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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学会进行中 ...

  •   走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我到了酒店的正门口,透过玻璃门看大厅的金碧辉煌,吊灯的流光溢彩,地板的光洁照人,我设法把自己融入环境中,避免自己再产生脱离的情绪。
      我在酒店服务员的引领下到聚会的房间,这个房间的名字是“后会有期”,其实我刚收到通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取房间名字的人一定很有武侠情结,我们都以为武侠电视剧里抱拳说一声“后会有期”是对再相见的一种期待,但后来我们才明白那不过是对不再相见的一种客套表达,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哪里存在“后会有期”,往往是说了再见,便是:在,也不见。我也是一直抱着这种心态过活的:那些认真说了再见的人,此生永不相见。不过生活有时候会给我们一个回头的机会,就像这次同学会大家的重聚,颇有一种“江湖再见,后会有期”的情调,关键是你回头了,那个人是不是还在。
      我向服务员表示感谢,然后轻轻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我走路很轻,地毯也吸音,所以我进去基本是没声音的。
      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耳边便传来各种声音:
      “某某,你变漂亮了很多啊。”
      “某某某,你现在混得很不错嘛,房子那么大,车子那么壕。”
      “某某,听说你开了一个公司,规模怎么样?”
      “哎哎哎,听说班里唯一一对谈恋爱的他们离婚了,估计是怕见到我们尴尬吧,邀请他们的时候,他们都给拒绝了,这才过了几年啊,怎么感情说变就变,想当年他们好着的时候,那可是羡煞我们这群没有对象的人啊。”
      ……
      没想到我还没有加入进去,便听到了这么“多姿多彩”的对话,原来过了这些年没见,每个人都变得对别人的生活这么好奇,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变得这么八卦。
      当年我上学的时候因为没有住宿,只有上课期间和他们待在一起,其余的时间都是自己安排的,除了和苏南因为在一个部门工作,走得近些,和其他同学的关系都还差不多,没有特别熟识的,也没有存在矛盾的。不知道他们聊过关于我的什么没有,虽然我的乏善可陈。
      “怎么不进去?”
      我还想着再听点儿什么奇怪的言论,忽然听到有人在我身后这般说话,待我回过神来,僵住了,他的声音很熟,曾经我很多个夜里梦见过他这么温柔地和我说话,无关其他。
      我觉得我的动作有些慌乱,我攥紧了手中的包,急忙转身。
      是的,在我身后的是苏大才子,苏南。
      不过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是我,在我转身,视线对上他眼睛的一瞬,他的眼睛里才出现微微的惊讶。
      苏南就是苏南,那些惊讶很快便被他敛去了,他很淡定地对我说:“好久不见,萧誉。”
      他的神色这般自如,声音平和,语气稳定,像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也像一个很熟的老朋友,好像我们中间没有隔着一个七年,而是昨天才告别,今天又重逢。
      “好久不见”这四个字好像穿过了人潮,盖过了人语,扑面而来,我以为经过开始的慌乱,我也可以表现得很淡然,但我的心跳告诉我,我现在一定不正常。“好久不见”后面跟着的是“非常想念”,我和我的莫先生好像也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他。
      “好久不见,苏南。”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和动作,天知道我有多想逃。
      苏南似乎还想和我说什么话,但又有人进来了。
      这个人我知道,班长唐乔。
      “嗨,怎么不进去,苏南?”唐乔和苏南打完招呼,又转向我,但他并没有看出来我是谁,愣了有几秒钟,慢慢地才反应过来。
      “哇?大美女,你是萧誉吧?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地,呃,漂亮。真是不好意思,差点儿都认不出来你,还以为你是苏南带来的女朋友呢。是不是很漂亮?”唐乔说完,还碰了碰苏南,询问意见。
      苏南从刚才开始视线一直在我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唐乔猛然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是很漂亮。”
      被他们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心又失落了几分。
      我发现不管现在的我过得有多好,建立的自信外壳有多强大,到了苏南面前,都脆弱地不堪一击。
      难道以前的我很糟糕吗?只有现在这个漂亮,看起来气质非凡的我,才有资格和苏南站在一起吗?怪不得以前的我如何为他做,在大家的眼中我们始终只是一般相熟的朋友,从来不会认为我们是一对,尽管我知道当年苏南是挺优秀的,但我也不差啊,可还是配不上他。
      或许现在的我真的变得比以前好了,才会遇到在我看来比苏南还好很多分的阿?。
      “哎,你们两个别愣着了,我们进去吧。”唐乔说完,从我前面过去,我也跟着他过去了。
      唐乔吆喝了一声:“大家好啊,我来了。”
      正在讨论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我们,准确来说是唐乔。
      唐乔一直都是大家关注的中心,不然他也不会在台上只是和大家讲了几则笑话便把大家收服了,一致投票同意他做班长,后来证明他能力确实不错。
      “唐班长好啊,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唐班长,我们真是好想你啊。”
      大家都在和唐乔打招呼。
      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入进来:“唐班长,现在的女朋友真漂亮啊。”
      唐乔听到这话,楞了一下:“啊?这你都知道?”
