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臣贾环》钟无期

11、理论

　　平儿走后，贾环回到自己屋里。

　　小如意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褪下了镯子，交给贾环。

　　贾环道：“她既然给了你这个，那就戴着吧，若是不戴，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心？”

　　“呸！”

　　小如意啐了一口，道：“若不是因为大太太，她怎么会这么好心给我镯子！”

　　小如意笑着去问贾环：“环儿哥，下一步咱怎么做？”

　　“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贾环打开了书，笑了笑。

　　事情是因为贾环的丫鬟引起的，若是因为这点事坏了婚事，怕是贾母对他的印象更加糟糕。

　　探春担心贾环被迁怒，便派人偷偷把谢夫人找贾母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好提前做打算。

　　贾环得知谢夫人去找贾母之后，并没有太大反应。

　　若王熙凤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出来，那就不叫王熙凤了。

　　煽风点火借刀杀人是她惯会用的手段，上辈子的尤二姐就是这样被她整死的。

　　贾母喜欢她，贾琏也爱她，崔夫人性子绵软，让谢夫人去闹上一闹，说不定崔夫人真就认下了这门婚事。

　　王熙凤这般打算原本是不错的，只是她忽略了一件事——他这些日子在崔夫人面前有意无意提及的事情，可不是白费口舌的。

　　崔夫人性子虽然绵软，但牵扯到贾琏的终身大事，她未必肯让步。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崔夫人膝下只有贾琏一个儿子，原本一心求死，却又因放不下爱子而又活了下来，贾琏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她怎会让贾琏娶一个心狠手辣而又善妒的人？

　　更何况，在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之后，贾环早把贾母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

　　贾母喜欢的晴雯，让王夫人说撵也就撵了，不过说句我平时是看她不错的，也就再也没什么表示了。

　　贾母喜欢的王熙凤，生日当天被丈夫偷情，又被丈夫喊杀喊打，她也不过说句什么要紧的事，贾琏道了歉，这件事便是揭过了。

　　贾母的喜欢是喜欢，但与要振兴荣国府的大格局来比较，这些喜欢，根本不算什么。

　　贾母的谋划，根本不在这些小事上面。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更何况世袭的爵位不过是个虚衔，所以贾母会给大儿子贾赦娶了清河崔家的女儿做夫人，又给贾政娶了金陵王家的女儿来相助。

　　奈何贾赦实在烂泥扶不上墙，崔家也无能为力，贾政虽然喜读书，但做事古板，多年一直不得升迁，王夫人的父亲大哥早丧，二哥王子腾才刚在朝中展露头角，更谈不上能给贾政什么帮助。

　　所以贾母便把心思放在了下一代身上。

　　一方面培养孙子们走科举之路，一方面送容貌性情皆是拔尖的元春入宫——前朝后宫，相辅相成。

　　贾珠十四岁中秀才，贾母便给他娶了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做媳妇。

　　贾琏虽然有个才华过人的母亲，但却在科举上没有什么心思，那便也由他去吧，左右有个清河崔氏的舅舅，以后的路也不会太难走。

　　至于贾琏娶不娶王熙凤，贾母却是不会太放在心上的——他并不肯在科举上下功夫，自然不会是能中兴荣国府的人，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以贾母的精明，又怎会为了一个王熙凤去得罪崔夫人？

　　纵然谢夫人找她去闹，她也不过是安慰几句和和稀泥罢了。

　　王熙凤的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谢夫人来到贾母，琥珀给她看座，珍珠给她端茶。

　　谢夫人抿了一口便放下了，与贾母寒暄几句，便说明了来意：“老太太，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贾母见她来时一脸怒容，心里已经猜出了八九分，只是装着糊涂道：“这是什么话？快说给我听。”

　　“还不是因为凤哥儿的事情！”

　　见谢夫人这般说，元春便带着宝玉和几个妹妹退出了屋。

　　谢夫人强压着怒火，道：“我原是不赞同这门婚事的，一来凤哥儿是个管家的好手，跟在我身边，能帮我分担不少事情。二来凤哥儿年龄还小，我有意多留她两年。”

　　“三来么，”谢夫人往崔夫人的住处指了指，道：“说来不怕您恼，病中议亲，到底不吉利，但耐不住我这妹妹左说又劝，这才带了凤哥儿过来。”

　　“到了荣国府，见您是这般和善，琏儿哥又是那般人才，凤哥儿以后嫁过来，也受不了委屈，这才应了这门婚事，谁曾想，大太太那又出了岔子。”

　　“不分青红皂白便说我家凤哥儿毒辣，又说将这门亲事作废不再提。我的老太太，这京城上下谁不知道我们王家在与你们议亲，若传了出去，说我们王家姑娘狠辣被人退了亲，可叫我们王家怎么出门见人！”

