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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秦致便学了秦瑶的语气逗他:“公主大人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他尾音绵软,无端带了几分甘醇的酒意,虽然话里话外不离秦瑶,一时间却仍是让人耳热起来。肖云鹤假装没注意到他堪称撩拨的视线,随口道:“秦瑶好歹都是孩子妈了,旸旸你以后可别这么惯着他。”他早在A大白婉案的时候就知道了秦瑶真正的身世,因此也没觉得秦致这么宠着妹妹有什么不对,但伍钦旸注定要在蜜罐子里泡着长大,他可不想把自己外甥预定成一个未来的纨绔。

      秦致失笑:“你担心太早了吧。旸旸现在才一岁多呢,话都说不利索,哪儿就能变成熊孩子呢。”

      肖云鹤心想你是养不出熊孩子喔,你家里可有个猫儿子呢。大抵是从未有过为人父母的经历,前人的经验又乏善可陈,他对于“如何教出一个好孩子”这件事始终没有太大的底气,想了想道:“算了,大了让小珏管着点儿他吧。”儿子的人品……啊不,猫品还是很值得信任的,至少不用担心伍钦旸以后会往歪路上走了。

      全家最宠旸旸的大概就是他俩的猫儿子了——秦致微妙地没打算揭破这个肖云鹤似乎还没有发现的事实,只笑道:“有徒弟呢,他还能教不好自己儿子?瑶瑶都是当妈的人了……我养出来的孩子你还不放心么?”

      肖云鹤本来想说“你养过什么好儿子”,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想起来秦瑶就是他这个单身哥哥手把手给拉扯大的。能在一个明显不正常的环境里成长为一个心理健康又张弛有度的普通女孩子——肖云鹤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可思议,被妹妹“哎呀我怎样都好”的表象迷惑久了,她并不是一个只会撒娇躲懒的傻白甜啊!

      秦瑶在这个家里就像是一个足够温暖却并不耀眼的小奇迹——舒良平曾经说过,秦致是在收养了秦瑶之后才慢慢变得像是个正常人了。改变他的不是千百年来一成不变的时间,而是那个会挽着他的手,甜甜的说“哥我想吃鸡蛋仔啦你给我买嘛”的女孩子。他看着秦瑶长大,如今又要看着秦瑶的儿子长大,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难怪他抱伍钦旸的姿势要比一般的新手舅舅娴熟得多。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记忆中温柔倔强的母亲,嗦着乌梅冰棍儿给他讲出师表的沈菁菁……倘若他真的能斩断七情,早些时候也不会欠下几百年的泼天孽债……肖云鹤卸下心绪,又提议道:“恒叔再有两年也该退休了,到时候让旸旸和小珏多陪陪他吧。”沈菁菁亡故多年,肖云鹤又是个弯的,沈恒一早就绝了抱孙子的念头,万事随缘的情形在先,玄珏的存在更像是个意外之喜了。

      秦致点了点头,他原本也有这个想法。沈恒算是这个组合家庭里唯一名正言顺且拿得出手的长辈,秦瑶伍春行这对小夫妻在当年婚礼结束后的家宴上也是正经给沈恒敬过茶的。后来沈恒调任去了B市,一年前在案情分析会上收到肖云鹤的消息说瑶瑶生了个儿子。等到他终于有空回来的时候,秦瑶已经快出月子了。伍钦旸窝在小床上,旁边趴着他哥,软软的小手一把攥住了沈恒的手指头。

      秦瑶趴在床头笑道:“哎呀,恒叔,旸旸喜欢您呢。”又捏了捏儿子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儿,“哎哟大宝贝儿,快给你爷爷笑一个呗~”

      沈恒纵横警界多少年的老流氓了,面对十个持刀大汉尚且飞檐走壁,却被这一句爷爷哄得差点同手同脚。片刻后轻轻“哎”了一声,怕小孩子的骨头娇嫩,没敢硬掰他的手指,只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在他脸上亲了两下。

      伍钦旸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胡子扎得痛了,小脸一皱,很给面子地没哭,“啪”地在沈恒耳朵边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手印。

      沈恒大笑起来,逗完了孙子又开始逗猫。玄珏伸了个懒腰,歪着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沈恒的手掌。结果等到沈恒下次回来,家养黑豹已经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玄珏正举着逗猫棒和伍钦旸玩翻身游戏,被小祖宗一脚蹬在脸上还不忘和沈恒打招呼:“唔嗯嗯嗯嗯……爷爷回来啦?我爸今天加班等一下嗷~”

      沈恒:“?????”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家姑爷给伍钦旸喂了什么灵异的催化剂,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嗨呀,这不是我家的猫嘛!可爱!变成人了也这么可爱!