      说话的人向他示意:“诺,这位大美女难道不是你女朋友?”
      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我。
      我也想了想,在记忆库里搜索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他是和苏南关系还不错的汪祁同学,以前常逃课,窝在宿舍里打游戏,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所以我和他见面不太多。
      唐乔转头看了看我,呵呵一笑,说:“我倒是想啊,你看这位萧大美女同意不?”
      “萧大美女?”汪祁这次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噢噢,你是萧誉?”
      “你好,汪同学,我是萧誉。”我神色自若地和他打招呼。
      我这样一说,其他同学也有人发出惊讶声:“萧誉,现在变化好大啊,我们都认不出来你了。”
      这时汪祁看向我身后,小跑过去:“苏大才子,苏南同学,哥们儿,这些年,我终于见到活的你了。”
      我转头,苏南在我身后。刚好看到汪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边唐乔已经加入大家的聊天圈子里了,那边汪祁和苏南也在说话,我发现我只剩下自己单独站在这里。我虽然现在很想远离苏南的旁边,但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和谁说话,这个地方实在让我觉得很尴尬。
      耳边传来汪祁和苏南的对话。
      “哥们儿,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从毕业那年便去去了英国,一直待到最近才回来。”
      “那过得不错喽?”
      “马马虎虎吧。”
      “别人说这话,我会相信,但你要说你的生活马马虎虎,我还真不信。”
      “呵呵。”苏南这回笑笑没说话。
      我想他应该是真的过得很好吧。其实我过得也好,除了第一年我经常梦见他拒绝我的场景,然后哭得醒来;第二年我经常梦见他回来了,我去接机,总是找不到机场入口;第三年我去了一个小镇,待在那里,整日画画,很少睡;第四年我便很少梦见他,他的影像在我脑海里逐渐模糊;第五年、第六年我开始了新的生活,一个人挺好的,直到我遇见莫先生,我觉得或许我的身边也需要一个人,一个好人,彼此关怀,彼此依赖。
      他们又聊了些什么,我不清楚,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叫我,原来是团支书隋随在向我招呼,让我过去她那边。我正好觉得尴尬症快犯了,赶紧过去。
      但说不到三句话,我便发现我来错地方了,她们讨论的内容我完全不擅长。
      班里的女生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口里谈论的不是五花八门的各路明星和他们演的各种电视剧,参加的综艺秀,就是打听别人的生活、伴侣、孩子、衣服和包包,所以我一加入她们,第一件事情就是被她们从头到脚评论了遍。
      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疼也不能说。
      她们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我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思维也无法集中,甚至都没办法组织语言帮她们总结连我都没听明白的问题的答案,不过我也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其实她们询问问题并不是要从我这里找到答案,纯粹娱乐而已,因为大家总能从一个问题的某一个关键词找到其他与此无关的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件。
      最后还是唐乔要大家坐下来边等吃饭,边说话,才算帮我解了围。
      不过这种场合,饭好像并不是用来好好吃的。
      一会儿班长唐乔讲几句,一会儿团支书隋随讲几句,一会儿又要喝酒,还好没人带孩子来,不然影响真不好,虽然我知道这种场合避免不了喝酒,但因为我并不会成为班级话题的中心,所以基本上我都是很巧妙地用茶水避开了,和大家断了联系的结果便是没有关系特别好的人,所以并没有人真的关注我。
      不过我在喝最后一杯的时候,一抬眼,便看到苏南正在看着我,微眯眼,似笑非笑,表情特别怪异,我再仔细观察,发现他看了看我,然后轻点头示意我手中的杯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一紧张,我竟然喝呛了。“咳咳咳……”
      我剧烈咳嗽的样子惊扰了众人,他们大部分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着我,身边的隋随也赶紧递纸巾过来:“萧誉,你没事吧?”
