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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仇恨与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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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林月都想捏碎玉牌干脆传送出秘境,只因为她无论怎么躲藏都会被妖兽找到,连续八天未能合眼,疲惫、饥饿、疼痛、焦虑侵袭着她的神经,之前有人结伴还可互相轮换,现在孤身一人就有些应接不暇了。但是只剩十天就到了三月之期,现在出去免不了师公的一顿责罚,算了,咬咬牙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
林月紧紧的抱着剑根树的树冠,看着树下的一群三眼金背狼分食着青面猿的尸体——那是自己打死的,可惜灵力耗尽无法对抗这么多三眼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拖走猎物。树上虽然也会有蛇虫但到底比地上安全,林月精疲力竭只能将自己绑在树枝上调息,毛球竖着耳朵警戒:“林月,有人!”
林月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挣扎着抬起头:“在哪儿?”
背后的树丛中走出一名身着天剑峰法袍的男修,林月一喜,松开身上的绑缚却抓不住树干直接跌到地上,她喘了两口气借着后背的树干靠坐起来,抬头打量来人:这人身高和小胖差不多,十分消瘦苍白;长发并未束起只是简单扎在身后,法袍虽有些血污身上却没有大伤,左手紧握着一炳长剑远远的站着端详林月。
林月喘了口气:“这位同门,你不必惧怕,我是天体殿张龙真人座下弟子林月”说着抬了抬手招呼。毛球从树上飞下落在她肩膀上炸着毛依旧警惕,林月摸了摸它以示安慰。
那男修似乎打消了疑虑慢慢走上前,在距离她一丈远处蹲跪下:“弟子天剑峰罗成,林师叔可还能站起来?”他既不上来搀扶也没有任何动作,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林月,其中似有情绪涌动。
“小心”毛球在她肩上耳语,林月能感到罗成身上若有似无的敌意有些疑惑,但人已经在面前了她只得勉强一笑,屏住一口气贴着树缓缓站了起来。
罗成也跟着站起来,打量着她滴滴答答淌血的右臂,嘴角噙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看来林师叔伤的不轻。”
林月将右手掩在身后,若无其事的说道:“还好,这对我们体修来说不过是小伤,调息个一时三刻的也就好了。你叫罗成?这名字有些熟悉,我们可曾见过?”
罗成脸上的表情凝住了一瞬,旋即笑了:“从未见过。我在附近找了一处庇护所,师叔若不嫌弃可到我处调息,我可为您护法。”他微微的低下头抬眼看着她,用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自己的伤势严重,在这里再待一刻钟只怕又会引来妖兽,可这个罗成阴阳怪气似乎有什么企图,跟着就怕他图谋不轨。也罢,罗成只是一个人,而妖兽都是一群接着一群,还是去到庇护所安全一些,林月偷偷取出传送玉牌挂到毛球脖子上,然后示意罗成带路。
庇护所十分隐蔽,洞口也做了妥善的掩蔽与防护,潮湿的洞中一堆篝火默默的燃烧着,林月打量了一下四周,背对着洞口坐在了火堆旁,稍稍放松了一点精神调整内息。
罗成递过来几瓶丹药,然后坐在对面拨弄着火堆偶尔看她一眼。林月打开瓶塞不着痕迹的闻了闻:是回元丹和止血丹,就放心的吃下,心中的警惕也打消了一些:“多谢,多亏遇到你,否则,我要在树上调息一晚了!”见他没说话,林月继续攀谈道:“我总觉得你很熟悉,我们真的不曾见过?”
罗成拨火的手顿住了,他抬起眼睛盯着林月:“师叔并不曾见过我,但应该认得我妹妹。”
“哦?不知道你妹妹是?”
罗成放下拨火棍,从丹田中取出灵剑,抚摸着剑穗轻声说:“罗二丫,或者师叔可能更熟悉她的另一个名字,她曾在修仙世家姚家做婢女,叫修竹”
林月猛地坐直身子:“你,你是修竹的哥哥?!”对了,修竹临死时提到过,她的哥哥就叫罗成,在天门宗修行!进入内门这么久,自己竟从未想过找一找这位兄长,难道修竹的死已经随着自己逐渐顺利的人生被遗忘了吗?或者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相关的人和事只是想掩埋杀死修竹的事实?
