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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结局 贺颜在厨房 ...

  •   贺颜在厨房做好了桂花羹,为宇文玥端来。
      宇文玥一如六年前飒爽俊秀少年,只是眉宇间平添更多喜色,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了。
      他见贺颜进来,微笑着挪开书卷放那个绿色冰裂瓷碗。贺颜自然地依偎在他身边,只是握起他的手,抚摸他的掌纹。
      宇文玥疼爱的看看她,低头尝一口纯白带鹅黄的羹:“你长进不少。”“我是不是得谢谢你夸我。”贺颜笑了,下巴垫在他的肩上扑扇睫毛看他,宇文玥也笑的添了蜜一般,俯下头去蹭蹭她的鼻尖。
      二人的默契再无法言说,就如初见一般。
      初见时,宇文玥看到那个大漠中的姑娘手里攥着浸漫狼血的石头,眼睛里的求胜光芒灼灼,但她却为另两个人飞身挡箭,命悬一线。
      初见时,贺颜看到那个漠漠风沙中一身素衣少年,袍子似乎被月光洗过,眉眼凛冽,手里那个精致小巧的弩,刚刚救了她的命。
      他们遥遥地对视一眼,仿佛就看穿了对方的灵魂。
      人生若只如初见。

      最近宇文玥总是感到莫名的恐慌感,自然来自贺颜。
      她彻夜不睡,把玩宇文玥的发丝,偶尔吻吻他的额头,对他说,不必钟情于她,大可再纳妾。宇文玥反驳的时候贺颜就用唇封住他的嘴,沉吟着:“答应我。”然后哭的不成样子。

      她日日粘在宇文玥身边,不愿意离开一刻。宇文玥问她怎么不出去玩,贺颜只是摇摇头,默默抱住他。

      她常望着天空发呆,或是摸一摸这摸一摸那儿,怅然若失。

      “你怎么了?”宇文玥很担心,从背后抱住她。
      贺颜苍白的笑了,握住他的手:“我有事要告诉你。”宇文玥不放开她,生怕下一秒她就凭空消失了,心脏跳跃速度加快:“就这样说。”
      他早就有些预感吗?贺颜佩服他的直觉,看着他们院子里一树如雪梨花,脸没有半分血色。
      “你不知道我的底细,怎么愿意留我在青山院?”决定从头说起,宇文玥一愣,他早忘了这些事,是贺颜自己打消了他的顾虑。
      “因为什么,你不清楚?”宇文玥很怕她紧张的气氛,故意要逗笑她。
      贺颜没笑,脱离他的怀抱,狠了狠心:“我要回家去了,大概就在下一次圆月。”
      宇文玥攥着衣服,面上笑笑:“在哪里?我还没有拜见你的家人,从未听你说起。我们一起去,我把聘礼带去...”
      “宇文玥,是我自己回去。”
      “多久?”
      “一年,两年,三年,或者一辈子。”

      他有些头晕。
      贺颜对他说“我的家乡在一个除了用时间再也无法到达的地方”的场景,看见谍纸天眼递给他关于贺颜身世的纸——一张白纸时自己的惊讶,贺颜翻过的那些关于星象的书籍..
      “我可以随你去吗?”
      “宇文玥..”贺颜无奈的仰起脸看看他,“你在逼我说出所有。”
      “我就是在逼你。我还要逼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不许回去。”
      “就算我不快乐?”
      “就算你是个疯子,傻子,或者尸体!”宇文玥快要哭出来,梨花飘落,让眼前的贺颜越来越不真实,“我都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一直一直..”
      贺颜感觉到他眼眶红润,轻轻地就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我的家乡,是未来,是以后。我因为星落才来到这里,也会因为星落回去。若是不走,这个时空将没有以后,你能否安然到老都是个问题。这也是谍纸天眼查不到我的原因,我是空气中凭白出现的人,在这里没有过去。”
      宇文玥不说话。
      梨花被风吹落一地,贺颜觉察到自己的肩膀湿了。