      我一边接过纸巾擦拭嘴角一边摆摆手对她示意我没事。
      没想到我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他们不再吃喝,竟然把话题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班里不太熟的同学说:“刚开始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这个美女是谁,也没好意思打听,没想到竟然是萧誉,萧誉同学,这么久没见,现在真是大变样啊。”
      听他这么说,几位已经聊过天说过话的同学表示:“嘁。”
      汪祁还打趣道:“兄弟,不带你这么和美女搭讪的,再则现在来恭维恐怕已经晚了吧。”听到汪祁的话,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我想能够看见的话,我头上一定挂满了黑线。只好无奈回答:“大家好,我真的是萧誉,萧峰的段誉,既没整容,也没穿越,大家不用怀疑。”
      我的话刚说完,马上就有人接道:“听到萧峰的段誉这一句就非常确定了,萧同学说话还是当年的味道啊。”
      还有人附和:“对对,当年大家开学时候的自我介绍就数这个最有个性了,当时印象还挺深刻的。”
      也有人说:“萧誉同学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还以为这次聚会你不会来了呢?”
      我觉得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们说完我就对他们呵呵笑笑。
      说了开学时期的一些事情,接着便有人感伤起来:“唉,没想到这么些年一晃眼就过去了。”
      “是啊,原来我们忙着,忙着,都这么多年没见了。”
      “忽然有一种老了的感觉,其实我们才没多大啊。”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大家的怀旧时刻,每个人都在诉说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工作、心路历程,说到动情处,便以酒作料,掩饰眉头心间忧伤。
      等到苏南的时候,在校园的时候他人缘很好,因为他优秀,有才,热心,帮过大部分人的忙,男生也不计较那么多,平时在一起吃吃饭,打打游戏,关系就上去了,我想大部分女生当年如果不是暗恋他,应该也是很好的朋友,我虽然和大家待在一起的时候不多,但每次班级小聚会还是参加的,所以总能看到他很和谐和大部分女生交流,每次看了都觉得失落,所以他讲述的时候,除了感慨和唏嘘,也有些人加入不时打趣以及发问。
      有人调侃他:“在国外学习的时候找没找洋妞做女朋友?”
      不过还没等苏南接话,便有人说:“说什么呢,咱们苏大才子有女朋友的不知道吗?设计系的系花程知晓。”
      “噢。”
      “诶,苏南,据说你不是和程知晓一起出国了吗,这次怎么不携伴参加聚会啊?”这次是唐乔发问的。
      唐乔问完,大家便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苏南听了这些话,我看到他的眼角和嘴角敛去了笑意,我可以用我看了三遍的《微表情心理学》向你保证,他的身躯僵硬了几分,再加上他无意识地晃动手中的酒杯,很明显他在挖空心思找一个话题岔过去,也很明显他和程知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他们到底发生了事情,忽然也和大家一样存了几分八卦的心思,毕竟,红尘中人,谁还不乐意见到别人不开心啊。
      苏南抬头,视线刚好向我扫过来,抓到我在看他,又微微抿了一下嘴角,才说:“我和程小姐并没有一起出国。”
      苏南是看着我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出这句话的。
      这话一出,大家八卦的心虽然更重了,但也不好再问什么了。这种时候,谁再无聊也不会专挑人家明显躲避的话题来烘托气氛,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当事人这么坦诚的一个孩子,也不好意思欺负人家。
      然后我就看到他看着我微微地笑了,搞得我很莫名其妙。
      “来来来,接着喝酒吃饭吧。”汪祁为了他的兄弟缓解尴尬的气氛,招呼大家。
      我接着再喝茶的时候,温热的茶水流过喉咙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刚刚苏南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看着我,难道,他在向我解释什么吗?应该不是吧,他有什么向我解释的,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萧誉同学,你喝的好像不是酒吧?”
