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余生请多多指教》两乡明月

5、聚会

　　阿?在中午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晚上不在家吃了，他们公司有个聚会。鉴于我可能懒得动，他在五点半的时候回来接我。
　　和阿?管理一间还算不错的公司不同，我是一个还算有点儿自由支配时间的自由职业者。除了周一要去编辑部里开个例行早会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家里进行工作。只不过这个家是我自己的家，我把结婚前自己买的一室一厅小套房改成了我现在的办公室，很多办公用品都在，很方便。这个也是阿?同意的，因为我们生活的准则里有一条是：绝不把工作带入生活，绝不在家里谈论与工作有关的事情。所以他肯定不能忍受遍地扔的都是稿纸，书籍到处放的状态，我这样也算给他来个眼不见为净。
　　五点的时候，阿?发来一条讯息要我做做准备，他已出发。
　　女孩子出门，无非是就妆容和服饰进行折腾，还好我一直保持即使在家里工作也要化一个淡妆的习惯，这样会让自己不至于太懒散，所以我只需要找一件合适的外出服即可。
　　我翻了翻衣柜，找出那些表姐和好友出差给我捎回来的洋装。我想阿?说的既然是同事聚餐，他们工作的人应该都是西装革履的，大冬天的我还不至于搭配一件露肩长礼服，但为了阿?的面子考虑，我还是尽量穿得鲜亮、时尚、大气一些为好，对于个人喜好还是要讲场合的。
　　最后挑挑拣拣捣腾一会儿，选了一件大红色的刺绣及膝长风衣，配黑色阔腿裤，一双中跟单靴子，毕竟本人身高170还是可以的。
　　现在的身份虽然是已婚妇女，但这一身穿上去顿觉自己肤白貌美了许多，我自己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的都笑了。当我穿着这一身到公寓门口等车的时候，收获了部分无关人员的注视，心里满意极了。
　　大概五分钟以后，阿?开着车赶来了。
　　他看到我的这身打扮，神情也亮了几分。我转了一圈，问他：“怎么样？还满意吗，莫先生？”
　　他敛住神色，微微一笑：“莫太太，你真漂亮，我真是不舍得你和我一起出去了。以前和我约会的时候我可没见你这般精心打扮过。”
　　呦呦，还有点儿吃味儿，我说：“还不是为了给你莫先生长脸吗，不然我费这劲儿干嘛。你作为总经理气势这么足，那我作为总经理夫人，也不能掉份儿，你说是不是啊？”
　　“你啊，莫太太，听你这么说，为夫深感荣幸，多谢夫人了。”
　　“呵呵，莫先生，别贫了，咱们赶快去吧，待会儿赶到下班高峰期，可是有够堵的。”
　　“遵命，夫人。”
　　赶到阿?他们聚会的地方，也有同事接了家属刚过来。阿?为我打开车门，我下车的时候，刚好有人过来打招呼。
　　“老板，萧誉。”
　　原来是董寒。
　　（关于董寒对我的称呼，也是我和阿?讨论了半小时才得出来的，我觉得“莫太太”真是太别扭了，要么选“萧誉”，要么选“小玉儿”，因为熟悉不熟悉的朋友对我的称呼基本上是这两种，他别扭了半天才同意董寒叫我“萧誉。”）
　　“董寒，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是啊，你也不来公司找老板，所以很少见。萧誉，你以后应该多去老板办公室走走，宣示自己的主权，断了公司那些小姑娘的念想，让她们好好的工作，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噢，这样啊，看来莫先生现在桃花依旧笑春风啊。”
　　“那当然。”
　　“咳，董寒，是不是该给你涨工资了？”
　　我和董寒聊得正开心，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
　　说得董寒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你老板说你操的心太多了，连居委会大妈的工作你都兼任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插入进来，她说了这句话，走到董寒身后站住了。
　　“董寒，这位是？”我向董寒示意了他身后的那位美女。
　　“萧誉，这是我女朋友陆溪，陆地上的溪流。老板认识的。陆溪，这位是老板夫人，萧誉。”
