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徐州殇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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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战，功劳最大的当属郭照。但她受身份所限，既不能赏官职也不能赐爵位。没法升官，那就发财，曹操将夏侯惇和曹昂半年的俸禄转给了了郭照，也算是小小的惩罚了一下差点战败的两人。
与敌军的初次交锋大获全胜，曹营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锦上添花的是郭嘉也正式入了伙，被拜为军师祭酒。
当晚曹操召人到大帐去商量攻城事宜，郭照不敢再随便旷会，带着包成粽子的右手坐在曹昂身边，认真听着。
汉朝灭秦，尚水德，因而本朝官服多为黑色。只是后来有人认为武官穿黑不利于士气，便又渐渐演变成了文黑武红。
郭嘉此时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曲裾，原来的浪子气息淡了很多，不笑的时候甚至有些严肃。他修长的手指指着沙盘，胸有成竹道：“吕布此战一败，和陈公台的嫌隙想必会越来越大。臣以为我们无需强攻，将濮阳团团围住即可等对方不战自败。”
夏侯惇问：“那若是张杨从河内调兵过来怎么办？何况去年三辅大旱，兖州也受了牵连，粮草不比去年。如果拖个半年的话，对我方很不利。”
郭嘉一一回答：“河内后有郭汜李傕虎视眈眈，张杨绝不会轻易调兵过来。至于粮食……嘉觉得，吕布应该更短缺。”他话锋一转，“主公可知濮阳大姓田氏？”
曹操短暂一愣后点了点头：“孤自然知道。”
郭嘉：“臣听闻，不久前吕布为了筹集军粮，强行从田氏处征收了十万石粮食，田氏对其敢怒不敢言。”
曹操转过弯来：“策反？”
郭嘉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曹操抚掌大笑：“不错，不错。孤立即派人混进城中，和田氏接洽。”
“报——”侍卫在外喊道，“主公，戏先生带着一个壮汉来了！”
戏志才？郭照一惊，这厮不是在陈留养伤吗？怎么跑过来了？
戏志才对襟广袖，飘飘而来，身后跟着一位目测九尺高的青年男子。
曹操绷紧了脸，怒气满面：“戏志才，你怎么来了？元化先生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曹将军，老夫也在。”华佗面无表情的进来。
曹操大军开走后，戏志才就滔滔不绝地抓着华佗说着一万个自己必须随军的理由。也是老了，听到三千八百七十一个时华佗松了口，就这么被拐了过来。
他们路上还遇到一个自称是要投奔曹操的人，就是那壮汉。
华佗向账里众人拱手一礼，自暴自弃地挑了个干净地坐了下去。
郭嘉见到戏志才很惊讶，感叹道：“老戏，你居然还没死。”
戏志才礼尚往来：“奉孝，你居然还活着。”
问候完后，两人大路朝天一边走，互相别开了视线。
来都来了，曹操当然不可能把他赶走，只好让人加了座位。
账内的武将都在打量着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壮汉，那人个子高块头大，身材魁梧如钟，背后背着双戟，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他的眉间还有股血气，显然见过血，也上过战场。感觉到不少人都在看自己，那汉子铜铃似的眼睛警惕地睁大，让他本就凶恶的面容更是骇人。
曹操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等旁人开口，那汉子拱手弯腰，粗声粗气道：“俺名叫典韦，陈留己吾人，原是张太守的部下。张太守反了水，带着俺们去了河内，俺觉得他不是好人，就偷偷跑回来了，想投靠曹将军。”
居然是典韦，那个被曹操称为“古之恶来”，曾击退过吕布，最后战死在宛城的猛将。
想到典韦的结局，郭照轻轻叹了口气。
曹操对典韦很满意，授予他牙将一职，归在夏侯惇部下。
戏志才在来濮阳之前，还去了趟阴平。阴平郡反的事曹操等人早就知道了，那太守本就不满刘备继任徐州牧，后来又不知从哪儿听到了刘备要把那些招安的人都赶走的消息，黄巾出身的他觉得刘备十有八九会对付自己，于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夏侯渊的策反。
戏志才去了后，不遗余力的到处宣传了一下裁军的事，同时也宣传了下曹操的青州兵。
青州兵由原先的黄巾贼收编而成，待遇优厚，让徐州那些被招安的人心生向往，摆明的挑拨离间。
搅混了徐州这潭水，确定刘备没闲功夫把手伸到濮阳后，戏志才这才到濮阳来。
他简单的说了下徐州的情况，用的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郭嘉对他讲了自己策反田氏的计谋，用的是看好戏的语气。
互为损友的两人相互一笑，眉里眼里都是算计。
郭照看着他们，觉得两个黑暗风的谋士凑到一块儿，战斗力有点可怕，吕布估计会很惨。
次日，八万曹军将濮阳围了个滴水不漏，并且派了一群嗓门大的在城门叫阵，叫得声情并茂，绘声绘色。为了防止里面有人听不太懂官话，叫阵的人还用上了各种方言，务必叫吕布听得明白。
郭照考虑过自己要不要用英语喊两嗓子。
如此七八日后，吕布不顾陈宫的劝告应战，和刚加入曹军的典韦对上，两人杀得难舍难分，百招过后各自鸣金收兵，约定明日再战。
趁着曹、吕两军混战的时候，曹操派出的细作换上了吕布军的衣服，入了城，见了田氏。
