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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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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后我自己无地自容地别扭了一下,还是丢下钱和纸条开门走了。
打了个车回家,一路上一直在纠结着纸条上的遣词用句,“工作”一词用得未免太过正式,本来是想写“表现”的,但是这种话一出口却总觉得有种暧昧存在,所以还是正式点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谁说这不是一份谋生的本事呢?虽然好像是有些奇怪,但是出于专业的职场经验,总觉得这么说应该会是对他莫大的鼓励吧。好吧,就说是他的工作吧。
可是,就算写了工作,为什么我还要一路的纠结一路的别扭呢?我真是疯了!神经病!这是什么职业情怀啊!
我把手机关了,在家里整整躺了一天,床上、沙发上、摇椅上甚至地板上,怎么躺怎么别扭,怎么别扭却怎么睡不着!
这应该是正常现象吧!可能是太累了!我开启了超强的心里暗示模式!打开了手机,决定把手机里面的游戏都玩个遍。手机刚打开我即刻就后悔了,我的手机什么时候下载过游戏了?
“滴滴滴”震动加铃声传来,不用看,肯定是有电话打进来的短信提醒。我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刚一放下,马上传来了妖媚的铃声“女王,接电话了.....”
“喂.......”
“陈喜,你总算接电话了,昨晚怎么找不到你啊?你都去了哪里了?现在在哪里?怎么一直都不接电话呢?”
“嗯.......”
“吓死我了,总算听到你的是声音,我真怕你被人拐了!要是被人拐了怎么办,这可就坑死人贩子了,怎么出得了手呢?”
“唉......”
“你没事吧?”顾岚岚总算停下了话语连环炮的持续攻击。
“没事......”
“那你怎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还不是拜你所赐,礼物太好......”我用尽力气翻了个身,手机开了扬声丢在茶几上。
“礼物......”顾岚岚明显迟疑了一会,接着便传来了两声谄笑,“呵呵......我正想你跟你说的就是这事呢。宝贝,昨天那个人喝了点酒开车,赶过来的时候不巧被交警查到了,现在还在派出所里面呢。”
“你说什么?”我的头嗡的一下子大了起来,昨天的礼物没来,那和我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宝贝,你别激动啊!昨天你们砸蛋糕的时候我就是出去接了这电话,后来回来找你,就找不着了……满屋子都是胡闹的人,问谁谁都不知道,我也是郁闷啊......”顾岚岚柔媚的声音越发轻柔,听在我耳朵里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
“啊.......”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顾岚岚,你死定了!”
顾岚岚,你这个骗子!关键时刻尽掉链子的不靠谱死女人!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满屋子的打转,昨晚的画面像电影片一样一张张地在我脑海里翻过,他温软濡湿的唇、他带电粗糙的手以及那粗重浑厚的喘息,怎么越想抹掉却越记得清楚!我这是魔怔了吗?可是,他又是谁呢?一个陌生而又英俊的男人,莫名其妙的一夜情。我是觉得年轻时疯狂点没有什么关系,但这种疯狂也太过分了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脑海里回荡着这个声音,嘴里也不自觉地念叨着,无休无止!
直到门铃响起。
“宝贝,你怎么了?快给我开门啊。”顾岚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柔媚中带着焦急。
我一把打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搂住了她!
“顾岚岚,救命啊!”
“乖.......宝贝......乖乖的哈......”顾岚岚像哄着小孩一样哄着我,把我推进了沙发里。
“宝贝,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我渐渐恢复了过来,心里羞愧万分化作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顾岚岚,我被你害死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泪水,竟然止都止不住。
“宝贝,乖啊……不哭不哭......”顾岚岚又像哄小孩一样拍着我的后背,任由我将鼻涕眼泪擦在新买的Chanel连衣裙上。
哭过以后,我总算恢复了一些清明,一把推开了顾岚岚的怀抱,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再出来,顾岚岚已经换下了刚才被我弄脏的连衣裙,穿着我的家居服,大摇大摆抱着薯片在沙发上看电影。
我气不打一处出,跑过去将电视按掉,指着顾岚岚张口就骂:“顾岚岚,你这个害人精,你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吃我的、喝我的还穿我的?”
