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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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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生气
晚星在地下停车场等了好久淮方休都没回,她想下车去找他,却见他从电梯里出来了。
他还是走时候的模样,但晚星总觉得他哪不对,是额前凌乱的几缕碎发还是微敞的衣领,她说不出来。
那件墨色西服他拿回来了,搭在右侧小臂上。
“等急了吧。”他上车问道,对她笑了笑。
晚星知道哪不对了,他方才那股阴郁没了。
“嗯,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了。”
淮方休捏了捏她的脸。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因为小时候的晚星胖嘟嘟的,捏起来不仅手感好,还特别可爱,撅起的唇瓣像极了娇憨的小金鱼。
“太瘦了,还是得多吃点。”他笑着说道。
晚星哼了哼,推开他的手,然而在他搭上方向盘的那刻,她突然发现了他手背红了一片,尤其是突出的关节处,那红色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深得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她拉过他手问,拇指轻轻抚着他关节处。
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没事,不小心碰的。”说完他就发动车,好像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晚星打量着他,在停车场昏晕的灯光下,他鼻骨挺拔凌厉,跟雕刻的一般,垂下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骨,更显得整个人昏暗不明。
晚星猜出来了。
“你打他了?!”
淮方休挂挡的手顿了下,“嗯。”他淡淡回应,唇角勾起个慵然的笑,那态度好似全然没放在心上。
“你怎么能打人呢!”
淮方休的笑僵在了脸上,眼神定住了似的,盯着前方的指示牌眨都不眨。他勾起的唇角越挑越高,舌尖不经意地舔过下唇,自嘲似的冷笑一声。
“你再怎样也不该动手啊,你——”
晚星话没说完,淮方休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这一路车速飞快,晚星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半个小时的路程十几分钟就到了。
刚到家,淮方休就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看都没看晚星一眼。
晚星下车后,他说了句“有案子要忙”又转回车上去律所了。
许晚星站在门口,一直目送他车离开了小白楼,渐渐消失在那排的糖槭树里,这才无奈上楼了。
淮诺去幼儿园了,奶奶在楼下午睡,家里只剩下晚星和姚姨。
姚姨喊她去吃午饭,她没胃口,可姚姨又说刚刚方休来电话了,他叮嘱姚姨一定要让晚星吃午饭。
他什么都记得,关于她的一切事无巨细,这几天他也很照顾她,让晚星渐渐放下了那颗忐忑的心。说实话他提出要跟她结婚时,晚星一度以为他是赌气,只是想要报复她的离开。
其实到现在她这个念头也没有打消,所以这几天她一直过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
可她好像做得并不好……
下午无事,晚星一直在书房画画,晚上陪淮诺吃过饭又跟他玩了会儿,直到姚姨抱他去睡觉了,淮方休还没回来。
晚星本想在一楼客厅等他的,又怕发出声音扰奶奶休息,所以她回了卧室。
她洗漱后窝在沙发上和景姝微信聊天,侧面咨询了一下像杜思丞这类的案子该怎么办,聊着聊着她握着手机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感觉身子腾空了,这才睁开眼睛。
是淮方休,他正抱着她去床上。
“你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有点挣不开,只嗅到了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你喝酒了?”
“嗯。”他平静回应,将她放在床上。“客户有个酒局就去了。你接着睡吧,我去洗个澡。”
他说完就走了,这会儿晚星挣不开的眼睛也睁开了,她赶忙下床去找东西。
淮方休很快就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床上的晚星。
“你怎么不睡了?”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坐在了床边问。
晚星笑笑。“醒了。”她拿着药盒跪坐在他身侧,拉过了他的右手。
骨节那都青了,刚刚洗过澡,他皮肤白得那夹着血丝的淤青看得人心疼。
晚星小心翼翼地给他搽着药,想到今天的事,又道:“太冲动了,你为什么要打他呢。”
淮方休原本放松的手蓦地攥紧,绷得骨节青里泛着白。
为什么打他,当然是因为她。结婚三年,傅屿是如何对她的,淮方休全都知道了,他没把他送进医院已经算客气了。曾经放在心头上的人被这样欺负,淮方休忍不下,可她却还要问为什么。
淮方休安奈着让自己理智下来,可心里那团火就是浇不灭。他很少有情绪化的时候,但对她他就是控制不住,哪怕会破坏这短暂的温馨——
“你舍不得他?”
晚星愣住了,蓦地仰头看向他。他湿漉漉的头发低垂,零零散散地遮住了半个眉眼,她只能从缝隙中窥探他的眼神。
那眼神有点怕人。
“你觉得我不让你动手,是舍不得他?”她努力镇定,但微哑的嗓音还是出卖了她。
淮方休心有点疼,像被刺了一下。
他可能真的醉了,有点不受控制了,他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头发也不擦了,抽出受伤的手直接躺了下去,阖上了双眼。
他是躺下了,晚星一股火气上来了。
中午时候她还告诉自己,要谨慎一些,要克制一些,不要发脾气,不要惹怒他。
但此刻,她也压不住了。
怪不得上午他不让自己把话说完,敢情他是觉得自己心疼傅屿?
