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之颜而无信》笛奶月

27、归来 贺颜晕倒了

　　贺颜晕倒了，她以为自己是睡着。
　　那种揪心的感觉，前所未有。冰雪箭好像不是插在燕洵身上，是正中了贺颜的眉心。她觉得自己被火点燃，或者是被扔进了冰块里；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周身肿胀，似乎投身地狱，火苗的舌尖舔着她的头发。
　　她又做了那个梦，关于宇宙，关于时空，关于宇文玥的眼睛。
　　不如就葬身在这个时空，和滴滴答答的时间融为一体。无人惦念，是最好的。
　　小六很着急，她抱着晕倒的贺颜，贺颜浑身发烫，额头烫了小六的手。燕洵也受了重伤，坐在她们身边。贺颜突然发烧，多半是受了宇文玥的刺激。
　　三人在一个囚笼里，在长安城招摇过市。宇文怀趾高气扬骑着高头大马，向人群挥手。
　　人群不知道囚笼里是什么人，只知道这是犯人。他们把垃圾扔向囚笼，有的扔到了贺颜的脸上，小六咬牙为她拂去，接受着耻辱。
　　总有一天，我要这世界听我的号令！

　　宇文玥在宫里，跪着求皇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皇帝第一次见这个宇文家最高傲的孩子如此低声下气，“她们是杀了宇文席的刺客，你叫朕如何放她们？”宇文玥不再讲话，他一下一下的磕头，额头由红印变成触目惊心的淤青，皇帝还不肯松口。
　　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可这次，理智离他远去了。
　　他就差求皇帝：用我换她好了，我去坐牢。

　　贺颜小六燕洵穿着囚服，燕洵还有知觉，疲软地坐在稻草上，而贺颜的烧越来越厉害，小六在她耳边唤她，无济于事。
　　宇文玥匆匆赶来，一身青衣出尘仿若仙人，和幽暗的牢房格格不入。小六抱贺颜更紧了些，仇视地看宇文玥。“把她给我！”宇文玥叫人打开牢房，小六摇摇头。
　　“宇文玥，都是你。你要把她培养成死间，又为何引得她心悦于你？给了她希望，怎么又让她失望？”小六的嗓子几乎嘶哑，她心疼贺颜一腔深情，却给了这个狗东西！
　　宇文玥没空多废话，夺过贺颜就走。
　　皇帝同意他带走贺颜，前提是，十日之后便去塞外参军。而那第九日，就是九幽台焚烧定北侯一家的日子。

　　怀里的她气息微弱，滚烫的一团。宇文玥心慌，宇文灼果然告诉她死间之类的事情！她最怕的背叛竟然来自了自己，她一定不好过..
　　回到青山院，早就等候的郎中立刻把脉开方子：“姑娘这一病，恐怕落下病根。”宇文玥身体微微前倾：“怎样的病根？”“着不得人恼她，心情但凡有些微波动，头痛难忍。姑娘这是，受了情伤所困过于苦恼，伤及心脉啊。”
　　宇文玥默默无言，拿着方子去亲自煎药。
　　月七侯在贺颜旁边，看着拿来药的宇文玥：“公子，颜姑娘性子烈，醒来看到自己在青山院，怕是..”宇文玥让他不必再往下说，扶起贺颜喂药。