      我喝得正起劲儿时,唐乔忽然发话了,于是我华丽丽地又喝呛了。
      然后我就被众人围攻了,什么我对他们的感情不真了,我是一种敷衍的态度了,任凭我如何解释,如何找借口:比如我开车来的,我明天还要上班,我最近在感冒,吃了头孢,要不是收得快,我都把“我怀孕了”这样的借口搬出来了,还是没有得到大家的信任和理解,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致认为我说的是假的,的确,是假的,可我想让他们相信啊,没有理由地,我觉得这一切责任都在苏南身上。
      心里很无奈,也很烦,我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唉,要是阿?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会解救他亲爱的老婆的。
      最后我连赔不是一下子被他们灌了好几杯酒,喝完就觉得晕乎乎的,这一轮他们才放过我,还把我面前的茶给清走了,说如果我需要的话,会帮我倒的。
      我觉得胃里很难受,情绪也有点儿上来了,莫名其妙地想哭,真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搞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我的脸颊热热涨涨的,有轻微的“突突”跳的感觉,我摸了摸,跟发烧了似的。
      看向对面,苏南坐在那儿神色自如地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感觉到我在看他,他也回看过来,这货竟然笑了,我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当初我们在一个学生会部门,一个社团的时候,我喝了多少酒他不知道啊,虽然他并不感觉我并不是为他喝的,但我多讨厌喝酒,他不知道啊。我又转念一想,或许他不知道吧,我们什么关系呢,好像什么关系也没有,连好朋友都不是。这样想想,我的情绪更低落了。
      接着往下进行,我自然也是逃不掉的,吃饭结束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醉了。
      吃完饭,唐乔提议去KTV唱歌,和在大学的时候一样,通宵什么的,有个别人不乐意,唐乔不给放行,说:“咱们都这么些年没见了,就玩了这么一会儿,哪能啊,平时和同事呆惯了,现在见见老同学,觉得生活忽然又回去了,有的人都是从国外回来的,人生有几次机会能让你回头想想以前的日子的,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了,就把握住,给自己一次放过自己的机会吧。”
      唐乔的口才就是好,他都这样说,自然有人不好意思走了,再则也是,在这个快速发展的世界里讨生活,大家好像过得都挺不容易的的,刚才听大家讲自己的经历,说到动情处,都快把人给整哭了,或许只有在这样见过自己最好的样子的人们面前我们才能做到心无所累吧。
      最后大家也都同意了。
      皇明大酒店附近有个挺高级的KTV,唐乔说是他的发小开的,我们去那里,环境、服务肯定能让大家无可挑剔,并且距离近,完了结束了,还能让住酒店的人方便休息。
      我想已经是这样了,并且连最讨厌的喝酒环节都经历了,最糟糕还能有什么呢,所以接下来的就不介意了。
      出了门,一阵冷风吹来,刚才喝的酒促使我打了个嗝,真恶心,我赶紧捂住嘴,接着便是一阵晕眩。
      “怎么了,萧誉?”苏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问我。
      我没搭理他,我怎么了,他不知道啊,并且要不是他,我会这样迷迷糊糊、混乱不堪?我又往前走了几步,真难受,更晕了。
      “你不舒服,萧誉?”
      “不用你管。”这个时候我特别想有一张大床摆在我面前,让我躺上去睡一觉,而不是像踩在云里虚浮地走。
      刚才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酒店旁边供客人散步的小道上搁置的有长椅,我要赶快找到,坐下来休息休息。
      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苏南却从旁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甩开:“别摸我。”
      “萧誉,你别闹,你真不舒服。”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脚步不稳,胃里难受,脸上发热发胀,头上很晕,大脑却很清醒,我讨厌苏南说话的语气,搞得好像我们很熟,搞得好像我们是和平分手再相见的男女朋友。
      前面真的有个长椅,我不顾头晕目眩,稍微加快步伐坐了上去。
      “哎,你不舒服就不要走那么快。”苏南在后面喊。
      接着苏南也跟着坐到了我旁边,我实在无力阻止,你说你坐就坐吧,反正椅子也不是我的,但他一直在我旁边“嗡嗡嗡”说话,问我好受了没有,还问了好几遍。
      我实在没办法,也是真的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只好承认:“我想吐。”连说到吐字都不行,我赶紧奔到离长椅不远的垃圾桶旁边,真的吐了起来。
      真狼狈,本来我还想在苏南面前以一种我很优雅的姿态出现的,没想到几杯酒就让我现了原形。
      “萧誉,你来真的啊?”苏南在旁边很不绅士地叫了一声。
      我自然是没理他。他跑走了,等我吐完休息了几秒钟站起来走的时候,他又过来了。
      “喏,还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水中贵族,赶紧漱漱口吧。”说完他递给我一瓶拧了瓶盖的矿泉水。原来刚才他是去自动贩售机那里去买水了。
      我腹诽:嘁,还水中贵族呢,现在我整个就是一跳梁小丑吧。
      我确定自己不会再吐了,才喝了几口水漱口,这个时候听见苏南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还没说话,我就听见唐乔的声音传过来:“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你和萧誉过来,是不是你们正躲在哪里叙旧呢?”
      听到唐乔调侃的话,我的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轻蹙了眉。
      “你瞎说什么呢,绝对没有的事儿,我们就在酒店外面。”苏南解释道。
      “是吗?”唐乔的语气中明显透漏着不信。
      “刚才萧誉多喝了些酒,不太舒服,在外边歇歇吹吹冷风,醒醒酒。”苏南说完这些,看了我一眼才接着说:“要不让她和你说说话?”
