并且以犯罪情节恶劣为由不许小海再上诉，最终定案，小海被判处死缓，缓期两年。还有3个月就是小海行刑的日子了…
“你的证据来源可靠吗？”
唐阮摸了摸了那个大男孩儿的照片轻声说，档案上的他穿着白衬衫，笑的很羞涩，唐阮还记得他被带走的时候说的话“唐姐，对不起啊，让你白忙活一场。”那个被通知死亡倒计时的孩子苍白无力的看着她，只是和她说了一句这样类似告别的话，那个他心中最重要的女人，他的母亲在他背后哭成泪人…
“可靠，能上庭。”
“可行刑时间不远了，只有这样的证据，还是不够。”唐阮皱了皱眉，张奉一找到了案件的新切入点，可是有些晚…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另外一件事。前几天中心街那里一家酒店新发现的女尸，和当年小海案子里的受害者绝对是一个人干的。
那种干净的像张白纸的手法，配上几个酒店人员的指纹DNA，又一次的栽赃嫁祸，该死！这次的那孩子，和小海当年一样大！”张奉一有些控制不住的站起来，脸因为激动而有些充血的红着。说起那个犯人一口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对方。
“你确定？”
“确定到肯定，这次我没拿到受害人电话，不过受害人失踪的那家商场，你猜是谁的产业？”
“……盛世？”
“没错。”张奉一长出了一口气，就是他没错，他们的CEO那天整好去巡视过商场，而他们现在的总裁正是两年前北京分公司的副总裁裴秀林！
有一阵子，唐阮和张奉一都没说话，对于真凶两年后露出水面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喜悦，一想到这两年那个淳朴天真的孩子在牢里经历了什么。唐阮第一次有些后悔，为了一个曾经的辩护人，她有了愧疚，她愧疚怎么没能像张奉一一样对于这个案子紧抓不放，以她的能力和人际远比张奉一更容易找到翻供的证据的，可为什么没有呢？为什么她脱到了现在？
其实原因唐阮心里清楚，因为小海只是她回国的第一个案子，那时的她状态并不是很好，感情上的事占据了她大部分的生活，她急需一个工作的机会，一个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个该死的女人的案子。所以她像个纽约所有的资本主义律师一样拿钱干活，尽力但失败了那时上帝的错不是她唐阮的。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30多岁快到40了的，邋邋遢遢的一看就没有个女人照顾的，事业不顺心的老刑警。
他坐在唐阮对面就像一个正义的使者，在审判着唐阮的良心，这让唐阮想起那种感觉，那种她曾经对着法典，默默地自己在图书馆里宣誓的感觉，宣誓捍卫平等，宣誓绝对公正，宣誓法律的至高无上…
唐阮在送走张奉一之后，去了个她曾发誓绝对不会再来的地方。
那个唐阮儿时住的里弄，永远灰蒙蒙的，不愿和幼稚同龄人凑热闹的唐阮总是坐在那个老榕树旁，看着那时已经在夜光下璀璨的“江上火”那美丽的港口和陌生的建筑是唐阮心里的向往，美丽的，优雅的。
父亲永远都不会来临的假期和微少的死工资，引来妈妈日日夜夜的唠叨抱怨。唐阮总是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直到她努力争取到了出国的机会，那个平时不多话的父亲第一次支持了唐阮当时荒谬的想法，借钱让她有机会出国读书。
这条街有些地方还是老样子，还是灰色主调，墙上有些怎么也冲刷不掉的污渍和奇奇怪怪的味道。
唐阮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石凳坐下，背后的大榕树也还是老样子。
原来老树对面的那户人家，是唐阮小时候最喜欢的，她讨厌那些吵闹的孩子，那些因为她长得好就总是来打扰她的男孩子像是一群苍蝇，赶也赶不走，可只要唐阮往这里一躲，那些孩子就会像见了老虎的臭猴子，马上就跑来了。
原来那里住着一个律师，老律师，他总穿着一套洗的干净到掉色的西装，和那些满身臭汗，动不动就裸着上身的男人不同，他再热也只是那些蒲扇轻轻的扇，看着书，嘴角噙笑。
那个男人的气质让唐阮着迷，她不管母亲说的什么那个男人不是好人的妇人说法，她喜欢他的书，喜欢他的旧西装，喜欢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疯言疯语，喜欢他说“法律”两个字脸上的向往虔诚。
是那个人不要一分钱帮阿婆要到了城里儿子的赡养费，哪怕顶着被人说破坏人家家庭的名字。
他告诉唐阮人活在社会上，每个人都有权利和义务要去做的事，也是他告诉唐阮永远不要看着别人蒙冤而束手旁观，因为富人们有着特权，有着平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可我们在法律面前就是一样的了，没有差别的。
可有些人的手慢慢的又伸到法典上来了，富人请的律师好，官司就总能赢，哪怕明明穷人收到的不公正更多一点。
“所以啊，小唐阮啊，你不是要当律师吗？那你以后就多帮请不起律师的人打一些官司吧，帮他们争取公正，让他们相信法律……”
“唐阮啊，不要对嫌疑人有偏见啊，警察不是神，有的警察也会犯错，你如果帮被告打官司，要看清楚，他的罪到底在哪儿…”
那个一生都在帮穷人打官司，只有一套西装的律师曾这样说过，唐阮在自己32岁功成名就的这一年想起来了，还好，还不晚，老天给了她弥补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