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余生请多多指教》两乡明月

3、接机

　　阿?打电话说，他今天下午四点的飞机，并且告诉了我他的航班，虽然他没有说让我接机，不够我想如果我真的去了，他是不是就会很开心。
　　A城离S城很近，两个小时就到了，吃过午饭小睡一阵之后，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三点钟了，赶紧起床梳洗打扮一番，然后驱车赶往机场，这个时间这个点，人并不是很多，所以除了心焦等待红绿灯之外，根本称得上是一路畅通无阻。
　　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终于到达，停好车，整整服饰和微乱的发型，从车座后方抱出今天早上订的，来的路上顺便取的九十九朵红艳艳的玫瑰花，不顾路人的频频侧目，假装淡定、平静地走进大厅中。
　　飞机降落的广播声音传来，我在心里欢呼：时间刚刚好。
　　站在接机的人群中，对出来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进行搜索，终于数过两百四十八个数字之后，见到了推着行李箱，同样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的阿?缓缓而出，他的脸色略有疲倦之色，不过整体精神还不错，同我一样，也是引来一大部分人的关注。不过阿?是谁，他高大英俊、身姿挺拔、态度绅士，微微一笑，令人心神荡漾。
　　阿?估计是没有看见人群中的我，因为他没有要求我来接机，我也没有告诉他我要来接他。在我们这个年纪里，或许已经不再擅长制造浪漫和惊喜了，所以并不期待这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阿?对于我的不接机也没有表示出多大的失望，所以他径直向前走去。
　　我也跟着他向前走去。
　　一前一后，一男一女，手中同样拿着一大束玫瑰花，理所当然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
　　已经有几个人对我们窃窃私语了，阿?停顿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而已，随即又接着往前走。不过走了几步，然后猝不及防地转过身来。
　　我呆了一下，不过还好我反应快，也是立即停了脚步，正了正身子，笑着看着阿?。
　　“老板，老板，这是？”
　　阿?转身之后，就这么看着我，他旁边的一位男士除了表现惊讶之外，还问了他我的身份。
　　他的问话让怔愣中的阿?神色恢复正常。
　　阿?眼中的喜悦一闪而过，不过比起我，他更善于应对这种“突发状况”，喜悦过后，他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径直走到我面前。
　　眼中带笑，嘴角微翘：“莫太太，真开心你能来接我。”
　　他的一句“莫太太”更是让他身后的男士惊讶万分。不过，我先是对阿?做出了反应，看着他的笑,我的心里也是甜滋滋的：“莫先生，欢迎回家。”
　　许是这句话暖到了阿?的理我了，他立即伸手过来，就想给我一个拥抱，可是无奈，抱不上了，我们手中的这两束花占据了我们之间的大部分空间，这么一大团的阻碍也点醒了我们，显然我们已经把它们忘记了，并且忘得很干净，这时回忆复苏，看着两大团红，相视一笑。
　　看着我们，阿?身后的男士又叫了一声：“老板？”
　　阿?这才反应过来，腾出一只手牵了我的手，慢慢地转过身去，对那个男士说：“董寒，这位我太太，萧誉。”
　　那个被称作董秘书的男人听了阿?的话，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真逗，接着又赶快走过来：“莫太太，你好，我是莫先生的秘书，我叫董寒。董永的董，风萧萧易水寒的寒。”
　　“董寒，你好，我叫萧誉，萧峰的萧，段誉的誉。”
　　“莫太太，你真有个性。”
　　“董秘书，你也不赖。还有以后，我叫你董寒，你就叫我萧誉吧，我总觉得叫我莫太太，显得我很老。”
　　我把手从阿?的手里拿出来，刚想握住董寒伸过来的手，又被阿?一把抓住了：“自我介绍完了，手就不用握了。”
　　说得我一脸黑线，董寒憋着一脸笑。
　　“董寒，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阿?直接看着我说道，根本没给董寒一个正脸，就这么把他打发了，搞得想说点儿什么的他张了张嘴，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董寒给我个先走的手势，刚想拉着行李走，阿?倒是又发话了：“等等，直呼老板太太的名字好像不太合适，以后见面的次数多了，你自己想一个比较合适的称呼。”
　　此话一出，我也愣住了：“不就是个名字吗？我都不介意，你在介意什么？”
　　“他和你不熟。”阿?一脸不情愿的说道。
　　我看他完全是小孩子举动，董寒在一旁尴尬得很，便对他说：“交给我了，你先走吧。”
　　董寒看了一眼阿?，阿?没什么表示，我捣了他一下，他勉强说道：“好吧，你先走。”