　　“你好。陆溪”我伸出手。“我是萧誉，萧峰的萧，段誉的誉。”
　　“你好，萧誉。我听董寒提起过你，终于见到本人了，本尊真漂亮。”陆溪握住我伸去的手，夸了我一通，说实话，还真好听。
　　“咱们别站着了，赶紧过去吧，老板。大家来得也差不多了。”
　　“嗯。”
　　然后我们四个一起去了他们订好的大包厢。
　　他们公司的人不少，不过来的都是主要人物，在路上的时候，阿?已经和我说过了，因为怕员工和领导在一起的时候感到拘束，所以给员工发福利，而部门主管呢，就在一起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这样的安排，领导感到满意，员工也乐得轻松。
　　我们进去的时候，我发现有几个人很奇怪地看着我。好吧，我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并且经过今天这一打扮，都惊艳了身边的这位莫先生，但这般无礼的注视，也太不应该了吧。
　　我在底下悄悄地勾了一下阿?的左手小拇指。
　　没想到他轻轻地一把圈住了我的腰，略微转头，用几近可闻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不用紧张，他们是第一次见我带女士过来，所以才会惊讶。待会儿，你自我介绍下，打消他们的好奇心，就没问题了。”
　　阿?说得倒挺轻松，反正被看的又不是他。
　　后来等人到齐，吃饭的过程中，我找了个恰当的时机对他们说：“大家好，我是萧誉，萧峰的萧，段誉的誉，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你们可以直接叫我萧誉。”说完，还对阿?挑了挑眉，阿?无奈对我吐露两个字：身份。然后我狡黠一笑：“哦，我想起来了，我还是身边这位莫先生扯了证的家属。”
　　听到我这样说，大家哈哈大笑了起来，气氛更加活跃了。
　　不时有人问阿?：“老板，什么时候结婚了，怎么不通知大家？”“老板，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还有人过来敬阿?的酒，表示“恭喜”。
　　闹过阿?一阵之后，又有人问我们的恋爱经过，非要我说，因为我们是最近才结的婚，所以我用“一见钟情”概括了所有，惊呆了一部分人；有些人又跑过来敬我酒，阿?都很豪爽地替我一饮而尽，有人不依，直说阿?：“老板，知道你酒量好，可也不能这么表现啊。”
　　阿?直接以我要开车拒绝，一回两回可以，三回四回也可以，但是次数多了，就不行了，他们竟然说，可以保证能安全地把我们送回家，所以我一定要喝酒，并且说如果再推迟，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见这些人说得是声泪俱下依旧不放过我的样子，我才发现，以前我说我不喝酒，阿?便不再劝我第二回，对我是何等的纵容。我在想，若这次实在逃不掉，是否可以打破原则，毕竟看在我家阿?的面子上，妥协一回也是值得的。
　　我刚想接过酒杯，阿?握住了我的手，要我坐下别动，他站起来对来劝酒的陆凡说：“既然盛情难却，我还是替莫太太喝了吧。”
　　阿?这么一说，陆凡受不了地说：“没想到老板护妻如此，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阿?面不改色地说：“主要是莫太太喝了酒，易上脸，脸红的样子太可爱了，我不想让除了我的第二个人见到。”说完之后，还莫名其妙地瞅了我一眼。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报复，绝对是赤裸裸地报复。
　　阿?的这番话说得太直接了，陆凡不好意思了，反倒让大家起了哄：“莫总，你这恩爱秀的也太直白了，不厚道啊，自罚三杯。”
　　阿?见大伙说得起劲儿，没办法只得领罚。
　　我虽然心疼他饭菜没吃多少，喝了那么多酒对胃不好，可我也不好劝，只能怪他活该了，没听说过“秀恩爱，死得快”吗？
　　接着有人提议趁着这活跃的气氛，大家玩玩游戏之类。几轮游戏下来，有输有赢，总体来看，还不错。
　　总之，这次聚会还算尽兴。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尤其是董寒的女朋友陆溪，真实、有趣、坦诚，是挺不错的姑娘。
