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CEO追星记》春泥在

30、山月农庄

　　“这就到了啊！我还没看够景色呢？”酸酸嘟囔着。
　　“一会儿进去停车后，你们可以再出来逛，农庄里有几辆自行车，你们可以骑自行车往前面再走走看，也很漂亮。”说话间，车子已穿过小道，一片宽阔的平地出现在眼前。刘晓萍停稳车子，后面的车子也都陆陆续续地开进来，一一停靠下来，停车场一下子浩浩泱泱地站满了四五十人，此时一男一女两个人走来。
　　身着素白色棉麻连衣裙，气质温文典雅的中年女子一面走来，一面笑盈盈地招呼道，“你们来了！”
　　“晓萍，你好久没来了，这一来就带这么多小年轻，越发显得我们上年纪了。”男子穿一身宽宽松松的藏蓝色棉麻装，手里把玩着两颗菩提子。
　　他们两人走到了刘晓萍面前，大家的议论声慢慢小下去，看向他们。
　　刘晓萍笑说，“山月！老曹！我这么突然就带这么多人来，你俩应付得过来吗？”
　　山月道，“做菜我和老曹就够了，不过食材我们俩还没来得及准备，还得孩子们帮下。”
　　老曹手里把玩的菩提子停下，说“我打电话给了几个农家，他们呆会儿会送些食材来，但还得让孩子们去我们自家的园子里摘些瓜果蔬菜，捡些鸡蛋，池塘钓些鱼虾。”
　　“这个好玩诶，体验农家生活啊！”酸酸拍手叫好，大家也都兴致高昂地应和。
　　于是刘晓萍和山月带着几个女生一起去菜园里，长五六十米宽十几米的院子里种满了各色蔬菜，鲜红的西红柿、绿油油的黄瓜、紫亮的茄子、缠绕在架子上的豆角、一蓬蓬的青菜……她们眼睛发亮地找着熟了的蔬菜，不时问刘晓萍、山月她们选的菜可以摘吗。菜园里有鸡鸭鹅散养在其间，地里有鸡鸭鹅蛋，她们像捡财宝似得紧盯着地面，每捡到一颗蛋就发出兴高采烈地欢呼声。
　　男生则跟着老曹在池塘边吊鱼虾，男生们一会儿把鱼钩拉出水面来看看，见没有再失望地丢回水面，偶尔吊上小鱼小虾又得放回去。只有老曹定定地坐在池塘边，不一会儿水桶里就有两条大肥鱼，半盆蹦跶的大虾，后来大家也都学着老曹的样子耐心地等一条鱼或一只虾。
　　剩下没有劳作的人，有的爬树摘柚子，有的在庄子里四处闲逛，还有一些人沿江边骑着自行车看景。
　　酸酸、陆瑶她们两个欢欢快快地一起骑一辆双人自行车，谷雨、老周、猴子他们三五个男生比赛骑车，不一会儿就骑出去很远，李木子骑车载着左妍悠悠慢慢地一边看景，一边聊天。
　　李木子说道，“这里真不错，真羡慕山月阿姨和曹叔他们两个，真是世外桃源的生活。”
　　“我听小妈说过她这两个朋友，山月阿姨年轻的时候是大企业的高层管理，做了十年后离职出国深造，回来做了大学教授。在学校遇到了曹叔，曹叔呢既是大学教授，又经营自己的设计公司、茶叶公司，也是很忙的。前两年不想再管企业，所以把公司也卖了，两人才一起搬到农庄来生活。”
　　“等我钱挣够了，我也要像他们一样，归隐到这美景里生活。”
　　‘钱挣够了？’左妍在脑子里回想这句话，笑笑不语，她想到自己的爸爸，和他们一样的年纪，钱挣的早够了，却不能像他们一样过活。
　　“诶，妍，他们在前面停下了。”
　　左妍侧望过去，见几辆自行车停靠在路边，他们坐在堤坝上摇晃着腿，笑聊着什么。
　　李木子一边停车，一边笑问，“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情绪高昂的。”
　　他们一起回过头来，猴子对着左妍忙说，“左妍终于来了，你之前不是在初唐工作吗？” 左妍不知所然地点点头，然后猴子指着手机上一条‘初唐集团26亿收购美国第二大影视集团’的新闻说，“ 你说你们公司为什么要花26亿收购美国WBY影城？我去过美国电影院，那边商场、影院的人很少，你说美国看电影的人那么少，收购这么大规模的一个影院有什么意义，总不能请中国人去美国人看电影吧。”
　　老王插言道，“对啊，美国电影市场那么萧条，中国电影市场现在这么繁华，为什么不收购中国院线呢？仅仅是想有‘国际化’身份？”
　　左妍问道：“这可能不是一半句能讲清的，你们要听吗？”
