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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对峙 ...

  •   他一步步靠近,表情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温如瑾却无端从那逆光的身影中窥出一丝令人胆寒的气息。
      她一时忘了动作,怔怔站在原地。
      辛辞晏在她面前二十公分的地方停下,低头看她,语气不善,“温如瑾,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的气势太过慑人,骇得温如瑾向后退了退,拉开与他的距离,才弱弱开口,“不是……我只是想求你……能不能让冬至继续接受治疗?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带着冬至离开,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辛辞晏目光沉沉看着她,“如果我说不呢?”
      温如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忍心……”
      “为什么不忍心?”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事,嗤笑道,“是我要生下他,还是是我让他得病的?”
      温如瑾顿时惨白了脸,孩子一事确实是她私心作祟,可她从没后悔过生下他。
      当年父亲锒铛入狱,滨城流言四起,皆说辛辞晏会离婚另娶,她心里慌的紧,已经没了父亲作依靠,她不想再失去辛辞晏。那时她还不知道他们是仇人,只想着如何才能挽留他。然他们夫妻感情淡薄,她实在没有信心靠自己单方面的爱意挽留他,只能想方设法怀上他的孩子,期待他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与她离婚。
      可是肚子却迟迟未有动静,不知老天是不是故意与她作对,偏偏离婚后不久才发现冬至的存在。那时事情已成定局,她也失了那份挽留的心境,打算带着孩子离他远远的生活。谁能想到冬至又诊断出了自闭症,为了治病他们才不得不来滨城,不可避免的与他重逢。
      她的表情令他满意地笑了,“既然不是,他是死是活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温如瑾被他的狠心惊得半晌无言, “辛辞晏,你到底有没有心?”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难道就能忍心看冬至这样过一辈子?
      辛辞晏不置可否地冷笑。
      温如瑾心凉了半截,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骗你算计你,可骗你算计你的人是我不是孩子!你有气冲我撒,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求你别拿孩子出气,他是无辜的啊,他做错了什么?只不过错在是我生的而已……”
      她情绪激动,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睡梦中的冬至被吵醒,不管不顾地哭起来。
      孩子的啼哭打断了两人的对峙,温如瑾忙着安抚孩子,辛辞晏在旁边冷眼旁观。
      实在被孩子的哭闹吵得心烦不已,辛辞晏提步就要往温园走,温如瑾安抚孩子之余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情况,察觉到他的动作,快他一步挡在他身前。
      “让开!”
      辛辞晏冷冷命令,温如瑾却是纹丝不动,固执地与他较劲。她知道如果今天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么下次或许不会再有堵到他的机会。
      辛辞晏对她的纠缠厌烦透顶,懒得和她浪费时间,使眼色让司机弄走她。温如瑾却在这时候突然抱着孩子在他面前直直跪下,寂静的夜里响起身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
      辛辞晏和司机都怔怔看着她的动作,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温如瑾抬头看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哀求,“辛辞晏,我求你了,让孩子继续接受治疗好不好?只要你答应,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辛辞晏面色难看,他没想到这女人为了孩子竟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可他却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这已经是他最仁慈的决定了,只是切断泰康医院的治疗而已,全国那么多医院,总有他手伸不到的地方,他不信这孩子只有泰康能救。
      如果真要报复她,绝不只这点手段,多的是让她走投无路的法子。
      他不愿再与她浪费时间,最后一次警告她,“温如瑾,马上带你那白痴儿子从我眼前消失,我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三遍,懂吗?”
      他的警告她根本没有听到,耳边只一遍遍回荡着那句冰冷的“白痴”。
      白痴?这话他今天说了多少遍?一口一个“白痴”,可有想过那是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抚养大的儿子,是她人生中最珍贵的礼物!可有想过那个他眼里的“白痴”骨子里也留着和他一样的血?
      她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可是有关冬至的事总能轻易让她愤怒战胜理智。
      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多想后果,腾出抱冬至的一只手,抬手就给了辛辞晏一巴掌。
      “辛辞晏,嘴上留德!他也是你儿子!不是什么白痴!”
      清脆的巴掌声与女人的嘶吼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辛辞晏没料到她敢动手,捂着被她打过的那半张脸半晌才反应过来,目光凶狠地钉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撕碎。
      温如瑾打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傻了一样看着辛辞晏被打的半张脸,巴掌印清晰可见,这时才从心底升起一丝后怕,可惜一切都晚了。
      辛辞晏突然走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温如瑾被迫抬头,听他在耳边咬牙切齿道:“你居然敢打我?”
      随着他上扬的尾音,温如瑾只感觉头皮被一股力道扯的生疼,她动了动想挣开,却完全无法与他的力道对抗。
      “放……放开我!”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打我的勇气哪去了?”