田氏的家主田畦面沉如水，想着吕布昨日再次征收的粮食，无比后悔上了吕布的贼船。曹操虽然也有些针对世族，但没有这么过，也不会土匪一样的抢东西。他族中的几位长辈对他当初和陈宫一起反水的事很不满，甚至打算夺了他家主的位子。因此，他早就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反水一次。
谋反这事不光荣，幸好当今这世道，人们都忙着活命，没什么闲工夫咬着你做的缺德事不放。
正在田畦准备派人去见曹操时，曹操的使者来了，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两人一拍即和，迅速地敲定了里应外合的事宜。
不知不觉间，三个月一晃而过。这段时间来，曹操和吕布交锋不少，双方各有胜败。郭照手上伤好后也出了一阵，但吕布那边对她有了防备，半点便宜也没讨到。
陈宫本以为曹军会一直围下去，不料今日一早几架云梯搭上了城墙，开始攻城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宫皱眉沉思，目光不经意划过一旁的田畦，微微一顿。
为了弥补田氏的损失，陈宫说服吕布给了田畦一个不小的官职，所以现在田畦才会站在他的边上。
田氏对吕布的怨恨是毋庸置疑的，他们会不会谋反？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陈宫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大可能，于是将其排除。
自古守城容易攻城难，虽然吕布兵少，但处于守方的他们并没有落下风，战事慢慢胶着了起来。
许是觉得今日再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趴在云梯上的将士退了下去，一副要鸣金收兵的样子。
陈宫松了一口气，回首间突然发现田畦不见了。还未等他疑惑，一个士卒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声音发颤道：“军师，大事不好了。不知是谁打开了西城门，曹军、曹军已经攻进来了！”
陈宫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西城门的守备是田氏的人！
一月前，河内发生了动乱，张杨带着成廉宋宪几人赶了回去，防止后方起火。毕竟河内四面皆敌，一不留神就易了主。
这一走，西城门就没人守了。还是为了卖田氏一个人情，陈宫将这个大任交给了他们。
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陈宫愤恨不已，立即吩咐下去，准备巷战。
进城了又如何，正好关门打狗。
曹操打定主意今日拿下濮阳，于是本是留守的夏侯惇部也跟着出击，郭照横刀在马，混在一堆人里冲入了濮阳城。
田氏的私兵也动了起来，胳膊上绑着红带，表示是自己人，积极在前方带路。
前方不断有敌军涌上来，但郭照待的位子好，前面就是典韦。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她的刀至今还未溅血。
看着一个个消失在眼前的生命，郭照脸上血色尽退，嘴唇也是发白。其实，直到现在，她还没有真正杀哪怕一个人。
虽然在汉末生活了十几年，但郭照骨子里还是那个遵纪守法的二十一世纪好青年。
快到郡府时，典韦碰上了张辽，两人厮杀到一边。几个穿着吕布军战甲的人杀到了郭照面前，都是已经杀红了眼，不管郭照是不是小孩，没有丝毫怜悯同情的挥刀砍来。
看着几道白光朝自己而来，郭照的脑子当机了一下，直到被溅了半边身子的血。
夏侯惇杀了那几个人，深深地看了郭照一眼，策马离开，没有再管她。
313被刚刚的险情吓了一跳：“宿主，你怎么了？反击啊！这可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郭照抹了把脸上的血：“对不起。”
313语气一缓，道：“没事，第一次杀人嘛，难免会害怕，杀多了就好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杀一人是罪,屠万人是雄’。宿主你要走上最高点，双手不可能不沾血迹。”
郭照在心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默念了几段超度的经文，咬牙举起了刀。
从烈日当头到暮色昏沉，曹军终于占领了濮阳。厮杀结束后，夏侯惇立即去找了两个人，一是曹昂，二是郭照。
曹昂脸上添了几道伤，神色淡淡，没有大碍。夏侯惇稍微放了心，却半晌没找到郭照。
他的心一沉，虽然不想接受，还是派了人去翻尸体。
郭照选择了战场，那么她就不能一直藏在父辈的身后，否则永远无法长大。
夏侯惇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城楼的角落里找到了吐得快脱力地郭照。
当吕布率军逃出城时，郭照双腿一软摊在地上，胃里一阵翻腾，吐了个昏天黑地。
到处都是尸首，到处都是血腥味。郭照环视四周时，还以为自己是来了地狱。特别是杀第一个人的时候，那人临死前的惊恐、不甘、憎恨，让她难以忘怀，恐怕会记一辈子。
还好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居然挺了过来，没有退缩。
郭照看到夏侯惇，有气无力地叫了声“元让叔叔”，便昏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徐州殇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