“宝贝,你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可不亚于男人提起裤子不认账的速度,刚才还梨花带雨扑倒在我的怀里,现在怎么就凶神恶煞到要将我生吞活剥了?”顾岚岚无所谓的一笑,抓着薯片的手却没有停下,“这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好像怕我不负责任似的。”
“你......”我抓起抱枕就朝她扔了过去,“你想负责,你负得了责吗?”
“啧啧啧......”顾岚岚饶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伸手将我拉了过去,扯下我的领口,“嘶”的吸气之声随之而起。
我拍开她的爪子拉起了衣领,虽然这种欲盖弥彰遮不住满身的桃花痕,但于内心总还是有些许安慰。
“那个......”顾岚岚半晌没说出话来,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寂,欲言又止地只说了几个字,“你还好吧?”
“嗯......”我也不知从何说起,脑袋突然有些空白。
顾岚岚看着我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憋了一口气似的又幽幽吐出几个字,“是......被强迫的?”
我一听,显然她是误会我的意思,刚才我哭得凶,还没来得及解释,便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自愿的。”但是说出“自愿”两个字时,内心却又别扭了一下,于是又低下头不去看顾岚岚。
“哎......”顾岚岚这才松了一口气,呵呵地娇笑着,“宝贝,你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欺负了呢。”
“哼!”我抬头恨恨瞪了她一眼,“我伤成这样了,就算是自愿,也可以算是被欺负惨了吧。”
“哈哈,宝贝,就为这个啊?”顾岚岚撩开了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这个啊,算是被欺负,可见昨晚战况之惨烈啊!”
“顾岚岚!”我抓住抱枕就往她头上闷,“你这个死女人,把我害成这样还好意思笑话我,你也不看看我这还不是因为你的循循善诱才走上的不归路!在昨晚以前,我可是守了二十多年传统优良品德的黄花大闺女呢!”
“哈哈哈哈,你不也是很享受吗?”
“享受个鬼,简直是被人虐待,还跟了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越说越觉得羞愧,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有不靠谱的朋友如顾岚岚,也就有不靠谱的人如我吧。
“嗯嗯,战况看起来是激烈了些,但可想而知,你昨晚是□□吧。”顾岚岚仍然没心没肺地笑着,把抱枕拿下来,垫到了背后。
“你还说!”我又作势要掐过去。
“好了,宝贝,你就算掐死我也找不回来失去的东西”她嬉笑着一手撩起了我的下巴,“我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你一下子春心萌动,以身相许了?”
“什么男人......我也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以为是你给我准备的嘛。
“你不知道?连名字什么的都不记得?”顾岚岚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摇头,“真不记得......发生得太突然了,还没来的及问......”
“哦......”她故意拉长了语音,“原来是急不可耐啊。”
“什么急不可耐!我那是以为人是你叫来的才会糊里糊涂的......”说完又是一阵羞愧,就算人是她叫来的,问问也是可以的吧,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哦......”又是一声唏嘘,“那他长得帅不帅呢?”
“帅......”
“温不温柔呢?”
“温柔......”
“哎,那不就结了吗?”顾岚岚一拍大腿,一副见惯世面的老辣模样,“宝贝,这又帅又温柔的还五星级酒店,不就符合你所有愿望了吗?”
“可是,他不是做这一行的呀。”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一夜情和花钱寻欢,又能有多大的区别呢?
“他是不是做这一行的又有什么所谓?反正人都被你上了,还不给钱,可是占尽了大便宜呢!你春宵一度遂了愿,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谁还记得谁啊?”
“可是……”我突然想起了那八百块钱,“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嗯?”顾岚岚饶有意味的挑了挑眉毛。
“嗯……我临走时给他留了八百块钱小费.……”越说越是无地自容,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上面再种棵树!
“哈哈”顾岚岚刚刚平息的笑声又再次爆发了起来,“你可真是大方的很呀!”