　　“谢啦。”董寒对口型说了这两个字，便匆匆地小跑逃走了。
　　“阿?，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般别扭的人。名字取来就是被叫的，你要是早遇见我几年，我身边的朋友肯定会把你从我身边驱逐。”
　　“好吧，看在你今天来接机的份上，我尽量控制。”
　　“那这算不算惊喜？你开不开心？”
　　“算惊喜，虽然我对这种状况还不适应，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尤其是这个。”
　　阿?抚了抚我们手中的玫瑰花，有点儿感慨地说道。
　　“心有灵犀的感觉真好。”我说。
　　“呵呵，是吗？那你肯定买了九十九朵玫瑰花？”阿?一脸的笃定。
　　我有点儿愣住：“你连这个都知道？”
　　“可我买了九十八朵。”
　　我更加感到奇怪：“虽然我不经常收到花，也不经常送花，但还是知道一点儿行规的，不都是送带九结尾的吗虽然我很想送你九百九十九朵，但是太贵了，并且买多了，还浪费。你怎么会买九十八朵？不会从来没送过女孩子花吧？不用说，我也不信。”
　　阿?拉了我的手，轻吻了一下手心，我心微动。
　　“因为你就是我的第九十九朵玫瑰。”
　　这个情话说得，我当然是很开心，不过呢，我差点儿脱口而出“你真能扯”四个字，不过看他一脸深情，实在是不忍心打击他。
　　“你还真是能言善变啊。”
　　“那你？”阿?一脸“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
　　我想了一下，想将我的军？情话，虽然我没说过，不能信手拈来，但还是看过不少电视、小说以及相关书籍的，听到的也不少。
　　我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为什么买九十九朵玫瑰送你，因为你是我的百里挑一。”
　　说完之后，我还专门看了阿?的眼睛，怎么样？我挑眉。
　　“非常好，莫太太，我很喜欢。”
　　然后阿?忍不住笑了，笑得真是灿烂，我也跟着笑了，我们真像一对争着求表扬的小孩子。
　　阿?要拿他的行李，他便把他手中的玫瑰花放到了我的怀里，“莫太太，一起抱着吧。反正我的也是你的。”
　　“我好像拿不下吧？这个时候，怎么不绅士了？”我勉强拿得住，忍不住小抱怨，再者，我一个人，抱两大束玫瑰花，会成为焦点的，多不好。
　　阿?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我想你了，想抱着你啊。”
　　“切，理由还算正当。”
　　“那走吧。”
　　“好。我们再不走，就引起公愤了。”
　　我抱着 花，阿?拥着我，我们慢慢往外走。
　　“你怎么来的？”
　　“我是开车来的。”
　　“那我请莫太太吃饭去。”
　　“你不休息吗？我看你一副不累，其实很累的样子。”
　　“冲你这句话，我已经不累了。”
　　“少贫了。你真的需要休息吧？”
　　阿?顿了一下：“谢谢莫太太的关心，虽然工作不轻松，但吃一顿饭的精力还是有的。还是说莫太太在家里为我准备了另一重惊喜？”
　　“如果你指的是大餐的话，那绝对没有的。不过，我看你劳累了这么久，肯定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按个摩，睡个觉。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给你放洗澡水，揉揉肩。”
　　“难道不一起？我以为重点在这儿。”
　　(⊙o⊙)…，我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阿?却乐不可支：“逗你的，莫太太。不过我的确很累，因为我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回家过，硬是把五天的行程压缩成了三天。”
　　“既然这样，这顿饭就要我请了，吃饱了之后，再让你好好休息。”
　　“好吧。莫太太，反正我的也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我请也是花的你的钱，不如让你光明正大地表示。”
　　来到停车位，阿?坚持他开车，我却以他很累，要对两个人的生命负责，在这一点上决不妥协，还好最后还是他让步。
　　我开车，阿?指路，他带我去了一家从未和我一起去过的法国餐厅，这家餐厅在S市很有名。
　　可是我不认识法语，也看不懂菜单，所以浪漫被减了几分。阿?帮我点了一些餐，和侍者一来一往地说了一小会儿，还有点儿意思。菜端上来的时候，样式好看，味道也好。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阿?，你一直叫我莫太太，却不让我叫你莫先生，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坚持叫我莫先生？”阿?把问题甩给我。
　　“我觉得莫先生听起来很浪漫，很好听，也有点儿神秘。”
　　“我知道一位莫先生，不神秘，也不好听，也没觉得哪里浪漫。”