　　过了两日贺颜才醒来，头痛欲裂。
　　她的噩梦很困扰她，现在那梦里又出现了冰雪箭，更让她为难。
　　起身掀开自己的被子，不断揉着脑袋：好像有虫子要往出来钻一样，这是怎么了？
　　宇文玥放下书卷坐在她旁边，替她按摩穴位：“好些了吗？”
　　贺颜如梦初醒，不顾头痛，仓皇离开他旁边把自己扔在地上，不断的往墙角缩，近乎神经质一把一把揪着自己的头发，梦里冰雪箭穿过眉心让她进入地狱的画面突然出现，她痛苦的摇头：“不要，不要..别过来！求你..拿开冰雪箭..唔..”头痛的要炸开，这次是千万只蚂蚁一样。
　　宇文玥不知所措，心痛的要撕裂。他一步一步走上前，跪坐下来歪着头，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来：“别怕，这里没有人敢伤你..只要我在。” 贺颜抱着头的剧烈颤抖稍微减轻，她的眼睛里有原始的恐惧，像一只小兽脱离了族群。
　　那只手又往前伸了伸，贺颜略略恢复理智，放下抱着头的手，耳鸣仍然不断：“宇文玥，离我远些。”她唇瓣苍白，鬓角全是冷汗。
　　宇文玥拿出怀里的两根红绳，绳子下面系了两块乖巧可爱的红玛瑙，他哄孩子一般说道：“颜儿，我把它补好了。还让月七买了之前一直不准你吃的冰糕，我们一起去拿好不好？”
　　“不，你只是让我做你的死间..你在骗我。”
　　“我可以立誓，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没有半分虚假。若是有，我五马分尸。”
　　“你是谍纸天眼的继承人，你不会那么心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我可以不做这谍纸天眼的继承人。你想去哪里，我便随你去。你不是自作多情，颜儿..一直都不是。”
　　宇文玥越来越心疼，看着小兽一样的她一直蜷缩着处于崩溃边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贺颜缩了又缩。
　　“抱歉，让你吃这么多苦。”上前轻轻抱住她，贺颜发抖的更厉害，对他拳打脚踢，宇文玥咬牙忍住。
　　“都是假的！你说的都是假的！！”“不是。”
　　“你害的燕洵被抓，害我们受欺辱！你是坏人！” “抱歉..抱歉。”贺颜手上一直没停，用了全部内力使劲打着宇文玥，“你是坏人！坏人！”
　　“你说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心疼的紧了，怕贺颜刚醒来坐在地上着凉，就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接着打。
　　贺颜再也打不动，头靠着宇文玥的肩膀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如果可以，宇文玥愿意一直说抱歉。

　　贺颜哭累了又睡着，软软的脸窝在宇文玥脖子内侧，哭湿了宇文玥的肩膀。
　　宇文玥就这样抱着她让她睡了一个时辰，她醒来了，眨眨眼睛，睫毛扑簌着宇文玥脖子上的一小块皮肤。
　　“醒了？”软声询问，贺颜点点头。宇文玥拿过她的手，发现手腕上紫青和猩红的淤青，大块大块。温柔为她系上红绳，抱住她腰：“以后不要轻信别人，你相信我就好。你只需对我忠诚，不需要对谍纸天眼效忠。”贺颜奶声奶气“嗯”了一声，宇文玥抱紧她，呼吸她的气息。
　　宇文怀，我要你十倍奉还。这样还不够，还需红山院全部陪葬！

　　贺颜头不再痛了，如获重负。
　　有一瞬，她想杀了宇文玥。她的拳头都不能让他放开抱她的胳膊，他的一字一句才让贺颜的伤情放下，她想做个孩子，最好一直被他照顾。
　　有你在，负了自己也无妨。

　　月七拿来冰糕，看见贺颜坐在塌上好了很多，还有公子和颜悦色，就知道一切过去了。贺颜开心的吃了一块，皱皱眉：“你们把冰糕热了？..”
　　“这些东西，不热对你身体不好。”
　　贺颜长叹气，让月七出去。
　　“小六和燕洵，身在何处？”宇文玥身体一僵，“在牢房。”
　　贺颜长久沉默，很久才问：“皇帝要你什么代价？”
　　“七日后，充军一年。”
　　“我再陪你一日，明日我便自己回牢房。”
　　“不许！”宇文玥抓住贺颜手腕，捏疼了她的淤青。“你要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能去。”
　　“我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人！”
　　“那你就要弃了我？”宇文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贺颜很是无奈。
　　她滑下塌从背后抱住坐在地上的宇文玥：“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弃你了。”
　　她没有想到六年后的陨石，慌乱做出承诺。
　　而宇文玥还是不准贺颜走，贺颜只能决定偷偷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