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尾必嫁》南晓生

16、签约

　　出院后的下午两点，我和莫丽准时出现在云中集团的会议室内。三十二楼的会议室内热闹非常，当然，除了我们两个洋城银行的代表外，其它的八个人就全都是云中集团的代表，所以，热闹也是属于他们的热闹。
　　双方坐下十五分钟后，季文谦和季文儒才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两人长身而立、神采奕奕，果然，给钱就是大爷！就算是签约也要等他们午休完才出现。
　　“陈经理、莫经理，让两位就等了，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有些急事，所以耽搁了一下，实在抱歉！”季文谦嘴上谦和地说着，但是生意场地套话，真的是敷衍！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刚来不久！”莫丽连声答应，赶忙迎了上去。
　　我也上前，微微地一笑，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敷衍，赶忙说：“那我现在就开始吧。”
　　“是是，现在就开始了。”
　　季文谦和季文儒走到会议桌对面坐下，“杨部长，由你们法务部的来讲一下吧。”
　　“好的，两位季总。”应声站起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很明显他就是季文谦口中的杨部长了。
　　“洋城银行的两位经理，你们好。我是云中集团的法务部长杨全华，本次合同由我们法务部审核，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有几个细节，还是希望贵行能够修改一下，这样我们才能签约。”他说完抬抬眼镜，那一副表情分明就是来者不善。
　　“杨部长，请讲。”莫丽淡淡开了口，虽然不否定，但是银行统一规格的合同版本，哪里还有修改的余地。
　　“首先第一点，”杨全华拿着精装的厚厚本子有条不紊地说着，“作为客户，我们希望修改甲乙双方关系，甲方改为云中集团，乙方改为洋城银行。”
　　“这不可能！”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莫丽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我按住，有什么好解释，这种修改甲乙双方关系的提议就是开玩笑，摆明找茬。
　　杨全华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忍住了什么，接下去说了：“第二点，合同必须由云中集团起草，在不更改银行合规条款的前提下使用云中的合同模式。”
　　“这不可能！”我抬头，却没有看向杨全华，直接对上了正对面的季文儒，他苍白的脸色显然有些憔悴，但是明亮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炯炯有神。
　　“第三点，云中集团要求增加员工特殊指定福利，比如：贷款额度、信用卡额度、贵宾服务等一系列银行VIP服务。”
　　“这也不可能！”还没等他说完，我再度直接否定，个人信贷的审核是由人行征信等因素所决定的，说白了就是客观因素所决定，一个法务代表只凭一时的直觉就异想天开干涉金融系统的运行规则，想想都觉得滑稽。
　　“啪”的一声，杨全华似乎是忍不住，将本子放到会议桌上，“既不能尊重云中权益、又不能保障员工福利，请问这就是贵行的服务态度吗？”我一转头，他的脸色明显黑了下来，敢在两位老板面前放肆得这么自然的员工，还真是少见！
　　“强词夺理、违纪违规、毫无风控意识，难道这就是云中的作风吗？”我站了起来，冷笑一声，我没记错的话，季文儒昨天可是叫我过来签约而不是来洽谈的，做那么多事，还不就为了看戏吗！
　　我迈步缓缓向杨全华走过去，“杨部长，敢问您有决策权吗？”
　　杨全华本来听到我对云中的讽刺还想说写什么，但是没想到我话题一转，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我没有……”，随即却又积极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我有建议权，云中的大小合同签约都必须由法务部审核过才能签订。”
　　“哦……”我走到他面前，不置可否，将合同一卷，迅速走开，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将合同平摊在季文儒的面前，跟一个不能决定的人再多口舌也是浪费。
　　“甲乙双方关系能修改吗？”季文儒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不能！”
　　“合同能由云中起草吗？”
　　“不能！”
　　“员工指定福利能增加吗？”
　　“都不能！”
　　我不耐烦地将上下一式两份的合同一捋，拔出他放在桌上的铂金签字笔，“季总还签约吗？”
　　其实，我知道他是会签约的，但是却没想到他会抓住我的手，二话没说就在合同上龙飞凤舞便写下两个大名。这时候，不仅是在场的诸位，连我也都惊呆了。可是季文儒却依然抓住我的手，左手将合同递给季文谦。
　　“接下来的事就全由文谦负责交涉了，大家都散会吧。”
　　话音刚落，众人便在还来不及合上惊愕下巴的瞬间中消失了，整个会议室就剩下季文儒和手被紧紧握住的我了。
　　“季文儒，你放手！”良久，我才反应过来，右手甩开恼人的五爪，腰却被一搂，整个人跌坐在季文儒怀里，他两手收紧，我便挣脱不开了。
　　“季文儒，你流氓混蛋，快放开我！”
　　“你别动，我胃痛！”他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耳旁传来，沙哑柔弱，真是让人有点手足无措。。
　　“你活该，谁让你抱我的！”
　　我用手隔开他的胸膛，想要挣脱，整个人却被忽然一转，正面直对上了季文儒，他明亮的眼神中顿时漾起了一层温柔，“不抱你，我心会更痛！”
　　心痛……他会心痛吗？一时间的焦躁被慌乱的思绪代替，他那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像煦风吹来，在我心中却刮起了海啸。都没来得及多想，那一汪秋水便将我淹没。
　　“对不起，宝贝，我错了！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他的语气清浅、嗓音却是缱绻，眼中的柔情似乎都快漾了出来，直勾勾地把我的三魂六魄都给吸走。
