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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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之后，九皇子还是没有改变主意，他几乎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弘昀和胤禛为了给他排除隐患，一里一外没日没夜的忙着。人既然有七情六欲，就免不了远近亲疏，九皇子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这边案子迟迟没有进展，那千里之外的漠北也是风声鹤唳。
第一次收到消息知道两位皇子一同落水，康熙就大发雷霆，命令太医速度赶去山东，要求山东总督照顾好两位皇子。
这刚两天，又收到了弘昀的奏折，知道九皇子得了时疫，康熙更是觉得天晕地转，把一直给自己把平安脉的两位御医遣去山东之后，康熙再也忍不住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就不能让朕清静清静！”康熙又急又怒，把扶着脑袋骂到。
“皇上息怒。”屋子里伺候的人跪了一地。
“传旨，雍亲王康复之后，命雍亲王先行回京。待九皇子康复之后，让他来塞外见朕！”康熙声音冷硬，他不想思考九皇子能不能撑过时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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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清河县。
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更何况，九皇子患的是时疫，能在一个月之内恢复就算好的了。现在也不过才三四天，虽然众位太医都说病情有好转，但弘昀只觉得病情没有加重，看不到好转的迹象。
“阿玛。”弘昀扣着墙上的砖缝，试探着喊。
这几天弘昀虽然坚持着一直没有打开院门，但每天下午太阳将落之时，他都会来到院门旁边，隔着大门和围墙，和胤禛说几句话。
这是他们两个不用言说的默契。
“我在。”胤禛稳重的声音传来：“怎么，是不是有些无聊了？”
“还好吧，阿玛快恢复了吗？”每次和胤禛说话，弘昀总是不知不觉的和胤禛撒撒娇。
“我已经好多了，你九叔的脉案我也看过了，现在很不错。”胤禛的言下之意，便是安抚弘昀了。
弘昀咬着唇点头，意识到胤禛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又开口道：“阿玛不要为儿子担心，现在危险的是外面，我这里关着院门，宵小不能靠近，反而清静了。”
想到有小半年没见，这仅仅见了一面，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又和自己隔开的弘昀，胤禛忍不住心疼：“你照顾你九叔的时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把自己的身子给熬垮了！”
“我知道，阿玛放心便是！”不想让人胤禛为自己操心，弘昀笑嘻嘻应道。
“阿玛，我们一起加油啊。”既然胤禛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起外面的进展，怕就是进度很缓慢了，弘昀反而提都不提，只是笑眯眯的鼓励胤禛。
“好，一起加油！”胤禛忍不住笑了，答应的很郑重。自己这儿子啊，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心里暖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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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山东千里之外的江宁织造府，祠堂内。
曹頫低头跪着，重病了一场的曹寅，须发花白，显得很是虚弱，他拄着拐杖站着，努力维持着自己声音中的威严：“你自己和列祖列宗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曹頫在之前已经被曹寅打过板子了，这时候跪的很是艰难，他咚咚咚的又磕了三个响头，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曹寅看着曹頫，神色很是失望，自己这一辈，弟弟不争气，全靠自己维持着整个家的光荣，若不是皇恩浩荡，对曹家很是亲厚，怕是曹家要被虎视眈眈的众位同僚扒皮拆骨了。
到了下一辈，儿子虽然很有天分，但却身子孱弱，以后想让他接自己的班底也很是困难。若真让他以后每日费心费力，只怕是要用他的命一点点来熬了。
