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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老婆无间道(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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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教堂里挤满了人,双方亲友都到场。我跟老公坐在第二排,看着这场婚礼均是沉默。
牧师在问:“方至信先生,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配合,愿意承认接纳高敏李小姐为你的妻子吗 ”
方至信笑容满面:“我愿意。”
牧师一脸庄严:“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你的妻子,敬爱她,唯独与她居住建设家庭。要尊重她的家族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你在上帝和众人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做吗 ”
他眼里含笑地看着李子,用力点头:“我愿意。”
牧师转头问李子:“高敏李小姐,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配合,愿意承认接纳方至信先生为你的丈夫吗?”
李子笑颜如花:“我愿意。”
牧师又问:“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当温柔端庄来照顾这个男人,敬爱他、帮助他,唯独与他居住建设家庭。要尊重他的家族为自己的家族,尽力孝顺,尽你做妻子的本份到终身,你在上帝和众人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做吗 ”
李子点头:“我愿意。”
李子的前夫陈乔突然冒了出来,陈乔已经瘦了许多,脸颊削瘦,只剩一个尖的弧线。
看来这段日子并不好过。
方至信急忙挡在李子身前,瞪着他问:“你来做什么?”岂料陈乔却对李子双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黄金戒指,问李子:“你愿意跟我复婚吗?”
李子怔了怔,很快恢复从容,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道:“我爱我的丈夫,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会爱惜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她顿了顿,一个字一句告诉跪在面前的陈乔,“我的丈夫方至信先生。”
陈乔大喊,声声似哭似泣:“我后悔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只要一次就好。”
李子推开护在她面前的方至信,走到陈乔面前,眼神决然:“对不起,我曾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不懂得珍惜。”
陈乔声音在发抖:“那你还把房子还给我?”
李子双目炯炯,似暗夜下的繁星:“我爱我的丈夫方先生,我愿意陪他一起终老。把房子还给你只是想证明,我已经彻底舍弃你了。”
方至信大受感动,眼里也是泪光闪闪:“李子,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愿意终生养你、爱惜你、安慰你、尊重你、保护你,以至奉召归主。”
李子猛地搂住他,流着泪点头:“我也愿意。”
我喉咙一紧,几乎落泪。浮华落尽,锦绣成灰。曾经的伤害就算以后肯回头,说有太多不能舍弃,也已成为过去,独独剩下陌路擦肩而过的缘分。
曾经我就睡在你的枕旁,触手可及。
现在咫尺天涯……很远很渺茫。
秦子龙隔了几天,哭丧着脸来到我家。我看着他灰败的脸色,就觉得好笑。不由好奇问他,出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如临大敌直盯着我:“有小妞要嫁我。”
我用牙签挑着哈密瓜,慢慢地送入口,不急不慢道:“这是好事。”
他哭笑不得:“我们年纪不符。”
我来了兴趣:“那妞多大。”
他呜呼哀哉:“才二十二岁。”
我笑:“差这么多…”
他瞪着我:“什么这么多,我很老?”
我对他上下打量,听老公说过秦子龙有三十一二了,不由道:“是大很多啊。”
“什么!”他惊诧地看着我,指着自己鼻子:“顶多差八岁,我才而立之年。”
“不像。”我摇头,这年头年龄可是秘密,当然这个秘密是可以改造的!他气鼓鼓从怀里掏出身份证,我一看,喔……还真是,我失声叫了出来:“你才二九啊!真不可思议!”
他白了我一眼:“你现在也是广东人,广东人都叫虚岁。”
“才不要。”我努着嘴,回瞪他。
他点头,笑容轻挑:“那也是,女人都不想承认自己二十七,二十六跟二十七是有区别的。”
可恶!我心里惴惴,却终于敢问:“你老婆是怎么死的?”他听到这话时,看我的眼神一下变得飘浮不定,仿佛极力想躲避些什么。最后,他吃力地笑了笑,低下头:“其实刚结婚不久,她就撞车死了。”
我声音低了低:“对不起。”
他眼里透出悲凉:“没什么,真的。是我对不起她,现在说出来可能会好受点。因为她知道我不爱她,所以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他眸光一瞬变得恍惚,仿佛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因为她不容我把她当成别人的影子。”
版本不同,当初他说因为别人搞小动作,他才把老婆丢天上去的。我眉头一蹙,疑惑问:“谁搞的小动作?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差不多吧,因为我喜欢的女人,三年前的那天,嫁作他人妇。我喝得大醉,不小心讲了出来。结果她听到了。”
我叹息:“你真可怜。”
他眼里眼光闪闪,仿佛无数碎小星子的倒影:“是啊,我很可怜,喜欢一个女人很久很久,人家却连知都不知道。”他松了口气,我发现他的手却在微抖。他眼神闪躲,仿佛不敢直视我:“我老婆死的时候,刚好怀了我的孩子,从此以后,我就不准备再接近别的女人。”
“只是想赎罪。”我直言,“你还是不爱她。”
他勉强地笑了笑:“是啊,只是想赎罪。”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叹了口气:“被你爱的女人真幸福,如果她知道,肯定感动到昏过去。”我指责他,“你也不对,喜欢人家就要讲出来啊,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呢?”
