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兵（士兵突击）》微霞

20、队长，请帮我

　　袁朗正在那踌躇，有人喊“报告”，是陈少言。
　　袁朗松了一口气。

　　“教。。。。。。教官，可以。。。。。。和我谈谈吗？”几天没出声，声音有些沙哑。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清亮多了。
　　好孩子！

　　“行啊！说吧！”袁朗示意她坐下。她听话坐下。
　　“这件事。。。。。。我有些纠结。并且，我一个人。。。。。。有些困难。我考虑了一下，想请你帮我，教。。。。。。队长！”
　　第一次，她叫他队长。
　　终于认可了吗？我是可以被信任的吗？这种时候？
　　“为什么是我？”袁朗尽量不流露出情绪。
　　其实他很想说为什么不是高城。
　　“队长，你对我来说。。。。。。如父如兄，亦师亦友。重要的是，我觉得你够强大。所以，请帮我！”
　　一连说了两句“请帮我”，这种时候，这种姿势。

　　袁朗深吸了一口气：“尽我所能！”
　　承蒙信任，不胜感激；尽我所能，绝不辜负。

　　陈少言沉默良久。久到袁朗以为她不会说什么了，她才慢慢开口。
　　“我三岁习武，四岁学医，立下的第一个人生目标就是济世救人。不为良相，既为良医！”她苦笑。
　　“再没想到，这双手，这双立志救人的手，杀了人！”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做对了吗？或者，我做错了吗？我不停地问自己，怎么也找不到答案。队长，我失去了方向。”
　　“现在，请帮我，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队长！”她诚恳地看过来，眼神象个孩子。

　　袁朗笔直地看进她的眼里。
　　“你这么痛苦，是觉得自己做错了？”陈少言犹豫一下，点点头。
　　“那你错哪了？”
　　“我。。。。。。我不该杀了她。她只是在生活中受了伤害的可怜人，绝不该死！“
　　“那么，你觉得那个孕妇该死，或者那几个无辜的人该死？她一次就伤了六个人！这些人都该死罗！”
　　“不，不，生命面前人人平等，没人该死，每个人都应该得到尊重！”
　　“收起你那套尊重论吧！”袁朗提高声音，停顿了一下。撸起袖子，“看看这个伤口吧！”陈少言定睛看过来。
　　“这是？。。。。。。”

　　“这是被一把改锥戳伤的，那一刻，我象你一样，忘了所有技能 ，忘了我手里的武器。他没忘他想要我的命。一把改锥就伤了我这个老A。”
　　袁朗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你说的没错。每个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可是有些人就是偏偏要践踏生命的尊严。小到穷凶极恶，持刀伤人；大到发动战争，哀鸿遍野。那个时候，你站出来说‘生命应该得到尊重’，有用吗？”

　　陈少言双眼放出光来，是啊，有用吗？
　　如果有用，还要老A干什么？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身汗一身泥，又是为什么？
　　自己总说我是一个兵我是一个兵，你懂什么是兵吗？士兵不是为了杀戮而存在，正是为了维护生命的尊严而存在的。

　　袁朗看着她的脸上慢慢恢复神采，趁热打铁：“当天最少要死两个-----看她砍你就知道，她不会手软-----就是孕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搞不好还要更多，她自己也活不成。现在这样，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这个，队长，你说的对。可是我还是无法坦然面对一条人命。。。。。。无关对错。这个。。。。。。我还要琢磨琢磨。”说完闭上眼。
　　陈少言垂目深思。袁朗也不做声。沉默良久。
　　琢磨吧你就。我不急。

　　直到她呼吸慢慢平静下来，脸上露出淡淡微笑，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好孩子！

　　“明白了？说说看！”
　　“我会抄写《妙法严华经大慈大悲观音普善咒》超度她的，希望她能安息。”

　　“噗！”袁朗正在喝的一口水以天女散花的形式喷了出来。
　　“咳咳咳！”你想呛死我啊！你。。。。。。你不是一个兵吗？搞什么？如此唯心的东西？

　　我说错了吗？“队长，队长！你还好吧！”
　　“没。。。。。。没事。为什么要抄。。。。。。抄经啊？”防不胜防啊防不胜防，同志们，差点被雷焦了。

　　奇怪地看了队长一眼：“我四岁开始背《本草纲目》、《伤寒论》《千金要方》的同时就会背这个了。姑婆说，医生是人不是神，能治人的病，不治人的命，再高明的医生也有救不了人的时候。或者救了命却救不了心。眼睁睁看着生命在手中流逝，对一个医生的打击是致命的。再强大的人都会对自己产生怀疑，影响今后的职业生涯。所以，从小我就被要求会背这个。”
　　“姑婆？”
　　“是啊，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前年，去世了。”说得很平静，甚至在微笑。
　　“哦。”
　　“以前，我不太懂为什么。现在我明白了。当兵和当医生一样，不光要会救别人，还要学会救自己。这就是一条救自己的路。”陈少言叹了一口气。
　　“中医讲究‘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只要心存良善，就要坦然面对。我可以这样想吗，队长？”她偏了偏头，又补充说：“当然，这次是个教训。应该寻求更好的解决方法。对吗，队长？”
　　你。。。。。。你都说了，我说什么？

　　“陈少言！”
　　队长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南瓜、零号，或别的。
　　这算是认可吗？我是被信任的吗？
　　“到！”立正，站得笔直。
　　“要做一个恶的善良人！将来你也许要面对更加丧心病狂的歹徒，记住了！别心软，别受伤！”
　　“是！”声音响亮，中气十足。

　　“队长，你这真是被改锥伤的吗？不是吧，我怎么看着象枪伤。这么圆的说。是一字改锥还是十字改锥？一字的伤疤应该是‘一’吧，十字的伤疤应该是‘十’吧。别骗我了！我才不信！A吧你就。。。。。”（省略约4900余字），完全是准备将三天里没说的话找回来。

　　袁朗侧头掏了掏耳朵。
　　唉，可算是恢复正常了。

　　老天爷掩面长叹：什么时候。。。。。。话痨。。。。。也成正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