　　大家齐点头，左妍余光暼见谷雨眼巴巴的眼神，正言道：“我的观点不全面，你们随便听听就好。首先说明一点，WBY是北美院线，不仅是美国，还有加拿大。北美电影每年大概有100亿美金的票房份额，每年增长率在1%左右，这是正常现象，美国现在行业整体发展基本平缓。但初唐院线投资不是一个财务投资者，不是两三年出现量利财报就把它卖掉。电影院线是初唐主营业务之一，所以初唐肯定是长期持有WBY院线的，所以并不太关注今年、明年甚至后年的利润是多少，更多关注的是中长期利润。这么大一个规模也许每年只能拿1个亿，但对初唐来说，是有投资回报和持有现金流回报的。中国电影院线目前在增长期，在这种时期电影院是不会轻易卖院线的。只有发展平缓了，有的现金流不行了，有的亏损了，并购才有可能发生。再次初唐集团收购美国WBY影城，是其企业国际化发展的战略，现在文化产业在欧美等市场已基本被瓜分完毕，初唐要靠自身建设和投资基本不可行，初唐集团要实现文化产业跨国发展只能靠并购。最后这也是初唐集团分散风险的举措，融资的一个手段，这么大公司所有资金收入只来自于中国是危险的，中国境内融资成本高且阻碍多，相对来说美国融资快速方便，初唐可把国外融资用于国内建设发展。”
　　酸酸第一个欢呼，“妍姐，你到底是专业的，真的很懂诶。”左妍不好意思地浅浅一笑，一旁的李木子笑得比左妍还灿烂。
　　谷雨像小学生提问似的，举起手说“我这边还有一个问题。”
　　左妍点头道，“嗯，你讲。”
　　“美国齐林制片不是也在卖公司吗？你说初唐为什么不收购齐林而收购WBY，我们中国明明最缺的是好制片。”
　　谷雨讲话时，左妍肆无忌惮地盯看着谷雨那双清澈的眼睛，谷雨一讲完左妍忙把眼睛挪移开，定了定才说：“初唐之所以不收购齐林是因为收购美国电影制作公司价值不大，电影公司最重要的不是它现在利润如何，而是它的片库资源，齐林之所以卖几十亿是因为齐林有几千部电影知识产权，但再好的知识产权那都是美国的文化，比如《超人》，买断以后再拍超八超九那终究是美国的符号，初唐近些年一直有投资电影拍摄基地的建设、电影制作、创造性题材的电影等，就是想创造中国自己的文化符号。为什么收购电影终端销售渠道WBY影城呢，一个是我刚刚说的企业自身的战略，还有的是为了让中国文化走出去，等中国文化足够强大，你想输出去的时候，你才发现我们没有终端和渠道，那时再打造渠道肯定是来不及的，零售产业里有一句话叫‘渠道为王‘，在文化产业里也是一样的，没有媒体、电视台、院线，我们所有的中国声音都发不出去。现在WBY电影院线要卖公司，初唐集团正好有这个实力，这是一个打造渠道的机会。”
　　很多人的美丽止于开口，只有很少人的谈吐才是其魅力之魂。
　　说完大家静默了几秒，左妍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想自己是不是讲得太晦涩了。
　　谷雨第一个鼓掌点头说道，“左妍，你有时间可不可以再给我讲些这类问题。我们电影后面大部分都是商业的嘛，我做了功课，但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我说出来的台词很死。我刚才看你说这些的时候底气很足，很自然。”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左妍讲完了，虽仍旧没说什么，但有的点点头，有的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左妍笑回：“术业有专攻嘛，我是学这个专业的。谈不上讲，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老周突问道，“左妍，你拍完戏会不会还回初唐？”
　　左妍愣住了。
　　老周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做演员的话，别回初唐了。来我们工作室工作吧，我们工作室缺你这样的人才，谷雨，你说是吗？”说着老周推一把谷雨。
　　左妍把目光移向谷雨。
