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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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时代，是个混乱的年代。
这里，牛鬼蛇神，鱼龙混杂，什么都可能孕育出。
无论是英伟盖世的英雄，还是阴险狡诈的小人。
当然，与和平相对的，这里只有无止境的战争。
无论是多么精彩的时代，都掩盖不了辉煌背后那如山的尸骨与如海的鲜血。
斑喜欢战斗，但他讨厌战争。
战斗和战争最大的不同在于，战斗一般不会死人，而战争，会死好多好多的人。
人命像不值钱的草芥，一排排地被死神的镰刀收割着。
斑的那三个弟弟，都死在了战场上。
斑清楚地记得他们的名字。
第一个，叫宇智波晴，是他的二弟，与他相差了几分钟的光景，却死在和风魔一族对战的战场上，被人挖心，落得个尸骨不全的下场。最后是族人忍了泪将其用火遁化为灰，才能稍微好看一点地入土。
第二个，叫宇智波翔太，是他的四弟，甫一上战场，便被人看穿了身份，被千手们带走做了俘虏，因年纪太小，感染了风寒，还未等他的族人前来赎他，就这样凄凉地死在千手的牢狱里。
而第三个……
斑沉默了。
宇智波凉。
平日里与他关系最好的三弟。
他曾以为，他不会死，因为他上战场都已过了五年，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却从没有受过致命的伤，也从没被逼到必死的境地。
可他就是那样死了。
普普通通地，死于一个不强也不弱的会水遁的千手手里。
作为宇智波一族族长的长子，斑天生就有着与别的宇智波族人不同的光环与责任。他背负着成为下一任族长的使命，背负着让宇智波一族复兴的使命，而这一切，他父亲在他极小的时候早就已经耳提面命过了。
斑讨厌权术。
他讨厌那些虚与委蛇，明明内心讨厌得要死面上却得装出一副喜欢的模样的人，他更讨厌那些心口不一的长老们，个个面上和蔼可亲，心底却是比毒蛇还毒，比豺狼更狠。
但是他不得不学。
因为他是钦定的下一任的宇智波族长。
他不能那么任性地选择一走了之，他得和那群他最讨厌的人周旋，得去学他最讨厌的东西，去对付他最讨厌的人……斑是情愿战斗的，战斗得酣畅了，便也忘了这些烦心事。可是转眼，这些烦心事却又涌上心头来，剪不断，理更乱。这便如饮鸩止渴一般。
斑破天荒地没去找带土。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南贺川的水，总是那么清澈，金波粼粼，不见半点死人的鲜血。
谁知多少天前，同样的地点，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具具尸体交叠着成了一座座小山，妇孺与老人的哭声几欲震天？
“嘟——”
一颗小小的灰青色的石子，在水面上弹跳了几下，最终以一个优美的弧线，飞向彼岸。
斑轻而易举地接住了石子，紧接着他抬起望着水面的头，看向彼岸。
一个西瓜头的少年，正咧着嘴，朝他笑。
碍眼。
斑莫名地想。
他的兄弟都死了，那个人却笑得那么开心？
不公平。
于是斑便抓起那颗石子，胡乱往那少年身上扔去。
却不料，那石子仅在水面上弹跳几下，便沉入河中，沦为河底万千普通的石子之一。
“你不会打水漂呢！”那西瓜头的少年忽而认真了神色，“要不，我教你？”
“谁要你教！”斑先是嗤笑一声，后又回过神来，“不对，什么叫打水漂？”
西瓜头的少年顿时哈哈大笑，“你，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斑近乎恼羞成怒，又是一颗石子扔去。
天公不作美，这却又是一次失败。
那石子毫不客气地直直坠入了水中，水面漾起几丝波澜，便又重归平静。
西瓜头的少年轻点足尖，在水中石子上跳来跳去，来到了斑的身旁。
“我……”
一个“教”字还未出口，便被敏感的斑一脚踢翻。
“哇，好痛！”
“我背后可是很敏感的，你一站我就知道，我知道了就情不自禁想要打你……”斑淡定地说道，“你要想不被打，下次记牢了别站在这里！”
“是是是！”西瓜头的少年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眼里却分明是狡黠的笑。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少年。
“我叫……柱间。”少年眨了眨眼。
“哼，我叫斑，记好了！”
“嗯嗯嗯，记好了，就是那个打水漂一次都不过的……哎哟！别打我！大不了我教你怎么打水漂好了！”
斑和柱间就这样相识了。
不过是孩童的嬉戏打闹，谁也未曾把这放在心上。
只是这乱世中多出一个同龄的朋友，到底也是值得人心宽慰的。
回去以后，斑的心情明显要好了不少。
被插科打诨一番，再低沉的心情也低沉不起来了。
只是带土却是暗暗称奇，暗道这前几天还一副丧气脸的少年，怎么如今却是面色如常了？也不知这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带土本非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经过大风大浪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只不过，在斑面前，似乎曾经锻炼出的那些能力又回归于无，他又成了那个洞穴里活泼懵懂的少年，面对着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
于是，在一个不眠之夜，他便对着斑直言道：“你遇见谁了？”
“何出此言？”斑眯起了眼睛，心想这带土说不准和他父亲是一条心的，也要来监视管教他的交友情况。
“若不是遇见了谁，我们成天板着脸的斑小少爷怎么可能突然开窍，学会笑了？”带土带着一分嘲讽的口气说道。
还真是当boss当久了，连随便一句话说出来都像是挑衅似的。
“谁成天板着脸了——不对，成天戴着面具不怀好意的人不是你吗！”斑哼了哼，“凉死了，你们没一个为他伤心的，却想着怎么把更多的人送上断头台！”
“成王败寇，兵家胜败，本来就是常事。”带土沉声道。
“若是你亲近的人死了，你也会这么说吗！”斑气不过，大声道，紧接着又很快转了过身去，似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你——”
带土想到了琳，不由沉默。
那个让琳死去的世界是错的，如今这个让凉死去的世界也同样是错的。
拥有战争的世界都是错的。
这些世界都需要人来改变。
只是他需要先改变他的那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到时……带土复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斑。就由这个小少年，不，宇智波斑去改变了吧。
月光静静洒在斑的身上。
那小身影，瘦弱得令人堪怜，又形影单只，然而挺拔有力，谁也不知这样的身躯下究竟蕴藏了多么大的力量与潜力。
那头墨黑的发已经蓄得有些长了，虽然还是不驯地翘起，可已经柔顺了许多，是月光，月光把什么都变柔和了，就连人的心，都忍不住在这情形下软了起来。
他在……哭吗？
这让人不禁疑问。
下一秒，宇智波斑却蓦然回头。
眼中并无泪水。
脸上却有泪痕。
只见血红的眼中，轮转着一枚黑色的勾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