“我真的是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了……”
“可是我倒挺想知道那个男人看到小费后的表情……”
……
一直以来都觉得周一到周五是最痛苦的,周末才是白驹过隙的美好,但是这个周末却似乎过得格外的漫长。
周一的早上,好不容易从床上醒来,酸痛渐消,内心依旧空空。我破天荒给自己买了个早餐,打包的我时候看见了豆浆油条馒头白粥十分的诱人,老板娘的表情也十分温柔,于是在这种和谐气氛的蛊惑下又再打包了几份,给办公室里的人带了去。
“喜姐,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您居然也和我们凡人一样吃起早餐来了!”实习助理林蓬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夸张地张着嘴看着我手里提着的大包小袋。
“嗯?叫我什么?”我一瞪眼,最烦别人叫我姐了,我有那么老吗?这不才过了18岁生日吗!
“咳咳.......陈经理”林蓬狗腿地跑过来接过早餐,“女王,这早餐可有小人的份?”
“有,都有,趁着行长没来,都拿出去分了吧,留一份给蔡行哈。”
“得令!”……
庞大的金融机器开始正式运作起来,吃完早餐,9点整,洋城银行正式开门了。像我们这种地方性的小银行,每天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空气冥想默念客户多多、存款多多,海纳百川,财源广进!
虽然这些年小银行在金融大潮的带动下都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头,但是谁的心里都明白,如果身后没有支撑的大财团大客户,倒闭关门也就是一不留神的事。基于这种危机感,我们银行对各路财神迎来送往都十分小心。对待那几个对公的大客户除了逢年过节不定期问候以外,平时也要按着时节气候不时关怀,风吹草动各种慰问,就差照着三餐两顿烧香供奉了!
今天又到了特例供奉的日子,刚迎完早,楼上的对公客户经理吴慕茹就噼里啪啦地冲进我的办公室。“喜喜,今天又是25号了,阳澄湖的大闸蟹养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老朋友吧。”
她说的老朋友,就是我们的大客户单位韦朋集团,今天拜访,依然还是大中华地区的CEO靳南。靳南是我同校的师兄,大我五届,少年得志,事业有成。就因为大三那年校庆时作为志愿者接待过他,从此职业生涯就多少都能得到他的照拂,洋城银行的大客户名单里面有韦朋的名字,多少也是这个原因。
“慕慕,我今天比较忙,可能没什么时间,你还是自己去,好吧?”我推掉了吴慕茹的盛情邀约,这种场合,她总是习惯性拿我当铺路石去攀亲戚。
“喜喜,你今天要忙些什么呢?我就只需要两个小时,就算两个小时的下午茶时间,你也应该是有的吧。”吴慕茹狡黠地看着我,努力装出一份无辜少女的模样,但是再怎么假装还是透露出那极强的目的性。从事金融行业久了,人就渐渐变得现实了,各种社交也都充满了极其明显的目的性,就像那冰冷的数据一样,想改也改不了。
“我......”刚要出口拒绝,办公室门口便闪过一个修长的身影,笔挺的马甲西装,就算是侧面,我也一样能认出是那张意乱情迷的面孔。
“嗡”的一声,我仿佛听见了血液上冲的声音,整个脑袋都在开始发烫。
“喜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吴慕茹看出我的异状,吃惊地摸了一下我的脑门。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没什么......我想就是有些气闷罢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师兄,顺便透透气吧。”说完不管吴慕茹的满脸的惊讶,戴上墨镜,一把又把她推到了停车场。
上了车,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发动汽车,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你好。”
“陈经理,这里有一位客户想要开一般户,需要你签名授权。”林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是不是刚才经过我办公是门口的那位先生,马甲西装一整套?”我小心翼翼的问着,希望不会被觉察出异样。
“是的,就是这位先生,您现在能上来一下吗?”