　　散场的时候，和大家告别，我开着车载着阿?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阿?说：“莫太太，我们去逛逛超市如何？”
　　我问他：“你不累吗？”
　　因为最后几轮游戏基本是针对阿?的，为了罚他偷偷结婚并且没提前预知的。大家一起下套，阿?再厉害，我再聪明，自然是躲不过的。比起我有阿?罩着，他就被整得有点儿惨啦。
　　阿?瞥了我一眼：“不要小瞧你老公，我精神好着呢。”
　　“好吧。”反正都这个点了，超市里的人也不算太多，不闹不静，氛围很好。
　　推着推车，我问阿?：“你要买什么？”
　　阿?说：“我随便看看。你可以买，带的钱够。”
　　我说：“我也没有要买的东西，我想了想，家里也没有什么缺的东西。”
　　阿?说：“没关系啊，那咱们就一起走走转转，权当散步了。”
　　“听起来很不错。走吧。”阿?推着推车，我跟在他的身侧，我觉得我的心里很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走了一会儿，到零食区，阿?见一种拿一样，刚放了几样，我很奇怪：“你还吃这个？”
　　没想到他说：“我不吃啊，你吃。”
　　我笑了：“我说莫先生啊，你几时见过我吃零食啊？”
　　他倒没觉得不好意思，还一本正经地说：“哦，我是没见过，我还以为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吃，自己在私底下偷偷吃呢。”
　　“切，至于吗？不就是个零食，我还私底下偷偷吃？我需要在你面前保持完美形象吗？我才不吃那些膨化食品呢。”
　　“女孩子不是都爱这些？”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女孩子。”我叹了一口气。
　　阿?看向我，很认真地申明：“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并且我很确定莫太太是女孩子。”
　　我莞尔：“是吗？我还以为我是少妇，不再是少女了。”
　　阿?听了，也嗤笑：“莫太太，被你打败了。”然后又一一地把那些东西全部放到了货架上。接着拥着我，慢慢地转悠，一个又一个地货架走过去，什么也没拿。
　　“莫太太。”
　　阿?忽然在我耳边轻声喊了一声。
　　“嗯？”
　　“你知道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陪着爱人、孩子一起过平静的生活，爱护他们，好好照顾他们，给他们买喜欢的东西，帮他们实现生日时许下的愿望，我特别喜欢全家人在一起的感觉，这种幸福的感觉很温馨，有温度。”
　　看着阿?认真又感伤的表情，我禁不住握了握他的手。
　　“从小爸爸妈妈他们的工作就很忙，基本上没在家里陪过我，除了在家里工作的司机和阿姨，没有人陪我好好说过话，那种感受很不好。我跟着阿姨到菜市场也好，商店也好，超市也好，总能见到一些爸爸妈妈陪着孩子逛街、购物的情景，他们一脸开心地望着他们的宝贝，我就觉得我太孤独了。”
　　原来表面很man，很阳关的阿?，内里也有一段不敢回想的过去啊。
　　我握紧他的手，左右看看没人，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对他说：“没关系的，莫先生。从今往后，有我陪着你，不会有忘记，不会有失约。”
　　阿?听了，一脸感动地看着我的眼睛，然后慢慢低下头，有想要亲过来的趋势。
　　我轻咳了一声，退开：“买点儿水果去。”
　　阿?不情愿地抓着我的手：“只许太太放火，不许先生点灯。”
　　我只能“呵呵”以对。
　　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映着道路两旁的霓虹，看着阿?的睡颜，不禁感怀：原来他也是一个孤独的人呵，骄傲如他，如果不说出来，恐怕便没有人知道。所以以后我不能只依赖着阿?，把他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应当，我也自应当分更多的精力在他身上。万万不可不放他在心上，让他产生一丝丝的不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