      “别送了..”快要到树林,贺颜阻止了宇文玥继续向前。
      西风起了,黄昏让隐秘的林子更添神秘,哗哗的树叶互相碰撞,还有贺颜的裙袍随风乱舞。
      树林和宇文玥站着的平原,已然两个世界。
      “噢,怎么,怕我一脚踏错,去了你的世界,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我?”宇文玥吊眉,一副刻薄的样子。和刚刚于他相识一样,令人担忧他过去是多么孤独。
      黄昏落下,傍晚翩然而至。
      时间不多了。
      贺颜忍下了多余的话:“你就当从未有我。我没有嫁给你,宇文玥,你往日可以明媒正娶一个姑娘回去。桂花羹的配方我给了月七,他也答应我会给你未来的夫人,她会做给你吃。你的寒疾这些年来好了许多,但冬日的床还是要暖过了再睡,冷酒还是要热过了再喝...”
      他紧紧咬着唇,像个倔强的孩子。
      圆月慢慢升起,今夜没有星星,它们将从天空的另一端滑落。
      “宇文玥!”贺颜突然大声道,宇文玥一滴泪落在地上。“谢谢,谢谢你。忘了我。”
      谢谢你,你是这个时空里滴滴答答的全部。
      你就是那坠落的流星,美好的不可方物。

      流星划破夜空,比一场烟花还美,蓝绿色的光芒印在宇文玥的眼睛里,贺颜紧紧的看他不错过一秒。
      有一颗流星,带着冲击空气的巨响,向着森林飞来,远远看去是一颗巨大的火球。
      它砸向地面,发出地裂的声响。地面震动,森林发出奇异光芒。

      宇文玥被这场景惊呆,可他本能地握住贺颜,阻止她向那陨石跑去。
      贺颜抽出匕首,陨石同时发出星空一般深蓝色的光芒,照亮森林上方的天空,那是磁场,会吸入本不在这时空之物。
      用匕首划破宇文玥的手背,宇文玥漆黑的眸子装不下这个磁场。
      “忘了我。”
      红色的裙袍像一朵虞美人,飘零着陷入那蓝色的光里,方才面前娇弱的人儿,已不在了。
      只有手背上泊泊淌下的血,证明自己确实被人伤过。
      伤的不轻。
      宇文玥怅然若失,满脸泪水,怔怔地眼看那光芒淡去,天边流星雨的盛宴还在继续,他绝美的侧脸失魂落魄。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一直孤独下去。

      那个梦,原来是预言。
      宇文玥的眸子里,确实是整个宇宙。她在晕过去之前只看见自己红色的袖带狂舞,裙摆盛开,自己陷入光晕。
      贺颜重重地呼吸,鼻子里插着什么东西,勉强睁开眼睛,一片白色。
      “医生!医生她醒了!”旁边有人惊喜地大喊,马上就有脚步声向贺颜跑来,还不止一个。
      一张脸出现在贺颜视线里,“醒了就好,没什么大事了。”
      又一张脸出现,是个女子,烫了的卷发和姣好的面孔:“你这丫头,吓死我们了。” 贺颜眨眨眼睛,伸手要摘掉呼吸器坐起来,那女子吓坏了,连忙扶她。
      “消泯?”贺颜认出自己的老朋友,揉揉太阳穴皱眉说。突然又有两个姑娘闯进病房,一个大呼小叫,一个安静沉稳。
      “好命大的哟!”短发喧闹的那一个坐在床边,安静长发的手里提着饭盒,坐在消泯旁边。
      短发已经叽叽喳喳问长问短,长发和消泯看着她笑,偶尔搭话。
      这是..柯帘和北江。自己的大学舍友,互称姐妹,感情好到不得了。