　　谢夫人越说越气，想起她的女儿也要被恶名带累，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

　　贾母见谢夫人这般，便深感为难。

　　王熙凤的模样性情都是不错的，贾琏也是喜欢的，孙儿喜欢，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更何况，王熙凤的性子也对她的脾气。

　　只是崔氏那边，却不好办。

　　崔氏身上连日不好，若因这件事存了气，只怕于她身体无益，再者崔氏身后的崔家也不好惹。

　　当初给贾赦娶崔氏是看中了她家的家世，如今看来，这个打算竟是错了。

　　若是娶个小门小户的儿媳，她又怎会处处受制于人？做不了这荣国府的老封君。

　　可要是娶了个小门小户的，又怎会对荣国府的中兴有帮助？

　　说到底，甘蔗没有两头甜。

　　可王家也是不好惹的。

　　王子腾的父兄虽然都过世了，但王子腾却是一个极有主意的人，年龄不大，却颇懂得钻营为官之道，晋升速度，远比她的两个儿子快多了。

　　假以时日，必会成为朝中的重臣，若此时与王家交恶，等他发达之日，难保不会报复荣国府。

　　她的两个儿子又是不中用的，唯有孙子孙女尚还争气，她还想着孙子科举之后让王子腾多多提携呢，万不能这个时候得罪了王家。

　　贾母拿定了主意，笑着道：“我看着凤哥儿也是个好的，许是不小心烫伤了丫鬟，哪里就到了这种地步？琉璃，快把那个小丫鬟叫过来，给太太赔礼。”

　　琉璃应了一声，挑帘出去了。

　　贾母又道：“这两年我精神也不大好了，府里的丫鬟婆子又多，难保就有刁钻爱凿舌根的，今日把那丫鬟叫过来，或打或卖，都由太太做主。”

　　谢夫人听了，脸上方好了一些。

　　贾环早就料到了贾母会把责任推到小如意身上，因而吃完中午饭，便又领着小如意去了崔夫人房里。

　　琉璃扑了个空，回来低眉顺眼地站着。

　　贾母思索了一会儿，笑着道：“既然如此，太太往老大媳妇儿那走一趟也是便宜的，那丫鬟既然在那，把话说开了，也就是了。”

　　谢夫人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便起身告辞，贾母又让鸳鸯陪着她去。

　　鸳鸯是惯会看人眼色行事的，有鸳鸯在中间调停，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这样一来，她两方都不得罪。

　　贾母这才放下心来。

　　贾环领着小如意刚进崔夫人屋里，小如意便扑通跪倒了地上，口里直喊着太太救命。

　　崔夫人素来是个再善良不过的，见小如意这般，忙坐了起来，让丫鬟去扶小如意起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然而任丫鬟如何去拉，小如意也只是磕头不起来，崔夫人见此，便问贾环道：“发生什么事了？”

　　贾环哭丧着脸，道：“还不是因为二太太的内侄女！”

　　“外人都说太太因为如意的事情恼了她，要退了她跟琏二哥的婚，王家人知道了，闹到老太太那去了，这会儿子只怕商量着发卖如意的事呢。”

　　画屏到底年龄小，心里藏不住事，这几日贾环又有意无意地灌输一些王家霸道，王熙凤歹毒的思想，今日又见如意这般，可见贾环素日里说的是没错的。

　　画屏冷笑道：“什么退婚？连亲都没有议呢何来说退婚？什么叫做太太因为这件事嫌了她？太太还嫌她不识字、不懂礼呢！纵然是真的和琏儿哥成了婚，那太太才是她正经婆婆，放着正经婆婆不孝顺，反倒只在二太太那献殷勤！”

　　荣国府上下都传崔夫人病重难治，那日王夫人领着王熙凤拜访崔夫人，王熙凤见她一点精神也没有，更是信了这些话。

　　对于一个快要死的婆婆献什么殷勤？王夫人才是帮她保媒的人，更何况，王夫人还是她的姑妈，多与姑妈说些好话，再哄住了老太太，这才是保证了她以后嫁过来的日子不会难过。

　　王熙凤的这种行为，让伺候崔夫人的丫鬟们心生寒意。

　　原本见她模样鲜亮行事爽利，心里对她还颇为喜欢，但经此一事，对她便略有微词了。

　　好不好，崔夫人还活着呢，便连脸面活都不愿意做了，若以后崔夫人走了，王熙凤当家做主了，哪里还有她们这些丫鬟的立足之地？

　　况她又是崔夫人有意留给贾琏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