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梦散浮舟

57、官渡战十六

　　虽说是曹操亲率，但也不可能真的让他一个人带着兵马去偷袭。又一阵讨论后，曹操带着自己的四个熊孩子和典韦许诸文丑去奇袭乌巢，夏侯渊徐晃带兵埋伏在营外，夏侯惇和其余诸将守营。

　　当晚，前去乌巢的五千曹兵用绳索绑住马嘴，用厚布包裹马蹄，悄无声息的出发了。

　　据许攸所言，袁绍因为浚仪之败而愤怒难抑，决心集全军之力强攻。所以早在一个月前，袁绍就开始调集各处的粮草，屯于乌巢，便于他随时发起进攻。

　　另外，乌巢的守将，不出意外的是淳于琼。

　　乌巢位于大后方，可以说是既不重要又重要。重要是因为它囤积着众多的粮草，不重要的是可能直到战争结束，也没有曹军光顾它。

　　因此，乌巢的守将，就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

　　淳于琼败战在前，袁绍把他丢到这儿，算是变相的贬罚。

　　淳于琼大约也知道袁绍的打算，在埋怨袁绍不顾旧情之外，难免的自暴自弃起来。

　　乌巢山高皇帝远，加之里面的人都是淳于琼的部下，他也就放开了顾忌，经常喝得酩酊大醉。

　　而正如他所料，一连三十天，乌巢附近连个鬼影都没有。

　　想他淳于琼当年也想勒碑燕然，现在却在这个偏僻之地无所事事，不经悲从中来。

　　想到此处，淳于琼又让人搬了十几坛酒来，和几个心腹喝得不省人事。

　　夜幕四合，一团黑影由远及近，风一般地向戒备松弛的乌巢袭来。

　　曹军在离乌巢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小心的隐藏在路边。现在还是上半夜，守夜的士卒虽然行事敷衍，精神却尚好。

　　曹操耐心的等了近一个时辰，辕门处的士卒一个接一个打起了哈欠，一副睡意上涌的样子。

　　见时机差不多，曹操做了个准备的手势，又叮嘱曹昂和郭照道：“昂儿，阿清，你们注意一下丕儿和彰儿。”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郭照还发觉曹丕不知何时拽紧了她的衣角。

　　“阿丕别怕，等会儿跟着姊姊的后面。”郭照以为他在害怕，轻声安慰了一句。

　　说起来，曹丕虽然小小年纪就随着曹操南征北战，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主动参战。郭照想起自己濮阳之战时的模样，心和眼神一下子就柔软了下去。

　　曹丕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此时，曹操一个低沉的“杀”字在郭照耳边响起。

　　今夜的乌巢和官渡，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袁绍处理完了军务，刚准备解衣躺下，账外就响起了一个慌乱的声音：“主公，大事不好了!曹操亲率兵马，偷，偷袭了乌巢!”

　　袁绍瞬间睡意全无，一把掀开帐门，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亲信淹了口唾液，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袁绍只觉天旋地转，额上青筋暴跳。

　　不，不，还没有结束。袁绍冷静了下来，乌巢还有三千的人马，还有......淳于琼。

　　想起乌巢守将的名字，袁绍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

　　“击鼓!”袁绍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

　　一刻钟后，原本黑灯瞎火的袁军大帐坐满了神色凝重的人。

　　逢纪率先开口进言，请袁绍派一大将，速速前去救援乌巢。

　　此计和袁绍所想不谋而合，他赞许的点了点头，实现在袁军几员大将的身上移动。

　　逢纪支持三公子袁尚，与郭图辛评不合。

　　郭图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主公，请听公则一言。”

　　郭图嘴皮子圆滑，向来很受袁绍喜爱，闻言点头道：“公则但说无妨。”

　　逢纪眼皮子一跳，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郭图开口就否定了逢纪的建议。

　　“主公，臣以为曹操率兵奇袭乌巢，中军大帐必定防守薄弱。如若主公遣一大将前往，定能轻松拿下，一举击溃曹军。”郭图胸有成竹道。

　　辛评同为袁谭的拥护者，也开口道：“公则说得极是。此时援兵乌巢，怕已经是来不及了，倒不如兵行险招，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逢纪冷脸道：“仲治先生既然知道这是险招，又岂能做如此儿戏之言!粮草乃一军根本，绕是可以攻下曹军大营，我军也无法再支撑下去。”

　　郭图：“河北地大物博，粮草调集不过时间问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眼下可是打败曹操的大好时机，望主公三思。”

　　辛评：“请主公三思。”