他“哦”了声,神情恍惚地盯着我,仿佛陷入梦里。
外面澌澌下起了细雨,那细雨滴溅到玻璃上慢慢滑落,反倒给玻璃都罩上了一层水雾。阳台的那盘花开得很灿烂,买时花店老板说只要天天浇水就可以一年到头都花开灿烂,他没有骗我,这花虽在冬季,还是大朵大朵盛开挤满了整个花盘。
门铃突然被人按响,那响声一直不停歇,仿佛无数凄厉的女鬼在惨叫,震的我耳朵都发疼了。我不禁火冒三丈走去开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骂:“叫魂啊,哪有这样按门铃,这样催人开门的?!”当目光触及豆豆那张泪脸时,我自动闭嘴。完了,这丫头又失恋了!
她失落地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憔悴。她刚抬眼看我,没来及得开口,那泪就掉了下来。我连忙抽出纸巾递给她,她没有接,反而将纸巾盒捧在胸口,一边抽纸巾一边掉泪。
我心急地喊了她声:“豆豆。”她充耳未闻,只是坐着默默掉泪,那泪怎么也掉不干净似的泛滥成灾。她哭了好一会,终于心酸发言:“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看来又没碰到好男人。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一饮而尽,声音断断续续地控诉:“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对方把她怎么了?
她看着我,目光凄凉的仿佛冤死而死的女鬼:“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自告奋勇:“要不要我帮忙?是哪个渣男?”
她仿佛看到了一丝希冀,猛地起身,拉着我就往门口跑:“你去帮我跟他告白!”
告白?我头都炸了!她不是让人抛弃了?还告白做什么?直接声讨才对!我说:“豆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让人抛弃了?”
她拖着我往电梯口走。
“豆豆,你得把全部事情告诉我,我才好去替你说话。”
“他很过份。”豆豆泪光闪闪地看着我,肝肠寸断地诉苦,“他真的太过份了。”看来对方一定很过分!要不然豆豆不会这么失控。
我义不容辞地拍了拍胸脯:“那走,我替你声讨去!”
我一路风尘仆仆和豆豆赶到她工作的公司楼下,临上楼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问她对方到底把她咋了。
她不回答,拉着我风风火火进了公司大楼。门口的保安将我们拦住,警惕地问豆豆:“小姐,你不是被解雇了吗?”
豆豆说:“我回来拿东西。”
原来是被人炒鱿鱼!炒就炒吧,不用气成这样吧?!
保安放我们进去,进到电梯里,豆豆才告诉我事情经过:“为了追他,我跑到他公司来工作,我这么好,他却要炒我!”
我配合着点头,是不怎么对!
电梯每隔几层就停,豆豆神情焦急,一脸烦躁地重声,“叶子,他竟然炒了我。”
我安抚她:“慢慢来吧。”心里却郁闷得要死,唉,自古男人皆薄情!
电梯在他们公司顶楼停了,豆豆气冲冲走进去之余还没忘记拉上我。前台的秘书小姐想阻止:“豆豆小姐,你不能进去,董事长在开会。”
豆豆不愧为豆豆,啥事也不管,直接踢开会议室大门冲了进去。我在门口看到他们所谓的董事长,眼睁大到几乎要突了出来!
晕,不会这么巧吧,竟然是秦子龙!把追他的人炒掉这个点还是我告诉他的!
秦子龙看着我,也是一脸错愕。豆豆已经向他发难:“你为什么要炒掉我,我究竟哪里不好了?!”
秦子龙很快恢复镇定自如:“我们在开会,这些事等下再说。”我在会议室门口刚想溜,秦子龙好死不死地叫住我,“叶子,你带她去我办公室,我一会就来。”
豆豆转过身狐疑地盯着我。我头皮发麻,勉强挤出一抹笑,拖着豆豆的手腕往门外冲。
前台秘书小姐带我们进了秦子龙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里,随处可见成堆的文件。刚坐到沙发上,秘书小姐就端上来一杯牛奶及咖啡。
她将牛奶递给我:“董事长说您只能喝这个。”
豆豆紧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解地盯着我。待秘书出去,她才惊讶地问:“你跟他什么关系?”我想笑,脸上却僵硬到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只能叹气地接话:“真的没什么!”
她可不信,大有屈打成招的架式,狠狠地问我:“实话呢?”
我如实相告:“我们是同学,但我并不知道你喜欢他!”