      “不用了,信你就是了。你们歇好了赶紧过来吧,大家伙已经开始嗨起来了。”
      “好。”苏南挂了电话。
      “萧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南蹲下来,眼睛和我平视。
      我没理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长椅边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我听见苏南站起来,窸窸窣窣地也到这边来了,才回答他:“好些了。”
      “那可以走吧?”苏南问完,我感觉到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睁开眼看,还真是。
      我站起来错开他走,还是有点儿晕,于是停下。
      苏南见我不走了,走到我旁边扶住了我,我甩开他的手,说:“不用管我。”
      隐隐约约地我听到他好像叹了一口气,才说:“萧誉,你不要逞强了,我先扶着你缓缓吧。”
      嘁,谁逞强了,你才逞强,你全家都逞强,姐变成这样,还不是都怪你,我在心里腹诽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了我确实不能走直线的事实,只好被迫让苏南扶着了。
      快到会所的时候,我终于感觉到自己好点儿,耳清目明的,我才把胳膊微微挣脱离开了苏南的手,自己稳稳地走了几步,回头对他说:“我好了。”
      苏南动作一滞,好像没听明白我的话一样有点儿愣住了。
      “我说我可以自己走了。”我又对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然后没理他,便径直走了。
      当我走到会所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时才意识到:我根本就不知道班里的那群人在哪个房间,我也不知道唐乔的电话号码,我往哪里去找人啊。这样想着,只好停住脚步,等着某人。
      苏南走到我身后问我:“怎么了?”
      我都在他面前吐了,所以现在也没觉得哪里会不好意思,只是随意地对他说了声:“前面带路。”
      苏南什么都没说,但莫名其妙地我就是觉得他肯定在心里偷笑我,偷笑我一如既往地横冲直撞,什么都不会多想,还是偷笑我过了这么多年好像一直都没长进?
      跟着苏南进了同学们所在的包厢,他们唱得正欢畅。见到我们进来,相熟的人赶紧招呼,其实我知道哪里是招呼我呢,不过是苏南在同学中比较受欢迎罢了。
      听他们三三两两地唱歌,我虽然没有后悔跟着他们一起来这里,却也是觉得非常无聊。
      也许过了几首歌,也许只是过了一首歌的时间,和我隔了几个人的苏南也被人拉去唱歌了。
      苏南的嗓音清澈、通透、深情,尤其是唱起情歌来别有几分味道,这个我是知道的,大家自然也非常清楚,想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哪次聚会唱K不是被当成了苏南的个人“演唱会”,不过虽然长了一副好嗓子,他的志趣并不在唱歌。
      苏南唱了一首李行亮的《特别想念你》。当他唱到:
      原谅我在这个孤单时候特别想念你
      我也知道就算想念再也回不去
      如果再相遇如果在一起
      如果时光倒流是否来得及
      原谅我在这个孤单时候特别想念你
      原来再多想念也赶不走坏情绪
      失掉了勇气 学会了珍惜
      可那些我们的专属时光里
      只剩自己
      虽然是在唱歌,但他这样唱,这般直白的内容,会让人以为他在表达感情,看苏南认真的侧脸,我的回忆忽然一下子涌上心田。
      简嫃说得对:回忆若能下酒,请把往事当成一场宿醉。
      我一直以为我和苏南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关系,后来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发现我有点儿喜欢他。
      刚开始我们在开学的自我介绍中认识,我说我的名字是源自金庸武侠小说《天龙八部》中的萧峰和段誉,他说他的名字是苏东坡的苏,南不是南方的南,他名字里的南源于《诗经》,据考证是一种乐器,我们两个人的自我介绍被同学们说道了很久,他们说不过是一个名字,何必一定要解释得这么高大上,搞得这般另类,所以一下子被人记住了。我记得当时我们两个说完自己的名字,还互看了一眼,阳光有风的日子,我们被青春的调皮作弄了,应该微笑了,所以印象深刻。
      后来我们进同一个社团,进学生会的同一个部门,搞活动的时候,他负责摄影,我负责文字,有一个词叫做“日久生情”,苏南的长相、气质、一言一行在大部分男生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关键是他的才气,不是书生类的才气,所以更能打动人,他是阳光运动类型的男孩,篮球打得好,计算机玩得溜,口才好,人际关系也不错,这样的男孩子怎么能不让女孩子心动呢?所以我也心动了。
      心动初期我是不敢有任何表现的,只能偷偷地观察,小心翼翼地和他说话,以前我是除了上课和参加活动基本上是不在校园里乱晃的,也不经常去图书馆,课余时间都是待在我的小屋里看我的书,画一些画,自从我发现自己对苏南喜欢以后,我开始有意识地走他经常走的路,因为这样会多看他两眼;我会去操场里跑步,因为他会去打篮球;我也会大多时间都待在图书馆里,因为苏南经常去看书,我偷看了他的借书证号,一天一查,把他看过的所有书都看了,我记得仅仅是《货币金融学》我就啃了两遍,不过最后还是没弄明白;我越是发掘关于苏南的讯息,我越是喜欢他,他兴趣广泛,做事认真,笑容好看,还多才多艺。
      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苏南经常去“蓝天孤儿院”看望小朋友,他的善良击中了我,我也去孤儿院做了义工,苏南教小朋友数学、钢琴,我错过他去的时间,教小朋友画画,陪他们看书,为了欣赏苏南弹钢琴,我把自己荒废了三年的钢琴也重新学起,希望能有个机会和大家表演四手联弹。但我始终等不到那个机会。