　　你以为是我想吵架吗？我还觉得委屈呢！
　　可是，一对上那双眼眸，我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全身的骨气瞬间消散，一口气没憋住，终于还是埋头进他的怀中。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的，”他的怀抱自有一种魔力，让我不自觉放松、坦诚。我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发出了极低的声音，“那天早上的事我必须向你道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什么，都过去了……”仿佛心中的重担都释怀，莫名其妙的就只剩下云淡风轻了。
　　季文儒捧起了我的脸，嘴唇在额头轻轻一印，慢慢向下，我还没开口说会议室里有监控，嘴唇却被封住，他灵活的舌尖敲开我的双齿，然后长驱直入。吵架分开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唇舌的相依明显却是渴望。我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也不管什么摄像监控，只是忘情地在柔情里嬉戏、在渴望中放纵，忘记了时间场合、忘记了岁月宇宙。
　　终于，缺氧的窒息加重到无可复加，总算分开。我看着他嘴上的口红印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是这一笑马上却又被止住，他的嘴唇再次毫无征兆地封了上来，这次明显带着冲动，狂野地攻势不亚于动情时地迅猛，让我沉眠于温柔的内心马上变得急躁不安。我似乎是渴望他的，高超而富有技巧的吸吮让人胆战心惊的同时也不禁如痴如狂。我明明想推开的，但是却又想要更多。
　　……
　　“嗯……不能呼吸了……”这种感觉比跑了两千米长跑还累，“季文儒，你再不停下，我可就走了……”
　　我用手挡在他的胸前，害怕他再一次突袭。他却拉过我的手轻轻放在脸上摩挲，宠溺而又专注，说不出的温柔泛着盈盈湖光荡漾而开，就像刚好伸出的鹅毛，撩拨到了内心的痒处，全身都酥了。
　　“宝贝，你这可是第一次接吻后对着我笑而不是发脾气，我只是开心而已。”
　　“那是因为每一次都是你强迫我的……”
　　“那么，这一次就是你自愿的吗？看来，这一架吵得可真值。”
　　“你的意思，是还想再吵一次？”
　　“不要了，宝贝，这样就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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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厮磨了良久，才从云中的会议室离开，坐着电梯一路向下，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心里实在惴惴不安，“季总，云中的会议室应该有摄像头吧？”
　　“有。”季文儒不痛不痒地点了点头。
　　“那刚才……”脸“蹭”地一下就烧得发烫，刚才都快赶上免费成人片播放了，顿时无地自容。可是转而望向季文儒，他的脸上却挂着强忍不下的笑容，靠在一旁风凉地看着我。
　　“你怎么还笑得出，这都快赶上现场直播了！”我没好气地伸手拍向他的胳膊，他没躲开，却抬高了手将我的手牢牢抓住。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地下停车场。
　　“你以为那些人那么没有眼力劲吗？宝贝，你就放心吧，没有人看现场直播，你的直播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说着将我塞入车内，拉上安全带顺便在我嘴唇上偷亲了一下。
　　车子缓缓驶出了云中，但不是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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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儒其实是个神人，说他神并不是说他家世背景、能力手段，而是忍耐力的神奇。来到医院后检查，原来他的胃炎也是非常严重，再加上昨天的烈酒，再不过来恐怕就要胃穿孔了。可是这么剧烈的疼痛，他居然就只是在昨晚和早上服用几颗普通的胃药和止痛药就想混过去了。
　　主治医生在看完胃镜后只是一味的摇头，“病人自己不注意，难道作为家属也不帮忙照顾的吗？都这么严重的胃炎了，还不来看医生，你的胃药如果真有那么神奇，还要我们医生做什么？现在的年轻夫妻就是不靠谱，丈夫都这样了，难道你也不知道吗？是工作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啊？……”
　　上了年纪的女医生一通长篇大论，直接把我的血压都给灌高了，我唯唯诺诺地接受着劳动人民严厉且深刻地批评，努力决定改过自新，可是一旁的季文儒却捂住了眼睛笑开了花。终于，在开完药、打完针的时候，医生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训导，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转向了季文儒。
　　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风水轮流转，该季文儒受受教育了。可是，女医生还没开口，季文儒却卑鄙地使诈，微笑地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魅惑地说道，“医生，我这老婆平时就是娇生惯养了一些，被我宠坏了，除了不会照顾人意外，其它的也还挺好，您就不要再批评她了。”
　　这一说，女医生的话锋随着头又再次转向了我，一副中国式婆婆地表情立刻再次浮现，漫长的教育又如江水滚滚而来。
　　“不是……这……不是应该轮到他了吗……您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我欲哭无泪，黑锅都让我一个人背了，季文儒怎么就完好无伤呢？说好的节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