自己弟弟这边，前三个儿子也很是不争气，不仅学识平庸，见识浅薄，更重要的是志大才疏，嫉贤妒能。曹寅根本不敢想把他们放到官场上会给曹家带来多大的灾难。
本来他都已经绝望了，幸好这小侄子和他三个哥哥性格不尽相同，自小天资聪颖，光明磊落。
更令他称奇的是本来对官场没什么兴趣的，为人处事也不够八面玲珑。十岁左右却突然之间开了窍，不仅为人处事更为谨慎，而且还主动要求想去京城给家里探探底。
当时他听到曹頫的话，简直是惊喜交加，送曹頫上京的当晚他在祠堂整整跪了一夜，祈求先祖庇佑曹頫。
当时知道曹頫才智过人，但他对曹頫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在京城中自保，因为他年龄太小，也没期待他能有什么作为。
可是短短五年，他就把自己这个家从太.子.党的泥沼中拉拽出来。每次他看到曹頫信中的暗示之后，都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怎么可能呢？
直到那次他奉旨进京，亲耳听见了皇上的暗示，他才知道这孩子有这么大的能力，办成了这么大的事！
从此之后，每一次和他相见，曹頫都能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这几年，他一直以曹頫为傲。
曹寅深以为，只要曹頫在，至少能保曹家三代无忧。
可是尽管知道曹頫主意大得惊人，他也没想到曹頫的主意能大到如此程度。
这次因为自己病重，曹頫赶回来侍疾，曹寅心中很是欣慰，但是他没想到，曹頫竟然这么抵触家中给他安排亲事。
当时自己只以为他是在京城呆的心大了，看不上江宁府的闺秀，想要找一个家世雄厚的妻子。
想到自己当时还很有耐心的安慰他，曹寅就很想狠狠的打自己一巴掌，当时怎么就没看出这小子的狼子野心呢？
后来，他不知道曹頫是不是故意让自己有这样的误会。他每次收到京城雍亲王府阿哥的信件，总是兴奋激动的很。
当时，他盘算了半天，以为这小子胆大包天，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雍亲王府上。
据他所知，雍亲王府的格格现在还没有婚配，而且并不是嫡出。
虽然家世上不是很是相配，但是皇上近几年很是看重曹頫，几乎要为他单独设立一个部门了。
虽然知道皇上可能并不喜欢看到曹家和雍亲王府联姻，可是想想自己这个侄子少年老成，这些年独自在京城打拼，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也从来没和家里人抱怨过。现在终于有了动心的目标，曹寅就想满足他这个心愿。
所以尽管知道很难，他也没有逼迫曹頫放弃，反而耐心地想要和他一起寻找办法。
为此，他还特意列了一个计划表，想要和雍亲王府联姻，最重要的就是让皇上相信，即使他们和雍亲王府结了亲，对皇上也绝对忠心耿耿。
其次，是要想好若以后真是雍亲王府落败，得登大位的不是四皇子，他们要怎么应对，怎么保存家中的数百条性命！
……
虽然觉得很是艰难，可是现在想想如果他的目标真的是雍亲王府的格格的话，曹寅反倒要谢天谢地了。
这些日子，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曹頫会对不该动心的人动了心。
直到昨天，再次收到了雍亲王府的来信，知道了弘昀阿哥要赶到山东清河县，这封信是在他启程的前一天傍晚写成的，想让曹頫给皇上奏折，帮忙证明一下水泥已经研制成功，可以尝试着用水泥来制作做河堤。
尽管当时曹頫表现的很是淡然，不仅迅速按照弘昀阿哥的信给皇上写了一封奏折，还和他一起商量既然整治黄河的两位主事皇子都病了，接手的会是那位。而且做事条理分明，行程也安排得头头是道。
但凭着他老狐狸的认知，他还是敏感的觉察出了不对。曹頫的语气很稳重，可是目光却好像无处安放。每次和他对视的时候，曹寅都觉得曹頫很是忐忑不安。
在曹頫再次表示自己要快点出发，去处理水泥事务的时候，他暗示自己不要太过多心。
可是看着曹頫越来越破绽百出的神情，他强迫自己用开玩笑的口吻，来问曹頫到底是对雍亲王府的哪位有意？到底是格格还是阿哥？
他多么期盼曹頫会反驳自己啊，可是……
曹頫竟然默认了，他竟然默认了！
曹寅简直要晕过去，凭着自己最后的一点自制力咬牙坚持住了。如果这时候自己出了什么差错，怕是整个曹家没人能治得住曹頫！
“你自己在列祖列宗面前忏悔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和我说。”曹寅拄着拐杖准备离开。他的念头不改，曹寅是再也不敢放他进京的！
随着门窗的落下，封闭良好的屋子里顿时昏暗了起来，哪怕有隐隐约约的烛光，整个祠堂里也是一片黑暗！
在昏暗中，看着上面列祖列宗的画像和牌位，曹頫深深的磕了个头，叩首不起，没人看见，他默默滑落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05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