      温如瑾被他扯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却没有服软的意思,冬至就是她的命根子,绝不许任何人轻贱侮辱他。
      “是你先出言不逊的!”她不后悔打他,只后悔自己太冲动,可能会让冬至彻底失去回到泰康的机会。
      最好的医生和资源在泰康,他们却被永远拒之门外了。
      以后该怎么办?
      她垂下眼,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一般,也不挣扎,任他扯着头发。
      辛辞晏以为她屈服了,放开扯住她头发的手,丢下一句“记住我说的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寂静的寒夜再次恢复宁静,温如瑾抱着停止哭泣的冬至呆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步伐离开。
      他们依然是坐火车回去,到家已经凌晨两三点。
      冬至在火车上睡着了,下车时也没叫醒他,这会儿已经没有公交车,拉客的私家车虽然有很多,她却不敢坐,咬咬牙多花了些钱搭了辆出租车回去。
      今天一天实在将她所有力气都消耗了,回到家与冬至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间听到冬至的哭声,她努力挣开酸涩的眼睛查看冬至的情况,发现孩子脸上是不正常的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伸手探了探冬至额头的温度,果然发烧了,应该是晚上等辛辞晏的时候着凉了。
      她立马起身去找退烧药,不巧家里的药都用完了还没来得及补。
      只能赶紧给孩子穿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去医院。
      下了电梯,慌慌张张就往外跑,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与进来的人撞到一起,对方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她根本没心情关注被她撞到的人,丢下一句“对不起”就匆匆离开,没注意到后面紧紧跟随的脚步声。
      梁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温如瑾,她抱着孩子神色慌张,担心她出什么事,刚处理完事故准备回家的他想也没想地就跟了上去。
      他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跟上她,“温如瑾,出什么事儿了?”
      温如瑾这才注意到他,焦急道:“冬至发烧了,我得带他去医院。”
      梁惟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睡梦中的孩子脸皱成了一团,应该十分难受。
      他果断道,“孩子给我,我送你们去医院。”
      温如瑾看了他一眼,下意识不想麻烦别人,“谢谢,孩子我抱就行了。”
      梁惟不赞同地看着她, “我力气大,跑得快,孩子给我能快点!”
      温如瑾一想也对,她手上确实没多少力气了,因为紧张手也抖个不停,一不小心就可能将孩子掉在地上。
      于是也不再坚持,将孩子放在梁惟怀里,跟在他身后匆匆往停车处跑。
      医院本来离他们住的小区也不远,就三四公里,有梁惟的帮忙,加上夜间车流稀少,很快就到了医院。
      冬至吃了药已经睡着了,不过还需要留在医院观察情况,温如瑾松了口气,与梁惟走出病房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梁警官,今天谢谢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说起来也真巧,没想到在电梯口也能遇到你,你也住那儿?”
      “是啊,搬来一个多月了。”此刻冬至情况稳定,温如瑾也有了玩笑的心情,“说不定我们还是邻居呢!”
      “嘿,有可能!你住几层?我16楼的。”
      温如瑾微微讶然,“这么巧!我也住16楼!”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梁惟道:“看来这一切都是早就注定好的!哈哈……”
      想到这么晚了却是她独自带孩子去医院,梁惟疑惑道:“对了,大晚上的怎么就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你老公呢?”
      温如瑾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离婚了。”
      “这……”梁惟尴尬地挠了挠头,没想到戳中人家伤心事,“不好意思,我……”
      温如瑾打断他,“没事,早就过去了。”
      虽然温如瑾说没事,可梁惟却不敢再开话题,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片刻,温如瑾开口,“梁警官你先回去吧,我和冬至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
      梁惟抬手看了眼时间,折腾了这么久已经快5点了,他平时上班7点半就要出门,现在回去也睡不了多久,倒不如在医院陪她坐会儿,这孤儿寡母也挺不容易的。
      所以他拒绝了她的好意,“离上班也没几小时了,回去睡不着,留在这说不定还有能帮到你们的地方。”
      医院有医生和护士,其实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但温如瑾却由衷地感激他这份心意,点点头没再推拒。
      冬至这会儿不需要她照顾,刚才的折腾又让她睡意全无,突然就想说说话消磨时间。
      “梁警官,你做警察多久了?”
      “21岁警校毕业,到现在5个年头了。你呢,做什么工作?”
      “钟点工。”
      “那和我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工作!”
      温如瑾被他的说法逗得一乐,“那怎么一样?你们的工作可比我们重要的多。”
      梁惟道:“怎么不一样?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不分大小,你看,我们解决了社会治安问题,你们解决了居民的生活问题,不都是服务大众?”
      温如瑾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配合道:“嗯,你说的是有那么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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