“林蓬,跟那位先生说声抱歉吧,一般户需要三个工作日的审批,我现在有事出去,让他把所有资料留下,我回来再签名授权。”
“可是经理......”林蓬还没说完,电话便被我匆忙挂断。
长踩一下油门,CBD的街道经过几条,马上就来到了韦朋集团的楼下。韦朋是一家华尔街上市的跨国集团,近几年来业务的触角越发多元化,矿藏开采、周边产业制造以及房地产开发都做得如火如荼,在大中华地区更是开启了互联网信息科技的领域,与中国各大高校设立科研项目,声势直逼苹果。而这一切自然与MIT信息科技专业毕业的天才硕士生CEO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密切相关。
我摇下车窗看着韦鹏大厦高高在上的W字眼,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伤感。这么多年求不得,终究注定还是要失去的。
“喜喜,别愣着了,靳总还在等着我们呢。”吴慕茹蹦蹦跳跳地将大包小袋拉出了后备箱,在后视镜练习着那近乎谄媚的微笑。
“唉......”我趁着吴慕茹不注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拎着东西上楼。
“吴小姐、陈小姐,靳总正在开会,请你们休息室稍等一下。”迎面而来的总助司婧笑靥如花,熟练地就将我们引进了休息室。
司婧是个大美女,典型的职场达人,处事圆滑、手段老练,只要有接触过靳南,就知道他对这个美女总助的欣赏和信赖是非比寻常的。但纵使是在这么复杂的职场中和帅气的上司面前,司婧还是能够非常得当的应对各种关系,花边新闻漫天飞舞的年代,司婧也能够独善其身不落人口舌。
我是非常欣赏司婧做人做事的那种绵里藏针、游刃有余,一个女子处事,低调隐忍,带着优雅的气质不慌不忙、不骄不躁,本身就是一道吸引人的风景。但是,这样的风景却也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距离感,琢磨不透终究总还是让人彷徨。
与我的惶惑相比,吴慕茹对司婧似乎就来事得多,刚一进休息室,她就赶忙拉过司婧的手,一口一个亲热地从一堆袋子中掏出一瓶Dior的香水,塞进了司婧的手中。
“婧婧,这是我前些日子去香港逛街时候买的,当时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想起了你,成熟知性的感觉像极了你,所以就给你带了回来,你看,喜不喜欢啊?”
“吴小姐,这怎么好意思呢?”司婧得当地笑着,故作推脱的礼让了几句,“这个牌子的香水可不便宜,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怎么可以跟我这么客气呢?”吴慕茹不厌其烦地扯着假面孔,“我虚长你两岁,早就把你当妹妹看待了,姐姐对妹妹好,哪里还有什么破不破费的呢?”
听到这里内心不觉一阵恶寒,这话说得,让人竟无言以对地觉得毫无违和感!
“那行,那我就谢谢吴姐了,这么千辛万苦地从香港给我带手信,我以后可得天天喷着才算对得起姐啊!”司婧终于结束了这场你推我挡的游戏,眼里不着痕迹地收下了香水,刚一转身,门就被推开了。
“吴小姐,小陈,让你们久等了!”清亮的声音伴随着修长的身形走了进来,我的心还是习惯性的被撩拨住,但是嘴里却多了一丝苦涩。
靳南像是那种自带光环的天神,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把光亮带到哪里,他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冷峻,含蓄微笑地待人接物,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他的儒雅总是伴着一丝清冷与距离,让人无法接近。
“哪里哪里,我们也就刚来,没等多久。”吴慕茹迎了上去,伸出手跟靳南重重握了一下,“靳总就是偏心见外,直到现在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小吴啊。”
她说着咯咯一声娇笑,半是暧昧又半是佯怒地看着我,直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只好赶忙上前,将阳澄湖的大闸蟹的礼盒提上桌子,对着靳南说:“师兄,今年的大闸蟹又肥了,赏菊下酒,正是时节,还望笑纳哈。”
“赏菊下酒,也真是好雅兴!”靳南将大闸蟹接过放在一旁,拍拍我的肩膀对吴慕茹也是一笑,“吴小姐还是这么风趣啊!我这个师妹小陈小陈叫了太多年习惯了,现在改口来不及了,但是吴经理可是银行的高级经理,我哪敢这么唐突折杀您呢?”靳南因为长期留学海外,普通话发音本来就比较一般,如今为了和吴慕茹这个标准的京腔京韵大妞对话,硬生生把“您”字发出了北方字正腔圆的“儿”话音,顿时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靳总也是风趣得很,不仅英语标准,连普通话的造诣也是非凡,让我们这些老北京人都自叹不如了!”吴慕茹说谎果然是不带眨眼的,这话都说得出,当真是没救了!