      我想那个时候我一定是魔怔了,我每天都在想苏南,上课的时候想,下课的时候想,甚至晚上做梦的时候也会想,想念开始让我变得不正常,有时候我们待在一起,我会想如果我们是情侣关系该有多好,我们已经到了可以牵手、可以拥抱甚至亲吻的年纪,虽然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想想我就已经非常开心。
      就这样我从大一的下期发现自己喜欢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自己的心直到大三那年的圣诞节,我寻了个借口约他出去吃饭,在回来的路上,我看着路边的霓虹,忽然想,等一个人会把心等累的,如果再不告白,我就老了,所以我看着走在前面的苏南,用我认为最温柔的嗓音喊他:
      “苏南,我有话对你说。”
      苏南站住,轻轻转身,看着站住的我,微笑:“怎么了?”
      苏南的笑被夜晚的灯光打得流光溢彩,因为无法预知结果,所以我开始胆怯。
      “萧誉,想说什么,说吧,对我就不用客气了。”苏南继续微笑。
      “苏南,我喜欢你。”我总算说出来了。
      听了我的话,苏南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纠结,眉头微微打结,眼睛向四周看了看,顿了一会儿才说:“你没开玩笑?”
      我看着苏南明媚的脸庞,点了点头:“刚才咱们没喝酒,所以我很清醒。”
      苏南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什么也没说,忽然转身继续慢慢地往前走。
      我被苏南看得有些发毛,心怦怦怦地跳到了嗓子眼儿,快从喉咙口那里逃走了,见他走了,我在他身后慢慢地跟着。
      走过大门经过操场的时候,有人在操场里点蜡烛告白,周围欢呼一片,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们走着走着,苏南转过身对我说:“走,我送你回宿舍。”我继续木然地跟着他走,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苏南面对我,表情是一脸的认真,他说:“萧誉,首先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目前不想谈恋爱,我是单身主义者;其次,作为朋友,我也很喜欢你,我很喜欢和你做朋友的感觉,我们做朋友好吗?我不想伤害你。”
      所以我是被拒绝了,被,拒,绝,了,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旋这几个字,我的心忽然很疼,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上面。我不知所措了起来,只能在口里喃喃地应声:“好,好,我们做朋友,那我先上去了,再见。”我想立刻转身,跑到楼上,躲进厕所里,哭一场。
      “萧誉,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还是朋友。”
      这一刻,我讨厌苏南,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说出安慰的话,他是不想伤害我,可是拒绝的话已经说出口,已经伤害我了好不好?
      “哦,再见。”说完,我逃走。
      跑到四楼的时候我才想起,我不在宿舍住,我慢吞吞地在楼梯上走,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了朋友,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于是我跑去六楼的阳台,看校园里三三两两的行人。我想宣泄情绪,却无处可说。
      我不知道我在阳台上待了多久,直到感觉到了冷和脚尖的麻木,翻出手机看看时间,不过八点半,我想这个时候我应该找点儿事情做,于是跑到图书馆找了《被时光掩埋的秘密》来看,翻到一半的时候才觉得原来暗恋的人真是狼狈,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狼狈。但书太厚了,字太多了,我没有了读下去的耐心,又跑到住的小屋,看电影《怦然心动》,还未结局,我已经哭出声音。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佩服那个时候的自己,竟然能够在哭完之后,冷静地洗脸,敷面膜,上床睡觉并且一夜无梦。
      从那天晚上以后,我基本没和苏南说过话。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学会了伪装情绪,明明心里难过地要死,再见的时候还能微笑以对。我和苏南还能友好地处理社团和学生会安排的活动,并且一次比一次顺利。因为我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和苏南相处,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尴尬,也是微微的厌恶和怨恨,我不是圣人,会有恶毒的情绪,做不到电视剧里说的那种状态:“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我依旧祝你幸福”,我所坚信的是,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让你幸福,不然对不起我喜欢你的那些年。还好的是,寒假来临,我们各回各家。不然我真怕在某个公众场合,我会毁灭形象,大声质问那个依旧潇洒的男孩为什么不喜欢我。那个新年,我没和苏南联系,也没费尽心思地编辑短信祝他新年快乐。我以为时间是治愈心灵创伤的良药,等我缓缓,我还可以继续喜欢他。
      时间并不是治愈伤口的良药,时间有时却是穿肠毒药。过完新年开学之后,我的心里微微有些平静,过了这么久,我终于想明白便觉得没什么,虽然苏南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我,只要他单身,一切就皆有可能。并且从这件事情上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最大的原因是你还不够好,最起码还没有好到让他心动的地步。于是我更加努力地学习,成为大家眼中所谓的“优秀的人”。