　　袁绍本来是向着逢纪，可是听郭图辛评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去进攻曹操大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向来优柔寡断，而下面的郭图逢纪都是口若悬河之辈，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无法让袁绍定下决心。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账里的谋士们都加入了郭图逢纪的战局，翁嗡嗡地吵得袁绍心烦意乱。

　　“够了，都给本侯闭嘴!”袁绍吼道，“两位先生说得都有道理，以本侯之见，不如兵分两路行事。”

　　荀谌轻声叹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高览，你带着两万兵马去进攻曹军大营。”袁绍自觉自己想出了一个妙计，“谭儿尚儿，你们随为父去救援乌巢;熙儿，你就留在营中，随机应变。”

　　这明显是一个折中的办法。逢纪心有不甘，但袁绍已经不想再听他们争辩，说完便起身离帐。

　　另一边的乌巢，醉醺醺的淳于琼被五花大绑的压在曹操身前，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竖子尔敢!赶快放开本将，否则，否则......”淳于琼说到一半，打了个酒嗝。

　　曹操和他当年同为西园八校尉，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是这么个场景。

　　念在过去的情谊上，曹操让人打来冷水，让他醒了酒，问他愿不愿意投降。

　　可惜，淳于琼拒绝了。

　　淳于琼说完后一语不发，垂头跪在地上，一副失败者的模样。

　　曹操给了他一个痛快。在被压走前，淳于琼转身看着曹操，幽幽道：“孟德啊，我这一生，可真算失败。”

　　失败？或许吧。但曹操绝不会让自己的一生，打上这两个字。

　　处理完乌巢的残兵后，曹操下令全军隐藏起来，等着袁军送上门。

　　袁军到时，整个乌巢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袁绍甚至怀疑那个亲信谎报军情。

　　他悄咪咪的观察了一会儿，袁尚打马上前，道：“父亲，不如让孩儿带着人马，前去一探。”

　　袁绍犹豫了一下，觉得袁尚的主意不错，就是应该换个人选。毕竟曹军的刀剑不长眼，万一他们有什么诡计的话，袁尚可就凶多吉少了。

　　袁绍派了一将，大摇大摆的进了门户大开的乌巢。

　　又过去了一会儿，乌巢依旧很安静，里面既没有袁军，也没有曹军。

　　那位将领在乌巢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除了已经死去的士卒外，什么也没有。

　　袁绍终于慢慢地走了进去。

　　郭照藏在树后，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的动静。在她的身后，五百弓箭手严阵以待，随时可以放火。

　　没错，又是火计。

　　虽然这是个烂大街的计谋，但架不住它好用，方便，还灵活多变，成本低廉。

　　虽然这么多的粮食要白白烧掉，但没有什么，比解决掉袁绍更重要了。

　　袁军已经进去了一半。郭照看见对面的曹操做了个手势，当即下令：“放箭!”

　　刹那间，满天的火箭仿佛流星一般，飞向了乌巢。

　　火起的很快，快到袁绍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熊熊烈焰包围了。

　　他立即明白自己中了计，脑袋气得一阵阵的发疼。

　　兵荒马乱间，袁尚挤到袁绍身边：“父亲，快撤吧!”

　　袁谭心里有些得意，建议支援乌巢的可是逢纪，他这一顿责罚怕是跑不了的了。

　　七零八散的袁军在乌巢外和曹军狭路相逢。

　　这一次两方都没有斗嘴的心情，一语不发的短兵相接，瞬间就见了血。

　　袁尚一直护在袁绍身边，在一干亲兵的掩护下悄悄撤退。

　　袁绍的精神不大好，一路都不声不响，让他的心里有些发毛。

　　此时此刻，不得不说些安慰的话，哪怕袁尚无比希望高览在曹营碰钉子。

　　“父亲，此战虽败，但高将军一定可以趁机拿下曹军大营，届时我军就可反败为胜。”袁尚道。

　　袁绍的气色好了些：“我儿说得不错。”他示意袁尚放开扶着他的手，咬牙切齿道：“曹阿瞒，本侯一定，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袁尚赶紧顺势说了几句话，袁绍终于打起了精神，又是那个目中无人的汝南袁氏之后。

　　他们抄小路上了乌巢边上的小山，却被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放完火的郭照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袁本初，尴尬的打了个招呼：“袁，袁将军，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个鬼。袁绍的脸色低沉得可以拧出水来。

　　郭照这边有五百零二人，五百弓箭手加上她和曹丕;

　　袁绍这边有一千零三人，一千亲信，他自己和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