大家继续寒暄着,你来我往的太极转圈似乎都成了职场的必备神器。
言笑间,靳南有意无意地看了一下手表就站了起来,“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小陈好久不见了,陪我去吃一下早餐吧。”
我一愣,犹豫地看了一眼吴慕茹,靳南的习惯,除了正式的商务宴席,其它的就餐时间是不会与工作伙伴分享的。
“呵呵,吴小姐要不要一起呢?”靳南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转而又问了吴慕茹一句。
这一句也就是客气的虚问,吴慕茹是个职场老手,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的意味,于是甜甜地一笑,指着剩余的礼品袋子对我们说:“靳总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来的时间短,任务重,恐怕是无福消受了。您还是带着喜喜去吧,她呀,平时不爱吃早餐,估计今天也是没吃的呢!”
“那就失陪了”靳南理了理外套,“吴小姐请自便,有是什么需要帮助找司婧即可。”
我跟着靳南下了楼。韦朋集团的饭堂早餐时间是不开放的,平时只开放午餐和晚餐,特殊的时候会开放宵夜。所以我们没有去韦鹏的饭堂,而是直接去了楼下的一家咖啡厅。
一坐下来,靳南就点了一个商务早餐,一杯牛奶和一份金枪鱼三明治,二话不说也顺便帮我点了一份同样的。以往来韦朋我们都会聚一聚吃些东西,刚开始我还会纠结要点什么东西,时间久了,靳南摸准了我的口味也就不让我点了,直接点完餐后就给我来一份一模一样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喜欢上了同样的食物,但是他的这种做法却是最有效的,有人说男人的味觉似乎在某方面不及女人的灵敏,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吧,对食物没有什么过分要求的人。
“师兄,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我突然想起了半个月前看到他朋友圈发的迈阿密日落,他应该是去美国总部那边出差了吧。
“昨天刚回来,所以今天公司的事有点多。”他语气平平地说着,看不出一丝情绪。
“哦哦,如果太忙,其实不用陪我吃早餐的,我反正吃不吃都无所谓。”我有些局促地说着,牛奶和三明治也跟着上来了。
他微微一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就拿起了刀叉,“工作再忙,早餐也是要吃的,更何况这还不是我陪你吃早餐,而是你陪我吃早餐。”
优雅地举起刀叉便在三明治上摆弄起来,厚厚的夹肉吐司居然能被切成大小适中、形状好看的三角形,这不禁让我讶异。原来吃个三明治还能吃出这样高深的花式绝活。
我看着那些小块的三明治发愣,不一会儿它们就随着一双修长的大手移动了过来,替换了我面前整块完好的三明治。
“吃吧……”靳南又是淡淡的语气淡淡地说,他一向都有良好的绅士习惯,为女士拉椅子、铺餐巾、切牛排等做得轻车熟路、滴水不漏,自然,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为我切割盘里的食物了。
“谢谢师兄”我也不再客气,低头开始认真地处理食物。可能是我吃得太认真的吧,一抬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被放了一个好看的礼物盒子。
“这是?”
“生日快乐,”他优雅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在美国没能赶上你的生日,希望你不要生气哈。”
原来他还记得,不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谢谢师兄!”我故作惊喜地拆开了盒子,果然,里面又是一瓶包装精美的香水,水晶制成的瓶子外面什么图案也没有,只有在瓶子下方才用花式英语写着三个字母“PFD”。
曾经有人这么说过,香水是女人最美的内衣,会不会喷香水就可以看出女人有没有前途,而送不送女人香水,则可以看出男人愿不愿意跟女人共奔前程。八年前我收到靳南送出的第一瓶香水时就有过这样一次深度、深刻且深谋远虑的思考。就在我以为我和他的关系会有质的飞跃而兴匆匆跑过去打算表白时,却看到他拿着Chanel的香水在公司里面当女□□利随处派发,一盆冷水就这样从头上淋了下来,淅淅沥沥,冷得我差点在精神上得了风湿。我不甘心的想在网上搜出PFD这个牌子能比Chanel更上一层,结果却发现一无所获。终究不是人家心上的人,礼物什么的也只能是随便送送了,连公司福利都不如。
“小陈,不喜欢吗?”靳南好听的声音又传来,如果不看他脸上平淡冷峻的颜色,真会以为那是情人间的呢喃。
“没有,喜欢得紧呢!”我极力向上推动着两边嘴角,希望能模拟内心想象的俏皮表情。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真的是喜欢得紧!八年来一年一瓶的香水被我锁在高高的玻璃柜中,从拿到的那一刻起就没舍得用,就像八年来对他的心思一样,从来都是珍藏、珍重!