      后来我成功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天我看完书从图书馆出来沿着校园东湖上的小路慢慢走,一边欣赏杨柳,一边心中感慨明媚春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我看到了前面走着的苏南和另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生,如果只是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我觉得可能没什么,毕竟苏南还是很受女生欢迎的,但他们的手牵在一起,这能说明什么呢,恐怕我不能把他们当成哥们吧?那一瞬,我的心好疼啊,疼得无法呼吸,甚至无法行走,我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看着他们在我眼中越走越远,意识才慢慢回转过来。我看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件重要的东西,但是我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从那一天见过他们之后,好像在公众场合我就经常见到苏南和那个漂亮女生在一起,上课的时候,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在社团活动的时候,即使不是故意地去看他们,他们的身影总能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的消息总能响在我的耳边,我也知道了一些关于那个女生的讯息。
      程知晓,设计系的系花兼才女,刚上大一的时候,设计作品便得了全国大赛一等奖,后来有她出现的地方,便没其他参赛学生的什么事,大二下学期的期末作品放到网上,被一家服装制作公司看到,高价买走,制作的衣服竟然大卖,这些对我来说其实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家和苏南家是世交,据说关系很好,换句话说,他们两个是青梅出马。那时我才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是继续等待苏南有一天会喜欢我的资格,我凭什么呢?他们已经如此匹配,我何必与时间为敌。
      就这样我渐渐地和苏南有关的一切断了联系,和苏南断了联系,我不愿意祝他好,我不愿意看着他幸福,我也不愿意再活得那么可怜。后来毕业的时候,他给我发消息说他要出国了,我便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和我曾喜欢他的那些年,一起扔到了垃圾箱里。
      回忆那么多,我能想起的只有难过,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我忽然觉得我真无情,因为这一瞬间我心里想的是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种我不喜欢的场合里,配合着他们一起回忆青春,我看了一圈,有人在三三两两地说话,有人在对着唱歌,有人在喝酒,苏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唱完已经出去了,好像并没有人注意我,我也拿起了包,离开了。
      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即使现在能打车回家,明天还是得来一趟把车开走,仔细想想我还是真能给自己找麻烦。
      “萧誉,你现在要走吗?”
      我正向外走着,忽然听见苏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停了一下,回头对着苏南“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大家难得相聚,怎么不多待一会儿?”苏南问。
      “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并且时候也不早了,我想回去休息了。”其实想想,还真是觉得不该来,有些人见了等于没见,而有些人见不见都是时过境迁,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聚会又是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呢?想让别人说一句“好久不见,非常想念”还是“这么多年没见,你还真是没变”听起来好像是恭维你其实还真是恭维你的话?
      “刚刚的酒劲还没有缓过来吗?”苏南问。
      “嗯,感觉还是有点儿晕。”我揉了揉太阳穴,才对苏南说。
      “萧誉,我记得你以前挺能喝酒的,所以刚刚才会拆穿你。”苏南好像有些懊恼。
      呵呵,要比谁的记忆力好吗?我记得的事情可多了,但还有用吗?再说了,人是会变的,难道没听说过,受过情伤的人,性情会大变吗?当然,这些话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哪能真的和苏南说,不然还真的会引起误会,让听的人以为我还对他余情未了。
      于是,我并没有接苏南的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萧誉,你是开车来的吧?”苏南问我。
      “嗯。”
      “你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开车,所以我送你吧。”苏南一脸真诚以及愧疚地看着我,好像我现在的样子是他的错,虽然我从心底里认为都怪他,可是我并不想承认,好吧,我就是这么矫情。不过我可以保证刚才我的眼神没有任何含义,我不知道苏南接收到了什么讯息,他怎么会想到要送我,难道我们现在不应该是陌生人的关系吗?
      我想了一下,才说:“刚才你不是也喝酒了吗?开车也不太合适吧。”真奇怪,我这种拒绝是不是太不明显了?
      “我叫了代驾,一起把你送回去吧。”所以我不明显的拒绝好像苏南并没有听懂,也不打算理会。
      “我可以打车的,现在出租车不是也很方便?”