自己心疼的是谁,他心里不清楚吗。
“我知道你打他是为了我,我哥肯定把他跟我结婚的原因告诉你了,我哥的官司也是他们因为家挑起来的,他挨打不冤,但不能因为这个把你折进去啊。那是公共场合,你是律师也是省律协理事,一旦被人举报结果会是什么,如果吊销律师证怎么办!”
晚星越讲越担心,因为欧苏他已经不能再投入公检法了,不能连做律师的资格都失去。
何况他那么理智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来。
“昨天从公安局回来时你还跟我讲什么是故意伤害,今天你就知法犯法。哪怕你们互殴也行啊,好歹双方都有责任,可想也知道就他一个人挨揍……”
正闭着眼睛的淮方休没忍住,被她逗得笑出声来。
“你是想让我也挨揍吗?”
他缓缓睁开眼,长睫下,他墨瞳深邃,像云消雾散后的夜空,星辰闪烁。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看,都说红颜祸水,可男人好看起来也一样让人不能自已。他一个笑,晚星气就消了大半了。
淮方休一把攥住晚星的手拉了过来,将她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
晚星挣着要出来,他却把她搂得更紧了,低头对视她,温情脉脉。
“你真的是心疼我?”他柔声问,柔得晚星心都软了,点了点头。
“那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也不要再单独见他们了。”
晚星乖巧地点了点头,清甜的嗓音嘟囔了句,“其实我也不想见他们……”
淮方休好奇地“嗯?”了声。
晚星推过他,趴在他身上去够床头柜,可够了半天没够到。淮方休朗声低笑,一手掐住身上人的细腰,另只手一抬,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
“是要这个吗?”
他递给她,晚星说了声“谢谢”要起来,可他掐着她腰的手没松开,另只手也顺势揽住了她。
晚星只得趴在他身上,二人胸腹相贴,隔着单薄的睡衣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他热得发烫,腹部随着呼吸起起落落,带着纤瘦的她沉沉浮浮,晚星觉得自己好似和他融为一体了,她甚至没了自主呼吸,只有加速的心跳,在怦怦地撞着他的胸口。
她赶紧挺起胸来,撑着他打开了手机。
里面传出的是陆瑶的声音:“……我承认之前那些事是我让他做的,但这次不是……可能是他听我说了一些不愉快的话吧……”
“你就是你见陆瑶的目的。”淮方休问。
“嗯。”晚星认真点头,“我虽然没见过杜思丞,但我了解他,他执念太深,为了陆瑶什么事都肯做。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伤害我了,而且他特别会钻法律空子,所以只要牵连陆瑶,他一定不会开口的。但是……”
“但是有了这份录音,就可以证明他作案动机。”淮方休接着她说道,手指在她小鼻尖轻轻点了点,“怪不得那天在公安局你那么激动,还骗我你不认识他。”
晚星的脸被他“点”红了,默默放下了手机。
之前杜思丞怎么胡闹,她都无所谓,反正那个家对她一点意义都没有。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也有她想守护的,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再发生,这次她不会再放过他了。
晚星摸了摸淮方休脖子上刚刚愈合的伤口,抬头看向他。
她不是故意骗他,她知道今天淮方休能找到她就证明他已经挖出陆瑶了,接下来的证据收集对他也不是件难事,只是这个过程足以让他理清她和傅屿的过往纠葛,他每挖出一个证据,其后必然牵连傅屿。
那些过往她不想再触碰了,更不想淮方休去碰。何况陆瑶这些话也只有她问得出来……
晚星想得出神,忽而觉得自己沉浮的速度越来越快,于是蓦地抬头,对上了他幽邃的眼睛。
他眼底蕴着光,深深浅浅地,神秘又勾人。
他目光是清冷的,可扫在她脸上却又炙热无比,一寸一寸,从她精致的眉眼到娇润的红唇,从修长颈脖到魅惑的锁骨,最后透过她低垂的衣领,探入那延绵起伏的深处……
晚星跟着他视线,直到看见自己敞开的衣领才反应过来,窘得捂住胸口朝后退了退。她不退到好,这一退娇软绵绵的身体擦过,彻底点了火。
“别动了!”
淮方休一把按住她,可还是晚了。
晚星脑子一木,直接翻身滚了下来。
她蜷在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身后人缓缓朝她靠近。
晚星知道他们是夫妻,有些事也该发生了,她不抵触,但也免不了会紧张。
那具滚烫的身体终于贴上了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边,她下意识绷得更紧了,就在她以为他要动作时,他却拉过被子,轻轻给她盖上,随后一个翻身下床了。
再然后,她听到了浴室的水声。
晚星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叹气……
这一夜晚星睡得很沉,但并不安稳。
夜里,她梦到个大火球一直追着自己,她跑到哪,它就跟到哪。她跑不动了,那火就窜了出来,一直蔓延到她身上,压着她,舔舐着她,向她扑着的热气……
接着丝丝凉意侵来,她衣服好像被解开了。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直到摸到胸前的缕缕湿发,她才有了些许意识。
“方休……”
她呢喃地叫了一声,那凉意又回到了她颈窝,耳垂被火苗裹住,一股濡湿的热气窜入她耳中,她快要融化了……
“星星,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