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CEO追星记》春泥在

39、选择

　　是鸟鸣声把左妍叫醒的，左妍拉开窗帘，只见湛蓝的天空飘着大朵大朵的白云。
　　左妍从自己房间，一路旋转跳跃地来到李木子房间门口，敲门道，“李木子、李木子，起床了！”没听到房间内有动静，左妍推门进去，李木子还在四仰八叉地睡觉。左妍突然来了兴致，想逗一逗李木子，于是双手作喇叭状对准李木子耳朵大吼一声，“起床了！”
　　李木子猛地坐起来，手扶在砰砰乱跳的胸口缓神儿，听到左妍在旁边嘻嘻的笑声，扭过头紧皱着眉厉声喝道，“左妍妍，你神经病啊。”
　　左妍愣在那里一会儿，低声说道，“该练台词了。”
　　李木子不耐烦地哼唧道，“再有两场戏就拍完了，还练什么台词！不去！”说着躺倒在床，把被子一抱，“你走开！我困着呢。”
　　左妍讪讪地走开，昨晚的甜蜜幸福来不及被时间稀释，就这么轻易被沮丧取代。左妍想，自己终究不是那种让朋友轻松快乐的人，而是像今天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还有，电影就这么拍完了吗？
　　左妍练完声，一个人开车去往剧组，化妆，背剧本，演戏。
　　王落霞最近晚上很早就困了，早上起床困难，胸闷乏力，王落霞喝了很多杯咖啡，上班的时候还是常常昏昏欲睡。她想也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大，需要休息了，直到有一天早上她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脑袋嗡嗡作响，无力行动，于是安排完工作后拨打了急救电话。
　　王落霞意识一直很清醒，她输氧气，打点滴，抽血，拍照，躺在病床上等结果。三个小时等待让她焦灼不安，她五次打电话问工作执行情况。直到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神色复杂地站在她面前。
　　医生问，“你家属有来吗？”
　　王落霞回说，“有什么情况你跟我说就好了。”
　　医生低头翻翻检查报告，“这种情况孩子的爸爸最好在场。”
　　王落霞撑着身子坐直一些，讶色道“孩子？”
　　医生从左妍的表情中解读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三个月了吗？”
　　王落霞讷讷地摇摇头。
　　“不过，现在你得把孩子拿掉。我们检查出你有乳腺癌，并且是恶性的，得尽快手术，不过这里存在两个风险。”
　　王落霞讷讷地点头“您说。”
　　“第一，你的子宫内膜很薄，原本怀孕就很难，这次拿掉孩子，以后很可能再也怀不上了。第二，你的乳腺癌手术风险很高，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希望，手术后一段时间内会抑制癌细胞生长，但以后随时有可能扩散。所以，这两个手术……你最好和你家人商量一下。”
　　在去往上海的路上，医生的话始终萦绕在耳边，手机震响个不停。她试图找到一些可以权衡比较的点，做一个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投资失败了，钱可以再赚；项目失败了，还有下一个项目；用错人了，可以再培养。可是不能做妈妈了怎么办？虽然结婚几年来，她一直用心于公司，没想过要孩子，但突然剥夺她做妈妈的权利，她不能接受。还有自己的生命怎么办？她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或许她思绪太乱，还有更好的选择她没想到，他曾经说过“别怕，有我呢！” “我会守护你一辈子的。”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是深夜，保安趴在值班室桌上已睡得死死的，几幢高楼零零星星的亮着几盏灯，她不停地按着门铃，直到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和他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他拉开门看到王落霞裹着黑色大衣，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霞，你怎么来了？”
　　王落霞不着一声，欲踏步进来，薛泽迎在王落霞身边挡了一下，眼睛在眼眶里乱撞。薛泽的举动像一股来不及让人反应的电流，王落霞顿时感到心里一沉。王落霞推开薛泽，看到门口鞋柜旁边的高跟鞋，衣架上的大衣，置物架上的包包，她认得它们的主人。王落霞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些东西和眼前这个人，转身踏步离开。
　　“霞……我……”薛泽伸手去拉王落霞。
　　“别碰我！滚！”王落霞像受到惊吓的动物甩开薛泽的手，红红的眼眶里写满了恐惧。
　　薛泽怔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再向前的时候，电梯门已关上，薛泽怎么拍按钮，数字都只是在变小。刚刚为什么要放她走，现在大半夜她一个人去哪儿？她为什么突然跑过来？她刚刚惨白的脸色是怎么回事儿？面对这种事情她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等他想到这些的时候，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王落霞坐在夜空下，思绪像没有规则、数之不尽的满天星星。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问题不应该只是因为这三个月她没有在他身边，她试图回想他们过去的一切，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往事像电影回放一般在脑海里倒带。可为什么她只能想到他们的美好，那么多次的争吵，她竟想不出一次争吵的原因。王落霞还想起了爸爸妈妈，如果他们还在，她想自己应该不会此刻坐在黑夜里不知所措。
　　天亮了，星星隐没在天空，王落霞既没想明白他们的情感，也没想清楚两个手术如何抉择。但王落霞想起了自己一直想做而没时间做的事情——贫困山区支教，她小学六年级和爸爸妈妈一起去贫困山区考察，她第一次知道和她同龄的孩子还有很多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服，没钱上学。多年来王落霞不做这件事的借口是，自己做公司为社会创造了更大的价值，可以帮助更多人，支教付出的时间成本和收获的价值远没有经营公司创造的价值大。但当她知道自己的生命随时可能结束，所有理性分析的价值意义，都抵不过心底里就是想做的那件事。
　　薛泽收到了王落霞签名的离婚协议书和公司股权、权利移交书，然后再也没有王落霞的任何消息。周晓柔也离开了公司，周晓柔的父亲周天雷是公司创业元老，他得知周晓柔的行径，同周晓柔断绝了父女关系，让出公司股份告老还乡了。
　　几个人围站在监视器前看回放。
　　“你们说，薛泽和王落霞他们最后还相爱吗？”酸酸问。
　　陆瑶做停下记录，回说，“应该还爱吧，我觉得他们之所以走到那一步，是因为他们工作和生活都在一起。你们看，他俩争吵从来都是因为工作。”
　　李木子义正言辞道，“无论爱不爱，薛泽婚内出轨，而且出轨的人是王落霞的至交，这一点薛泽做的太过分。”
　　左妍用力打掉李木子手里的磨砂棒，蹭倒了旁边的红色指甲油，洒在李木子蓝色棉布裙上，李木子瞪眼龇牙地站起来准备说什么，左妍抢言道：“你之所以到现在还是三流演员，就是因为你狭隘的价值观。”
　　一旁的左续色厉内荏地喊道，“李木子！”
　　李木子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大踏步地离开，几个女生朝李木子追去，剩下的人讪讪的离开。
　　尽管左妍和左续也心知爸爸的所作所为，心里也有一套普世价值观的判断。但是他们还是接受不了任何人赤裸裸地评说自己的父亲。
　　当天晚上李木子就从左妍的住所搬走了，第二天开工李木子也没出现在现场，左续收到了李木子厚厚工作交接表，李木子的戏份三天前就拍完了，她现在在剧组是帮左续做一些零杂工作。其实当天，左妍就后悔自己说的话，那样带有人生攻击的话，确实很伤人。但左妍不是那种会弯腰说对不起的人。

作者有话说

　　当她知道自己的生命随时可能结束，所有理性分析的价值意义，都抵不过心底里就是想做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