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生活》零落尘雨

19、林家

　　第二天，刘逸就带着张家兄弟到了县城，他们两个人中，作为哥哥的张德安比较沉稳，弟弟张德平则比较嘴甜会说话，所以刘逸觉得张德平比较适合跟人打交道的工作。

　　刘逸当然不会漫无目的的找，他先去看了原来的房东，在刘逸刚来成县的时候是租的民房，他当初租房的人家在县城居住多年，对县城里的事十分了解，有个向导干什么都方便。

　　礼多人不怪，刘逸去之前还在集市上买了两斤猪肉，这让张德安两兄弟很不好意思，为了他们的事却让刘逸破费了。

　　刘逸提着猪肉上门，那家人的态度也不错，一人提供了一两个思路，有的是比较准确的什么地方要学徒伙计，有的是比较模糊可以去哪个酒楼店铺看看。

　　对于招学徒的工作那是最后的选择，一般学徒都是招那种年纪小的，工钱也给的低，虽说能学到手艺，那也只是吸引人的幌子，这里都是子承父业的，除非没有儿子，不然是不可能将手艺教给外人的，这时候也不流行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而放弃继承父亲手艺的，除了偷师，根本学不到什么，所谓学徒就是低价工人，而且师傅可以对徒弟随意打骂，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很少有家长愿意送自己的孩子去受苦。

　　张德平比较适合销售工作，刘逸就带着他往那些大的酒楼店铺去，最后成功被一家卖首饰的铺子收下，工钱四百文每月，要是卖的好还可以加，但那个铺子只要一个人，张德安的工作还得继续找。

　　谁知道在街上遇到了当初送刘逸去莲花村的王书吏，熟人见面免不了聊几句，刘逸也将自己在帮朋友找工作的事说了，王书吏一听就说他们县衙还缺一个狱卒，因为要经常跟犯人打交道，很多人都不愿意干，工钱每月也有四百三十文，平时县衙还发东西，如果张德安愿意干的话他可以推荐。

　　这事刘逸也做不了主，这个时代的人认为地牢是阴煞之地，长久待在里面不好，所以狱卒并不是很吃香的职业，当然，看在待遇不错的份上，也有很多人是愿意当狱卒的，王书吏这也是卖刘逸一个面子才提出愿意推荐张德安的。

　　刘逸望向张德安，将决定权交给他，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一方面这狱卒比他做短工要轻松许多，二来能在县衙工作也有很多好处，至于那一点缺陷完全无足轻重。

　　成功的给自己的两个兄弟找到了工作，刘逸也松了一口气，他把他们当朋友，自然希望他们能过得更好，不过他还是嘱咐张家兄弟，不要把他能做担保人的消息说出去，不然都找上门来也够他烦的，在张家两兄弟看来，刘逸替他们找到了工作，对他们算是有情有义，他们当然也会以同样的心来回报刘逸，这么一个小要求完全不是问题。

　　刘逸心满意足的回家，谁知道经过林家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哭声，林家对他那么好，他没有理由不去看看，走近了就听清楚了是林婶在哭，这让刘逸担心是不是林家有谁出事了，一路小跑进去，看到林家兄妹几个都好好的才放下心。

　　林婶抱着林雨哭，妞妞被吓到了也哭，林风将她抱在怀里，旁边林云也一言不发的红了眼眶。

　　这情况让刘逸摸不着头脑，看林婶抱着林雨，他甚至脑洞大开的以为是有人向林雨逼婚呢，不过林雨才十一岁，应该没人这么丧心病狂吧，难不成是有人看上了林婶，虽然林婶因为生活的负担略显苍老了些，但样貌还是不错的，年纪也才三十出头，又是个寡妇，有人看上也不稀奇。

　　刘逸还在那胡思乱想呢，林婶突然说话了，“我是欠了你们老林家了，每次日子刚好过一些他们就过来磋磨我啊，我当初就不该眼瞎嫁给了你们爹，跟着他受了半辈子的罪，结果他两腿一登先走了，留下咱们娘几个被他娘老子跟兄弟欺负。”

　　刘逸一听就明白了这事跟林风爷奶有关系，当初林风他爹在家里排行老二，不受爹娘宠爱，分家的时候几乎是净身出户，后来林风他爹生病了，那边也不说来看看，就怕林风家找他们借钱，这些事刘逸已经听林婶说过，不过现在两边都已经撕破脸了，基本不来往，怎么还有事啊？

　　刘逸悄悄的问林风发生了什么事，林风小声说到:“三叔被毒蛇咬了，虽然命是保住了，但一条腿废了，身体也受了影响，我奶奶找我娘要钱给他治病。”

　　林婶也听到了刘逸和林风的悄悄话，接过话头，“当初林风他爹生病的时候怎么不见那边的人来看看，现在还要我给小叔出药钱，他奶奶这心偏的是没边了，我不给她她又说我们要给她们二老养老钱，这么多年没给的都要补上，他们这么对我们，凭什么要我给他们钱啊？要钱找他们死鬼儿子要去，还有他奶奶还想住我们家来，不就是想把我们家的东西搬给他小儿子吗，想得美。”

　　似乎是太气愤了，林婶声音都大了几度，“我就是脾气太好才被他们欺负了这么多年，真当我是泥人捏的，今天全给我顶回去了，他们还想欺负我们，也要看我同不同意，大不了我跟他们拼命，反正我也活够了。”