“喜欢就好。”靳南依旧是风度翩翩地端起水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才说:“小陈,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我手中的叉子应声丢落盘中,咣当一声脆响,像我的心一样咯噔跳了一下。
意识到失礼,我勉强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压抑住慌乱的心跳才说,“师兄……为什么这么说呢?”
“Love is the best cosmetic for women.”靳南又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英语,将水杯放下,似笑非笑地对着我说:“小陈最近变漂亮了,想必是得到爱情的滋润了吧。”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刚才那温柔的语句让它竟有了些微烫。
突然想起了顾岚岚曾经跟我说过,女人和女孩的区别是非常大的,明眼人一看就能够分辨出来,无论是眼神、动作还是语言都是出卖人灵魂和□□的证据,特别是刚被爱情滋润过的女人,娇嫩得几乎都可以捏出水来了。
可是,像我这种情场新手,真的就有那么明显吗?不至于刚经历了一夜情就等同于向全世界公布我的堕落吧。
我抬眼直视了一下靳南想要否认,可是一对上他的含蓄而又犀利的眼神,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就连叶修靖那种玩世不恭地公子哥都能看出我是36C的身材,靳南这么厉害的眼光怎么能骗得过呢?
低下头硬生生把矢口否认的话吞了回去,只好弱弱地“嗯”了一声。
“哈哈”靳南爽朗而温柔的两声浅笑,“我们小陈也会害羞啦,看来这次真的是遇对人了,改天约出来吃饭,我也好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才走得进师妹的心中。”
靳南从没有叫过我“师妹”,这一句温柔的称呼顿时叫我内心迅速翻涌了起来,“爱别离求不得”的酸水顿时上涌,眼中氤氲一片。
“是……很一般的人啦……哪值得师兄亲自审查……”我将头别向过道,迅速退开椅子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不耽误师兄的时间了,改天再聚吧。”
逃也般冲出了咖啡厅,连头都没有回过。我不知道此时靳南的心情怎么样,但就我而言,却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有时候我真的想大胆一点,哪怕就是一点点!揪住靳南的衣领,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心动,那我也会觉得这八年的等待是值得的。但是他却总是这样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用最优雅的绅士风度煎熬我的内心,可以说给过希望,也可以说根本没有希望。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我恍恍惚惚地把车开回了银行,直到踏入营业厅大门时才想起还在韦朋纵横捭阖的吴慕茹来。
“小莲蓬,打个电话给吴经理,告诉她我有事先回行里了,叫她回来时自己打车,不用找我了。”墨镜还没摘,我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林蓬。
“陈经理,办公室有……”
林蓬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一股不祥的感觉迅速包围了全身,背对着大门的椅子上居然就坐着那个西装笔挺的男子,白净的耳垂上似乎还留着若有若无的红色牙印。
“呃”的一声,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
“陈经理是吧?”西装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过身对我伸出了右手,“真是一场好等啊。”
“经理,今天早上来开一般户的季先生正在办公室等你呢……”林蓬终于冲上来说完了话。
三个人就这么微妙地挤在办公室门口,半晌我才回过神来,伸出右手轻轻握了一下男子,“你好,我是陈喜。”
“陈喜,很好记的名字哦……”他把“哦”字微微的拉长,眼里的微笑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我微微一怔,急忙收回了右手,转身把林蓬打发了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才回到了办公桌前。
“咖啡还是红茶?”我将包包放下,转身拿出了两个白瓷杯子。
“咖啡,谢谢。”
我将一包三合一的速溶咖啡倒进了杯子,就着饮水机半热不凉的水泡了起来。平时我是不喝咖啡的,这袋子咖啡在我这也放了大半年,但是泡咖啡的手艺却依旧不敢恭维。我随便晃了晃杯子,也不作搅拌,就将它硬生生端到了男子面前。
“请慢用吧。”心里居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于是忘却了紧张。我顺手将写字台上的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他看了看桌上的咖啡,有看了看我手上的名片,伸手接了过去,表情微妙得说:“我姓季,四季的季,鄙名文儒。”
季文儒?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很熟悉,我怎么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有人用一种温温软软的声音说过。
“季先生,你好。”我说着坐到了椅子上,开始了第一次清醒地、正面地对着他。
“我很好……只是贵行的规矩,是不是在面对客户时一定要带着大个的偏光太阳镜?”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才发现从进门到现在,我好像是没摘掉墨镜。
可是,为什么要摘呢?