      “你刚刚喝醉了,不是不太舒服吗?叫代驾好像更方便一些,还有如果你打出租车的话,明天还要过来一趟,把车开回去,萧誉,我记得你好像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应该不想这样做吧?”
      我的确不想这样做,我在心里腹诽,可我更不想和苏南一起,这算什么呀?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我总觉得今天的见面,他一直在针对我。
      “苏南,我结婚了。我和你一起回家,我先生会误会的。”没办法,虽然莫先生不在家,毕竟身份在那儿,我只好把他搬出来挡一挡苏南。
      听到我的话,苏南看着我,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的眼神看着我,有点儿难以置信,又有点儿“你何必如此”,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萧誉,你以为我要对你怎么样,你觉得我还能对你怎么样?我也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好不好?只是作为老同学,我真的不放心在你喝醉的情况下一个人回家,礼貌送你回家罢了。”
      听完苏南的话,我略微想想,也对,我把他当成什么了呢?忽然想追我?我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一瞬又释然,怎么可能?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当年的小年轻了,对爱情已经没有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想法了。于是直接对他说:“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追我呢,不是的话,我就放心了。还有你有女朋友的话,那你女朋友怎么没来?刚才在饭桌上大家问你你怎么不承认?”
      听了我的话,我感觉到苏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有女朋友,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大家知道,你不是也没说自己结婚吗?”
      “哦。那好吧。”
      “你到底还走不走,萧誉?”苏南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走。”当然要走,不走待在这儿干嘛,其他人不知道要玩到几点呢,况且大部分人已经安排好了住的地方,这里也没有我玩得特别好的同学,所以也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
      苏南打电话叫来了两位代驾,开着我们两个的车,要送我回家。我觉得我们还是各回各家的好,苏南竟然说即使有代驾还是跟着把我送回家才能显示出他的绅士风度,并且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我拗不过他,终于妥协。
      我告诉了代驾小哥我家的地址,就准备休息休息,我感觉这会儿我又晕起来了。
      耳边朦朦胧胧的传来了苏南的声音:“萧誉,你真的结婚了吗?”
      我不想睁开眼睛,感觉是自己的幻听,又感觉不是,所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是对我找的借口吗?”
      “不是。”
      “所以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嗯?”我没听太清,我感觉自己要睡着了。
      “我没有回到你身边的机会了吗?”
      我在心里还是再三品味了这句话,心里忽地有一丝的清明,睁开眼睛,坐正身子,看了苏南:“你说认真的?不是对我没意思吗?”
      “我撒谎了,我走了,发现我很想念你,想念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所以我回来了,回来找你。”苏南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我听到这话,感觉心里一阵紧张,莫名其妙的被几年前的暗恋对象告白,虽然我没有什么要回应的,但还是有对不起莫先生的感觉,所以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应:“苏南,前提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我已经结婚了,真的,我先生他出差了,才没有和我一起来。不是找的借口。”
      我说完这句话,感觉苏南下意识地看向了我的左手,然后一脸的不相信,还是觉得我在找借口婉拒他。
      是的,我的左手空无一物,我以前觉得戒指什么的放到手上是一种赘余,现在才觉得这是一种不言自明的事情。所以我只好换了一种说法:“苏南,你这是干什么呢?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玩今天吵架明天继续玩的游戏了。我当年对你告白,你一点儿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当时我就决定了,我们之间除了能做陌生人,什么关系也不会存在,因为我不差你这一个朋友,也不差你这一个同学。虽然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但对我而言,我喜欢你的那段时光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时过境迁,你回来了,我还在原地等你,我也会走的,并且会走远的。”
      我说完这些话之后,看到苏南的脸一下子黯淡了,或许我的话有些重了,但没有任何报复心理,纯粹不想引起任何误会。
      “哦,我知道了。那你幸福吗?”苏南声音闷闷地说。
      好像那些分了手的男女朋友再见前任的时候,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问这个问题,他们的心里都在想什么呢?我一直好奇,后来才总结出来,他们问这个问题的另一层意思其实是:没在我身边,你一定不幸福。他们希望的并不是前任幸福然后给出祝福,而是希望前任不幸福,至少不能比他们幸福,因为他们太自恋了,觉得自己是最好的,却不知道分了手大家都能遇到更好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分手。
      所以我对这种问题,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嗤之以鼻。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不好好回答,还真是不行,一不小心就会产生误会的,我只好说:“虽然我的幸福与你无关,但是我真的挺幸福的,我先生对我很好。”说完之后,我也没看苏南的表情,就靠着车窗休息了,然后就是安静,安静得连我什么时候睡着了,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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