　　刘逸没想到是这么个事，林风奶奶他们也是够恶心人的了，这儿子都被分出来了，还不罢休，这也就算了，她儿子都死了，还要在儿媳妇跟孙子身上吸血，也太过分了，遇上这种长辈也是倒霉。

　　但这种人也最难缠，他们占着长辈的名分，欺负儿媳妇也只会被人说几句，要是林婶反抗了，那就不只是说几句嘴的事了，这个亏林婶算是吃定了。

　　刘逸是支持孝道的理论的，但子女孝顺与否也要看长辈是怎么做的，比如他这个身体的父亲，虽然对他不怎么好，但也养育了他一场，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因为父亲以前对他视而不见，所以刘逸也不想在他身边承欢膝下，但如果他父亲需要他养老的话他也是愿意的，哪怕他父亲瘫痪在床让他亲自服侍都没有怨言，但嫡母郑氏的有些做法伤害到了他，所以他只希望跟她再不相见。

　　虽然刘逸的这辈子的父母不算好，但也没做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事，但林风奶奶就不同了，林婶跟刘逸抱怨过很多事。

　　当初林风奶奶看不上林婶，自从林风他爹坚持要娶林婶以后对他们就更差了，其实林婶在怀林风之前还怀过一个孩子，那时候他奶奶逼着林婶干活，还不给吃饱饭，那个孩子最后流掉了，小产后他奶奶还不让林婶休息，还是林风他爹跟家里吵了一架林婶才能在床上躺了几天。

　　后来怀林风的时候他爹为了让林婶吃一口好的，去帮人家干活拿了四个鸡蛋回来，被他奶奶闻着味了，一把抢去给他新进门的小儿媳妇补身子了，这样的事还有很多，但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林婶也忍了。

　　最让林婶接受不了的是她生了林风之后要出去干活，就把林风放在家里，当时林风已经能走了，也不用他奶奶怎么照看，他们去邻村给人家割稻子挣钱多呆了两天，回来就看到他奶奶在哄林风三叔的儿子吃饭，林风身上脏兮兮的坐在地上，捡三叔家的孩子掉下来的饭粒吃，见到林婶的第一句话就是“娘，我饿”。

　　当时林婶就气疯了，坚决要分家，最后几人就带着几身旧衣服被赶了出来，还是一个远房表姑看他们可怜，将家里的旧房子给他们住，刚开始的时候林叔林婶天天出去挣钱养家，只能将林风锁在屋子里，每次回来林风都在哭，那时候没见他们老林家有谁出来帮一把，等他们家条件好了，又都冒出来了，一会儿是林风堂弟要念书，一会儿是林风他堂哥要娶媳妇，反正就是来要钱的。

　　再后来，林风他爹病了，要钱看病，那家人又缩回去了，哪怕是葬礼也没来参加，因为林风他爹的去世，那家人总算没再来打扰了，可能也是知道他们家为了给林风他爹看病已经被掏空了，但前不久林婶不是卖了一批布吗，这事又让他们嗅到风声了，再加上林风三叔刚好出事了，他们可不就又没皮没脸的贴上来了吗。

　　其实林风三叔这次看病虽然要花不少钱，但他们家也不是完全负担不起，他们在分家的时候就分了不少地，这么些年总能存些钱，还有林风奶奶的私房也不少，情况比起林风家当初好太多，但他们欺负林婶已经成习惯了，自己家里受了损失就想从林婶这儿着补回来。

　　在刘逸看来，这种人就不该给他们好脸色，就会得寸进尺，如果他是林婶，直接讨一份休书以后各不相干。

　　实际上，这种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不好处理的，如果林风他奶奶让他们出钱给三叔治病，他们拒绝了也没什么，但现在她要赡养费，这事就不好拒绝了，哪怕当初他们从林风家以各种理由借走的钱足以抵消赡养费了，而且林风奶奶一直是跟着他三叔吃住的，现在林风三叔出事了，他大伯还有林风爷爷要赡养，林风奶奶要住到林风家也是合理的。

　　按林婶的想法直接把他们怼回去也不是不行，但这样一来她们就变成没理的一方了，林婶一个寡妇在村里能过得不错离不开村里人的帮助，要是失去这份帮助那光是闲言碎语都能逼死她。

　　这里面看出这一点的只有林雨，她是女孩子，所以更能理解这世道对女性的不公，而且因为家庭突变，迫使这个女孩过早成熟起来，她以前就一直想要摆脱那一家人，所以想了很多办法，也考虑到了其中的问题。

　　林雨将情况向其他人说明了，刘逸有些不理解，村里人都知道那家人是怎么对林婶的，怎么会因为林婶反抗了就把错归到林婶身上？

　　林雨解释到:“村里人当然不会把错归到我们身上，他们也不是那么是非不分，但之后他们肯定不愿意继续和我们家相交了，毕竟他们都有孩子，也不敢说自己没有一点偏心，但他们绝不容许自己孩子不孝顺，所以不敢让孩子再跟我们家接触了，这要是那些无赖编几句闲话……”林雨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几人心里都有数了。

　　林婶听了哭的更伤心，“这叫什么事啊，难道我们就只能任由他们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