　　谷雨猛点头，“你这样的人才哪儿都需要，我们工作室当然也想让你来，不过我们工作室远没你之前所在的初唐大，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谷雨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左妍，让左妍觉得谷雨就是在认真地邀请他，并且谷雨展现出来的那种真诚让左妍难以抗拒。左妍脑子里忽闪过爸爸、初唐、拍戏、谷雨几个词，左妍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在认真做一个选择，紧张和恐惧涌上心头，她从来没想怎么从他们之间做选择。
　　正当左妍为难时，突然有人在身后说，“你们几个都在这儿啊！”
　　他们回过头去，是柳莹莹、杜鹃她们五六个女生结伴走来。
　　李木子向她们身后看看，“你们散步过来的？”
　　“对啊，自行车都被你们骑走了！”柳莹莹嗔怪道。
　　杜鹃笑语道：“哈哈！其实还好，这边景色很美，我们正好散散步，领略自然美景。”
　　酸酸突然摸着肚子，皱着眉头道，“哎呀，我饿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吃饭了。”
　　大家轰然大笑，李木子笑说，“酸酸你真是有鬼斧神工之力啊，每次你一开口我们画风就180度大转变。”
　　左妍抬起手腕看表，“时间是不早了，是该吃晚饭了。”
　　老周跳下堤坝数人头，“谷雨你数下多少辆自行车，我数下多少人，看大家能不能都坐自行车回去。”
　　谷雨率先数完说，“一共9辆自行车。”
　　“现在是17个人， 7个男生，10个女生，男女搭档干活不累嘛，7个男生就各载一个女生，剩下3个女生，其中两个可以骑双人车，还有一个人得自己骑了。”老周话刚一说完，酸酸快步移到谷雨身边，“我让我师哥载我。”
　　谷雨不自觉地看向左妍，左妍也正好看向谷雨，两个人的目光相撞了又慌忙躲开。幸好大家都在忙着选搭档，没有发现他们的微妙异常。
　　左妍对李木子说，“我们两个一起骑双人车吧。”
　　李木子一垂头，“可是我想让老周载我诶，我来的时候就是一路载着你，我有点累。”
　　“那我自己骑一辆。”左妍说完走向一辆车子。
　　李木子急忙拉住左妍，“你开什么玩笑，你手上还缠着绷带呢，脚上的伤也没好，骑什么自行车。好好好，我们一起骑一辆自行车。”
　　有人跟谷雨说话，谷雨一向都是认真看着对方，静静听着，但此刻酸酸在跟谷雨说笑，他余光却关注着左妍的举动，耳朵听到的是左妍说的话。
　　骑车回去的路上，天气渐渐暗了下来，柔风中传荡着欢笑声，房舍亮起了暖灯，对面的江岸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垂钓的人。左妍时不时侧一下身子探望前面，一眼就看到了谷雨的身影，然后又像被发现似的，赶忙收回目光。谷雨常常懒蹬几下，后面超过一辆自行车就偷看过去，见不是李木子和左妍，便轻叹一口气，酸酸喊道，“师哥，你快点骑，超过他们。”
　　到了庄园门口的缓坡，很多男生使坏故意猛地一松闸，车子急急地蹿下，后面坐着的姑娘们吓得紧抓了男生的衣衫；谷雨则对酸酸说：“下坡了，你注意点。”然后把车闸捏得恰到力度，车子像在平地一样稳当。
　　他们到了庄园，远远地看到刘晓萍、山月、曹叔和几个人正在水榭长廊中端盘摆桌，原木铺就的走廊弯弯曲曲地铺就在水面，若不是灯光照在两边，远处看来他们几乎是行走在水面和荷叶丛里。
　　豆干炒茭白、白斩鸡、烧茄子……这些菜都不是名贵的菜系，也没复杂的做法，调料只放油、盐、酱油、醋，但食材新鲜，火候恰到，菜的味道都在里面。他们一帮年轻人平日吃惯了用各种调料、辣椒做的重口味吃的，今天吃到这样简单，但味道足饭菜，像是回到小时候妈妈做的饭菜。山月、曹叔还拿出了自己酿的酒。大家把酒言欢，好不快乐，并相约电影杀青的事情在这里吃烧烤。
　　晚上下起了雨，敲打在荷叶上，水帘从亭檐上泄下来，暖黄、白炽灯照着，像是断了线的金色、银色钻石，看着眼前的一切，左妍又想起了那日在图书馆看到的古诗，《记承天寺夜游》：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