我内心开始犯浑,想起生日当晚的种种,就更加羞愧得不想摘掉了。
“不好意思,我的眼睛不好,受不了强烈光线!”我就是不摘,有本事你别找我啊!
还没说完,眼前就一片光亮,他已经站起了身伸手将我的墨镜拿下,整个脑袋凑到我面前,呼吸都喷到我脸上来了!
“看来眼睛真的是不好,都红肿了……”他说着,似乎还带着无赖的笑意,将墨镜放在桌子上才坐了回去。
“季文儒,你……”我又惊又怒,心跳都有些紊乱了,指着他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整话!
“我很好,谢谢!”他坏坏地一笑,抽出了桌面纸盒的纸巾,塞进我手里,手指却在我手心中又画了两个圈圈。
我手掌一麻,顿时甩开站了起来,这个无赖,这是在公然调戏我吗?我都奔三的人了,这种级别的戏弄真的合适吗?
“你……你……”我跳着脚,半天骂不出一个字来。
看来我这个战斗力真是弱爆了!对待这种无赖,居然完全束手无策!
我只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纸巾把刚才他触碰的手掌擦了又擦,擦完还恶狠狠地扔到垃圾桶里,尽量的鄙夷以宣泄我内心的气愤!
“这么嫌弃我啊?”季文儒又是坏坏地笑了一声,“那天晚上你可是主动的投怀送抱呢!”
“呀……”我慌忙冲了过去捂住他的嘴,果然,他确实还是记得那天晚上的事的。虽然这办公室隔音效果还不错,但是公然在这里谈论那些风流韵事,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那我还不得蝉联年度妇联八卦头条冠军!
突然捂住他嘴唇的手掌一湿,他居然用舌头舔了我一下,我瞬间差点惊呼着跳了起来,身子一歪就被他捞在怀里,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你松开!”我扭动着身子想要挣开,突然间臀部却感觉一热,整个脑袋瞬间充血,心跳爆表!
“别动!”季文儒低沉地一喝,声音中明显带着某种意味的沙哑,半天才缓缓地说道,“你不知道女人在男人怀里最好不要乱动吗?”
“你……”整张脸烧得发烫,却还是不得不放低声音地说道:“那你放手!”
“我不放!”他却在我耳边吹起了热风,“好不容易抓住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手!”
“季文儒,你这个无赖!”真是欲哭无泪,“你究竟想干什么呀?”
“你不是夸我工作认真吗?那我就更应该好好表现表现了,不能白收你八百块钱的小费呀!”
脑袋又是“嗡”的一声巨响,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生平也就犯过这么一次乌龙的大过错,怎么现世报这么快,才隔了两天就连本带利过来讨要了呢?
“季文儒,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不要到我办公室来闹好不好?”只好放软了语气,我记得顾岚岚说过,对待男人,温柔总比强势来得有效得多!
果然,季文儒听了明显微微一怔,可是身下的传来更甚的热度却让我瞬间血都凉了,也在这一刻我才明白了顾岚岚这个号称阅人无数的女人有时就是比猴子派来的逗比还不靠谱的死骗子!