　　“哦，哪里还有一位莫先生？说来听听。”阿?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你应该知道《色戒》吧？我记得你说你最喜欢张爱玲了。那里不是有位莫先生吗？”
　　“不会吧，就因为这，你才不让我叫你莫先生，那你为什么叫我莫太太？”
　　“我虽然不让你叫我莫先生，但是我确实是莫先生，称呼你莫太太，我才更加确定你是我的。这叫归属感。”
　　我很确定，阿?说了这句话之后，眼中闪烁的是得意。切，有这么嘚瑟吗？
　　好像看出了我有几分不情愿，阿?只好说：“那好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称我莫先生，这是底线，你不要在讲条件了。”
　　“好吧。莫先生。”我轻轻地喊了声。
　　“你呀。”阿?嘴角上翘，温和一笑，“赶快吃饭吧。”
　　然后阿?召了侍者，对他说了一些话，侍者走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正式，长相帅气、黑发蓝眸的年轻小伙子过来了，还没走到跟前就开始说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阿?站起来，他们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看了看我，又对着那个年轻人说话，我想他应该是向他介绍我。因为阿?说完，那个年轻人就对我笑了，并且笑得很愉快的样子，并用蹩脚的口音说：“你好，莫太太，我是爱德华，是Joe的好兄弟。”
　　等他说完，我意识了几秒，把话串起来才理解他口中的Joe就是阿?。
　　“你好，爱德华。”
　　我们打完招呼之后，阿?又和他寒暄了几分钟，过了一会儿，侍者送来了一瓶红酒。
　　爱德华和我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懂，反正就是笑着看着他离开，等他一消失不见，我就问阿?：“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在和你说再见，用餐愉快。”
　　“可惜他说了一大堆，我一个词都没听懂。”
　　“没关系，我懂就好了。”
　　“莫先生，我现在才发现，我竟然捡到了一块宝。对于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阿?停下，做冥思苦想状，一会儿才说：“我想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这个不叫差距，叫互补。”
　　说实话，我真佩服我家莫先生的口才，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在他面前，我那些小掐小算全是摆设。
　　我不再理他，埋头苦吃。
　　阿?打开了红酒，一人斟了一杯，我告诉他我不喝酒，第一我要开车，第二除了白开水、纯净水、柠檬水，其他任何的有色饮料包括含酒精的东西我都是不碰的。
　　“莫太太，第一个问题，待会儿我们打车回去，你的车我明天来取，至于第二，只此一次，因为意义不同，这是我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我妈也就是你婆婆拿来保存起来的，她说希望我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带着她的儿媳妇过来，一同品尝。这个酒背后也很有意义。不过这个在这儿就先不谈了，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我犹豫了一阵，想想也是，看在阿?他们全家都这么真诚的份上，原则也不是不可以打破的。
　　和我碰了杯，喝了酒。阿?很开心的样子，好像喝了这酒，才更加确定我的身份一样，如果我没喝，就随时会跑似的。
　　后来在出租车上，我晕晕乎乎，听到阿?呵呵笑。
　　我不知所以地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喝酒了，莫太太，你脸可真红啊，记得小时候去动物园，好像见到的猴屁股就是这样的。”
　　“切，哪有这样取笑自己老婆的？我真是丢脸死了。”
　　我说着，还用手遮住了脸，其实不用阿?说，我也知道我自己现在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阿?轻咳了两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又回归了正经严肃的状态，不过却是认真地看着我：“你这个样子，还别说，很好看。以后只要有我在你身边，我绝对不让你沾一滴酒。你这种状态，只有我能见。”
　　“好吧，好吧，你就霸道吧。我先休息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你睡吧。”
　　迷迷糊糊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家，只是感觉懵懵懂懂的被人抱上了楼，轻轻柔柔地放到了床铺上，一觉醒来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