      对于沈恒和两个孩子的亲近,肖云鹤是乐见其成。老头子当了一辈子警察,赔过夫人折过兵,风里来雨里去身上的勋章都一大把了,这个年纪也不求事业能更上层楼,还是回家颐养天年含饴弄孙比较自在,肖云鹤私心是不想他太劳累的。眼看日子都已经朝着风平浪静四个字稳步发展了,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中日联合的保鼎任务……

      肖云鹤莫名有些烦躁,索性不再多想,抬手饮尽了杯中的清酒,两人俱是一夜好眠。

      因为国内和日本的时差不大,第二天晨起时夫夫二人的生物钟还是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裕子比他们更早一些,桌上已然备下了早餐的茶点。芳树换下了那件过于庄重的黑色和服,白色的兜帽衫搭配上灰色的运动裤,背上双肩包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男生。去博物馆的行程是昨天就约定好的,裕子负责开车,芳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夫夫二人则占据了后排座椅开始研究正国之死的书面资料。

      正国自杀的前因后果他们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秦致再思考也只能从外物入手。芳树作为第一发现人,因为忙于对正国的急救,最终给他们留下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案发现场。秦致翻了翻照片,很快找到了本案凶器的特写。正国切腹自杀的工具是一把日式的短刀——画面中还有另一把外形相仿的长刀与它相配,案发前一齐摆在房间一侧的博古架上。

      秦致道:“菅野先生,冒昧了,我有个问题想问。”

      芳树微微侧过身来,说道:“请讲。”

      秦致道:“我想知道这把刀的来历。”

      因为之前日本警方也问过类似的问题,芳树并未觉得秦致的发言有什么不妥,据实回答道:“这把刀是我父亲纯平的遗物。”

      芳树的父亲菅野纯平——按照资料的记载,是在十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的。芳树继续道:“事关这把刀的渊源,说来话长。我祖母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曾祖父,以前在函馆经营着一家剑术道场。因为爷爷是以寻亲的名义来到日本,外曾祖父并不看好他和祖母之间的感情,祖母便带着道场的双刀,和爷爷一起私奔了。后来我父亲出生,他在剑术上很有天分,祖母非常欣慰,临终前把双刀交给了我的父亲。十年前父亲意外去世,这对双刀就一直留在了爷爷身边。二位昨晚应该也看到了,我家的道场原本就是爷爷为父亲准备的,现在已经荒废很久了。”

      秦致道:“寻亲?”

      芳树道:“是的。爷爷曾经和我说过,当年他和我曾祖父来到日本是为了寻亲,因为对我祖母一见钟情,他在中国又没有其他的亲人,所以选择留在了日本。”

      秦致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他让乔源去查正国的背景,为的就是找寻陆家和青铜鼎之间的联系,没想到还能从芳树口中得到这只言片语的线索。

      肖云鹤道:“这把刀有问题么?”

      秦致道:“看着眼熟。”

      肖云鹤“嗯”了声,语气里有个疑问的意思,又从他手里接过照片细看,目光锁定的却不是那把刺入正国内腑的肋差短刀,而是那把作为陪衬的日式打刀。片刻后他眼底闪过一丝暗金色的涟漪,手腕一翻,在芳树和裕子看不到的地方,那柄暗青色的利刃渐渐在他手掌上方凝实成一道淡金色的虚影,光华流转间,仍是掩不住那丝逼人的煞气。

      肖云鹤道:“像么?”

      秦致道:“也不太像。”虽然他“眼熟”的结论的确是想到了肖云鹤的这把破军。破军的形制大体介于现代武|士刀与唐刀之间,刀身略带一点弧度,倒不是肖云鹤刻意追求什么,单纯是用着趁手罢了。

      而另一把刀么……就传统的打刀形制来说,并不是那种可以放进博物馆里展出的类型。这两把刀与其说是细节上的相仿,倒不如说是那种“啊你也不是标准件”的气质更类似些。

      秦致道:“你觉得呢?”

      肖云鹤道:“我觉得不是。”他虽不是纯平那样的二刀流,但用的久了,两把刀是不是原配他还看得出来。那把打刀的形制稍异,除了函馆道场外应该还有其他的渊源。只是现阶段他们无从判定刀和青铜鼎之间的联系,夫夫二人便打了个哑谜,没有对芳树直言自己的发现。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行人顺利抵达了位于钏路市内的菅野博物馆。因为主人家的意外,博物馆已经停业休整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原本的雇员也纷纷请辞,只有讲解员服部直人和警卫小笠原胜利留了下来,代替分|身乏术的芳树照顾馆内的日常。

      童彧比他们早到片刻,黑色商务车非常低调地停在路边。几个人互相打过招呼,裕子去后面停车,芳树则带领三人朝博物馆侧门的方向走去。

      侧门打开后是一个小小的玄关。芳树敲了敲左侧休息室的房门,询问道:“服部先生,小笠原先生,有人在吗?我是芳树。”

      “芳树君,你来了。”在门后迎接他们的是讲解员服部。服部是个年近六十的儒雅男人,亦是正国的多年好友,在正国出事后自愿留在了博物馆里帮忙。睡眼惺忪的则是警卫小笠原,是个四十出头的MADAO大叔,因为担心中年危机找不到工作,所以才迟迟没有辞职。

      穿过玄关之后,他们首先进入的是办公区域。休息室连接着馆内的监控,会客室和维修室位于右手一侧的走廊,沿着走廊再往里走,就进入了正国的私人空间。“馆长办公室”是正国的书房,“馆长休息室”是正国的卧室,也就是正国自杀的现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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