“唔……”那带着薄荷清香的嘴唇立即覆上了我的嘴唇,还来不及惊叫,声音便被吞没在季文儒急切的进攻里。两相交锋,我便兵败如山倒,唇枪舌剑的交叉,牙关不出一回合便被撬开,接着汹涌而来的强势肆掠了我的城池,全身的神经似乎在一瞬间被他所麻痹,连后援都无处寻找。
“不要……”又是一阵窒息袭来,我全身的神经才得以复苏,全力撑开他的脑袋!
“季文儒……你快点……放开……我……”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胸腔里的空气明显还有些不足。
“不放!”他的脑袋又再一次凑上前来,我双手隔挡不住,心里一急,酸涩的眼睛竟然淌下泪来。
“季文儒,你太过分了!”我双手轮流用手指抹去泪水,一边抹一边焦虑,我这不防水的粉底要是太用力,那肯定会把自己哭成大花猫的!
“好啦好啦,宝贝,别哭了。”季文儒终于是松了些力道,没有再凑上来,但是箍在我身上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我放开你就是了。”
“那你松手!”
“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刚问出口,立刻就后悔了,他凭什么跟我提条件?我凭什么答应他?虽说他是被我上了,但力我也出了、钱我也出了,他还凭什么不满意?
“今晚陪我吃顿饭,好不好?”
“就这个?”我满脸狐疑的看着他,前一秒还在担心他狮子大开口,结果这一秒他却乖顺得像只小兔子,这样太不可思议了吧。
“当然,如果吃完饭你还想要些什么其它的娱乐活动,那我也是乐意奉陪的。”他说着又是一声坏笑。
我急忙点了点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答应了下来。掰开他的大手时,他又在我脸颊亲了一口,这时才心满意足地放我逃离。
我逃开了三米远,拿出包里的化妆镜开始整理,脸上的粉倒是没花,但是嘴上的口红却被磨得乱七八糟,想起他唇上奋力的研磨,整张脸便在不可思议的发烫。
我抬头瞥了季文儒一眼,发现他已经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整齐地叠在腿上,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嘴唇上还残留着我鲜红的口红印子。
“看什么看!”我恶狠狠盯了他一眼,手里抽了几张纸巾就扔在他脸上,转过身重新涂抹口红。
再转身,季文儒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文雅帅气的脸上不着一丝痕迹地笑着,要不是嘴上火辣得发麻,真还以为刚才尽是幻觉呢!
我坐回椅子上又再瞪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只好“嗯”了一声表示逐客。
“嗯?”他也回了一声,无辜的笑容骤起。
我不耐烦地又瞪了他一眼,“还打算在我这连午饭都吃了吗?”
“陈经理真是客气,连午饭都想留我,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我差点把舌头咬着,狠狠地在心里给了自己几巴掌,这男人的脸皮是装甲坦克皮做的吧。
“你喜欢在这里吃饭就随你吧,我失陪了!”起身就想离开。
“那还是别吧,既然陈经理是无心邀约,那我也不强留,就此告辞了。”他总算是站起身要走了。我也不客套,连送都没有送出去,坐回椅子当作没看见,吃一堑长一智,这回我可不想给自己再下套了。
季文儒一离开,整个办公室顿时明朗了起来,好闻的古龙水渐渐变淡,我的神经才得以舒展。一大早来上班就闹了两场,感觉整个人都有些虚脱,靠在椅背手指按在太阳穴轻轻地揉。
“嗡嗡……”手机的震动声从包里传出,我伸手四下摸索,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赫然标明了是“Him”的电话。
Him?谁?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人名,我什么时候认识个人能用英语他的宾格代词指代了?
“你好。”终于还是划开了接听键,用专业且不带情绪的声音回答。
“我很好,谢谢。”充满磁性的男声从听筒处传出,我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季文儒什么时候将他的手机号码存入我的电话了?
“你……怎么……”
“怎么会把手机号码存入你手机对吧?……哈哈……你睡着的时候存的,就怕找不到你嘛。
“别想着要删掉哈,你知道的,怎么删我还是都能找到你的!
“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今晚吃饭的事别忘了,下了班我来接你。”
“不用!”我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我自己开着车,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直接过去!”
“哈哈……那也好,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你直接开车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