“真的?”她还是怀疑。
“当然。”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叫秦子龙炒了她。
“那就好。”她放下心,又冲我贼贼一笑,“叶子,同学好说话,你替我向他告白。”
“豆豆。”我为难,“其实,你是不是跟他逼过婚?说要嫁给他?”
“对。”她格外坦荡,“我喜欢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想要定终生。”这么严重?那可难办了。我忐忑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其实秦子龙是因为他老婆撞车死了,所以一直内疚不想再找。”
豆豆怔了怔,随后大喜:“有情有义!我更是非君不嫁!”豆豆的说客真不好做。还好秦子龙不到五分钟就走了进来,我松了口气,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
这家伙千万别出卖我,如果说是我出的主意,豆豆肯定会杀了我!
秦子龙坐到我身边,低低声问我:“你怎么会和她一起?”
我也压低音量告诉他:“我好朋友。”
豆豆不习惯我们这样交头接耳,轻咳了两声。秦子龙看了我一眼,对豆豆说:“虽然是把你炒了,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赔偿了你三个月的工资,所以你今天应该不是为了这个而来吧?”
豆豆肯定不会轻易就范:“谁稀罕这些工资,我稀罕的是你。”
秦子龙万般无奈:“我真的对你没意思。”
豆豆努着嘴:“我知道,可是我会争取。”
秦子龙用手肘推了推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劝:“豆豆,其实他有喜欢的人了,你缠着他也没有用的。”
豆豆目光似箭一样飞射向我,那眼神在警告我别再多话。我尴尬笑了笑:“不如你们谈,我先出去了。”我起身就想溜,秦子龙也猛地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摆手,搞定豆豆再说吧。他急了,抓住我的胳膊:“你是孕妇,搭那些车我不放心。”
“真的不用了。”我想掰开他的手,他看着我,突然发脾气:“你是不是想同学都没得做?”
我看了眼豆豆惨白的脸,心软地回:“不如你送我和豆豆回家。”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我,动了动唇,却不吭声,只是执拗地拉住我的胳膊不放。这样僵直也不是办法,我只好再次妥协,低声下气叫豆豆:“一起走啊丫头。”
豆豆用力瞪着我:“你们两个…”
“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她还没说完,我们就异口同声打断她,然后面面相觑。豆豆火冒三丈:“你们就当我傻子吧,可是,就算傻子也看的出来。”
我一头雾水:“看得出来什么?”
豆豆用手指着秦子龙,一字一字咬着牙说:“他喜欢…”然后又指着我,“你!”
纯属无稽之谈,我怀孕了又有老公,人家而立之年,事业有成,英俊帅气。怎么会喜欢我?
我板下脸:“你无事生非。”
豆豆双眼微红:“你才是横刀夺爱。”
我声音沉沉:“你无理取闹。”
豆豆忍了忍眼里的泪:“你不可理喻。”
秦子龙插话:“你们好朋友,别闹了。”
“不关你的事。”我跟豆豆异口同声回他。
豆豆委曲求全地说:“你跟他分手!”
屁话,我也来了脾气:“没有牵手怎么分?”
她气得发抖,正想回我,我见形势不好,怕影响友情,假装头一晕,昏倒在了秦子龙怀里。豆豆急忙叫我:“叶子。”她的眼泪密密匝匝地一涌而出,“我不怪你了,你别气啊,别昏啊。”
演戏要演全套,我现在睁开眼肯定会穿帮。
秦子龙却更性急,抱着我往门外冲。我在他怀里很不自在,一直在考虑要不要中途醒来。秦子龙抱着我飞快跑到车旁,把我放到后座,然后朝司机焦急地吼:“以最快的速度去医院。”
豆豆也钻了进来,焦灼地说:“你别急,可能没什么事。”
我犹豫着要不要醒过来。
秦子龙摇着我的胳臂,语气急迫中带点惊惶:“叶子,能醒过来吗?你醒醒好不好?”
豆豆很委屈:“你原来喜欢她。”
我心下一抖,刚想睁开的眼又赶快合紧,焦急地等着秦子龙否认。可秦子龙一声不吭,有点默认的意思。我在心里挣扎了几分钟,再也扛不住,慢慢地睁开了眼。
秦子龙看着我微笑:“谢天谢地。”
豆豆仿佛看出了什么:“你故意昏倒的?”
我坐了起来,有点心虚不敢看豆豆。豆豆最讨厌别人骗她,这不,真的来气了,大叫:“停车,我要下车。”
我不敢叫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下车,她走到路边还不忘记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车继续往前开。
我看着车外,尴尬地不敢看向秦子龙。
车窗外树影飞速掠过,城市路边小店的霓虹灯沿着公路一直延伸,不少车辆的喇叭声喧闹入耳。
秦子龙说:“你不要介意她说的话。”
我心更虚了:“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他没接话,我心里却已起了惊天骇浪,不管他对我有意无意,我都应该避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