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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树下夜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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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比武回来后,我便回了自己的房。师父也始终闷声不响的,我却没有心情搭理他了。
我只觉得他最近有些疯狂,好端端的不知为何与秃头拼成那样,若真伤了可如何了得。
仙剑大会本是个历练的机会。白子画也不过因师父参悟了剑法,尚需找个真刀真枪实战的地方,才提议让他去仙剑大会上与人切磋。谁知他竟真往心里去了,以为非要拼上性命夺个魁首才算是有成就。
若水河畔的红莲业火吞噬一切的光芒,还有他那日血色的身躯在我眼前久久不忘,仿如昨日般清晰。一生之中,经历这样的场景一次足够了,决不想再走第二遭。
我在心里暗暗地叹,他难道就不懂么,我想要的,不是他建功立业,更不是他受万人景仰,只不过是他能够安然无恙。
师父在房中毫无动静,我也懒得理他。一个人托着腮在房里坐着,坐着坐着便睡意朦胧地进了梦乡。
恍惚之间,忽然听到几声破碎的琴音,在夜空里飘荡着,犹如残破的呜咽。
忍不住回过头,无忧树下,师父坐在一片月光里,手搭在琴弦上,眼睛望着前方的某一处发怔,随意拨弄着琴弦,发出两三声低鸣。
我只恨自己不争气,轻叹了一声,还是站起了身,向着屋外走了去。多走了几步才发现他原来弹的是那首凤求凰。只因太断续了,很难听得清。
我走到了他的近旁,他回过了头,眼中是我看不懂的神色,朦胧得有如月光,清静却又疏离。
我咬了咬嘴唇。我不知该说什么。
只听他问道:“有些事,我想听你说一说。”
我心头一沉,不知道他会问什么。
“你和墨渊,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问,“只是师徒么?”
无忧果此时才拇指大小,还泛着青色,远未到成熟的时候。只因刚好垂到眼前,顺手摘下两个,捏在手上玩着,说:“我当年拜师的时候,对你很是瞧不上眼。觉得你眉清目秀的样子,比戏台上的小白脸都要文弱,怎提得起那轩辕剑?”
他眼里亮了亮,浅浅一笑,手无意地在琴上一拨,问:“那后来呢?”
“后来嘛,”我一笑,“自然不这样想了。”
说着,我站起了身。“你当年在昆仑虚上可威武呢。一个人便独闯了大紫明宫,杀了个七进七出!”
我手里玩弄着无忧果,添油加醋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他只紧盯着我,听得入神,眼里仿佛山间的一汪碧水,幽静而深远。
我给他讲了他如何为了救我,不惜同瑶光翻了脸,还有他冲出瑶光府时最后丢下的那一句话:“我何时畏过人言。”
我还说了上清境上,他威风八面的坐台论道,引得我花痴连连。
我最后也说了如何晨间为他奉茶,夜晚听他抚琴,只有伏在他的膝头,才能安然入眠。
他微微地笑了笑,眼里柔成了一片微光:“十七,原来你与我,是这样。”
话语轻柔,手也终于离开了琴弦,目光却锁住了我。只一瞬,却仿佛回到了七万年前。我腿上一软,便跌入了他硬硬的怀。
握了握他的衣襟,我只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此起彼伏,有些乱。
而后是他绵长的吻,湿湿地印上了我微凉的唇。头脑里一片空白。我只迎着他突入的舌,还有齿缝间那一句:“原来我们,曾有过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