      贺颜看着她们吵闹,问:“我是怎么了,进了医院?”
      “你还问,你们的古墓里的有毒气体第一个熏倒了你,你还是考古队里唯一严重到进医院昏迷的。”北江声音犹如镇静剂,内敛干净。
      “我昏了多久?”
      “三天了。”
      “只有三天?”
      “三天一晚。”
      接着姐妹们继续叽叽喳喳,她们已经在商量带贺颜去哪里旅游放松心情比较好了。
      “哦哦,今晚有狮子座流星雨哦,说是八十年一见!”柯帘喜感地晃动自己的短发,问贺颜:“要不要看?我会给你拿望远镜的!”
      贺颜苍白点头,勉强笑了。

      三天,三天就是六年?
      我只是昏迷了,做了一场梦吗?
      等三个朋友都走了,贺颜摇摇晃晃下了病床,扶着墙走到窗边。
      不错,这是上海,是那个生龙活虎高楼大厦迭起的城市。东方明珠在远处闪耀着卓越的光芒,是多少人遥不可及的梦。
      一切,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吗?
      贺颜迷惘。
      当晚的流星雨盛大华美,她那三个朋友依偎在病床上惊叹,贺颜撑着身体下床,站在窗边,无声落泪。
      她,似乎在千年前就见到过这样的流星雨,面前站着深爱的少年,清澈的像白月光,他拉着自己,眼里是绝望的泪水。
      一颗蓝绿色的星星划破天际,贺颜没有注意到。

      半年后

      她还是那样,牛仔热裤和白色的松垮T恤,一副黑色眼镜架在鼻梁上,在文物局跑上跑下,偶尔还去附近大学的历史系串个门。
      本来就是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学家,去哪都有人待见。
      很忙。
      很想念青山院里,吃蜜饯的日子。
      抬头看看高耸入云的建筑,又在怀疑自己那是不是梦了。
      这天她听大学的一个学生说,考古圈里出来一个奇人,专研究西魏历史,和贺颜一样年纪不大就全部通晓,这所大学已经要聘他为导师了。
      “噢?那我得见见。”
      贺颜扶一下镜框,从一堆史料里抬起头来。
      “据说人还长得帅呢,现在正在校长办公室接受采访,校长都对他赞不绝口来着。”面前的女学生开始了无止境的花痴,贺颜无奈摇头走到她身边拍一下她脑袋:“论文写好了吗!”

      走向校长办公室,想起自己不整的外表,放下头发摘掉眼镜,勉强就还能看。
      远远的就看见一干记者围在办公室的门口,贺颜走过去,一个拿着摄影机的记者惊喜:“啊,贺老师!”顿时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人都回头欣喜,贺颜想避开他们炽热目光:“你们到底是来看谁的?”
      屋子里面一位记者正在采访,白色的打光很晃眼,衬的记者小姑娘面色白皙。贺颜抱臂倚在门框打算听一会儿,也好了解了解这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年轻才子。
      灯光师一定是个新手,打的那位才子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但是贺颜看见他穿着墨蓝衬衫,身形高大,卡其色的长裤难掩完美的腿型,手指细长白嫩,懒懒的托在脸下,看起来甚是高傲,但是个美男。
      “您的姓氏不大常见,据说是个古姓吗?”
      “是,目前世界上只有不足百人的姓氏。”
      “哇,那真的很特别呢。外界传闻您之前的23年都在河南山中信仰道教,修身养性,去年才来到城市,这是真的吗?”
      “确切来说是半年前。”
      ......
      “他姓什么?..”贺颜从听到他说第一句话开始,浑身发抖,一旁的摄影师很是奇怪,贺老师通常面无表情慵懒散漫,没什么能让她正经的东西,迟疑着开口:“这位老师姓宇文,叫宇文玥。”

      宇文玥。
      宇文玥?
      灯光师略略调暗了灯光,那人的面目清晰起来,他看向了这边。一副金丝眼镜让他比记忆中更不近人情,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身旁所有摄影师咔嚓咔嚓拍个不停,他美的像幅画。
      他看见呆在原地愣神的贺颜,微微勾唇,做着唇语:
      我没忘呢。

      贺颜很伤脑筋地摇摇头,同样做着唇语:
      我也没忘。

      千年之约,落星期满,为你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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