“二丫同师叔提到过我?” 他的眼睛逐渐变得幽深,嘴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额——”林月并未发现他的变化,低下头心虚的说道:“她临死的时候和我说过。嘶——”身后毛球狠狠的给了自己一爪子,林月一抬头正看到罗成握着剑柄青筋暴起的手和含着怒火的双眼,只以为罗成骤然听到修竹的死而悲伤,赶紧安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知道,额,我应该早一点找到你,告诉你,可是那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那你就陪着她一起死吧!”罗成突然暴怒一剑挥出,带着火灵力的剑气直接在林月身上开了一道口子。林月向后一翻站起身,双手举着投降大喊:“你听我说,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实的言论?是不是姚倩倩?你别信她说的,她对我有偏见!”
灵剑在林月的鼻尖停住,罗成厉声道:“不实言论?难道并非你的纯阴之体吸引了邪修才连累了二丫?难道不是你引得邪修害太乙灭门?如今竟一跃成为天体殿的弟子,呵,好厉害的本事!姚师叔说你巧言令色、工于心计,果然不假,到这个时候还在狡辩!”
“我——不是的,你冷静点,听我说——”林月踉跄后退,趁他不备取出一把铁蒺藜撒出去,转身就跑却撞在了洞口的禁制上。身后罗成已至,毛球飞过去干扰被他一把挡开摔在山洞壁上,啪,挂在脖子上的传送玉牌应声而碎,一道白光吞噬了毛球和玉牌,林月呆住一时忘了抵抗,被灵剑穿透了胸口一口血喷出来。她双手紧握剑身半是申辩半是哀求:“对不起,我不想辩解什么,但你既然听了姚师姐的话总也要听听我的吧!”
“说!”罗成撤回剑。
林月被惯性带的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息:“确实是我的体质引来了黄眉邪修,但我不是有意的,我在酒楼被□□打出了血才被邪修盯上的!黄眉要我做鼎炉,还需要一个资质好的炼制魂冢,那时我和修竹,就是二丫睡在一间才被他抓去。我们受尽了折磨,她后来受不了了,就让我,让我杀了她——”
“什么?竟然是你杀了二丫?!”罗成气急举剑劈下,林月肩膀血花四溅,她也不再挡了,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哭喊着:“是,是我杀了修竹!但你知道黄眉是怎么折磨她的吗?!她才十一岁,黄眉用穿心钉定着她,用阵法抽她的血,炼她的怨气要把她封在魂冢里永世不得超生!她哭着求我,求我杀她,她说她不想成为怨鬼!”
罗成脸色惨白、双目赤红,握着灵剑的手剧烈颤抖着,后退了两步。
“她还和我提到你,说你资质好,说你是全家的希望,说想要到宗门来找你——”
“所以”罗成再次抬起剑,仿佛看着一个死人:“你不仅连累了二丫,还亲手杀了她,那么为她偿命应该不为过吧!”
“不——!”林月喊道:“我那时人小力微,哪有什么办法,我能做的只有帮她解脱!”
“哼,狡辩!”罗成再次捅穿她的胸口,林月瞪大眼睛仰面倒在地上,胸中竟涌起一丝轻松:穿心刺终于可以不必再用了吧。
罗成拔出剑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林月:“你的传送玉牌已经带着灵宠走了,此处我设了禁制,除非你能活到下次秘境开启时,否则这里就作为你的坟墓吧。”然后,他收起灵剑,理了理法袍离开了庇护所。
意识随着血液缓缓流淌,飘啊飘啊飘向远方:啊~自己还有几次复活的机会来着?啊~动不动就死一次,也真是没用,啊~白先生和毛球会不会已经厌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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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用我做锚聚拢林月的魂魄!”
“老板,你现在的躯壳太过弱小,只怕承受不住两倍的魂力,会损耗寿元的!我可以让她现在复活啊!”
“她身旁无人救治,还魂也没用,先养在我这里,等她的身体回到天门宗再复活!”
“是”
林月的身体躺在秘境山洞中默默的淌血,魂魄不知所踪身体却依旧温热,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天,储物袋里发出几不可闻的碎裂声,一道白光拢去了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