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皇甫大宅 众人入宅， ...
-
走进院子，只见莎草掩路，艾蒿如麻，真正一个荒园。
小腰在前方带路，江松吟走在后方，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黛玉的方向，想要加快步伐，凑上前去，却又举棋不定。脚步时快时慢，终于他一咬牙，将折扇在手心一打，抬了抬头，沉了沉肩，扯出一个看似自然的笑容，上前与黛玉并肩而行。
“这位······兄台？不知怎么称呼？”江公子心里紧张地要死，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貌似不经意地整理了下被风吹到脸上的秀发，力求动作潇洒风流，风度翩翩。
黛玉早听到背后踌躇的脚步声，此刻见他笑容僵硬，便道：“我姓林。”
“原来是林公子，我······能这么称呼吧？”见黛玉没搭理他，又迟疑道，“或者，林前辈？”
黛玉早想逗他一逗，板着脸道：“我算你哪门子前辈？”
“是是是，不才唐突了，大仙哪里是我们凡夫俗子能比的。”想起自己昨夜装腔作势，转天就被揭穿，只觉得面上挂不住，“昨夜不才竟敢跟大仙开玩笑，还好大仙不跟我计较。”
他一口一个“大仙”，黛玉只觉好笑，虽有意再装一装世外高人，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府邸，若被哪个修行高深的听见了，信以为真，起了一较高下的心思，自己只怕就是下一个江公子了。因此，她轻声道：“我法术低微，公子再不要提‘大仙’的话了，你只按之前的称呼，唤我一声兄台便是。”
江少爷见他言语亲和，知道没有怪罪自己，虽认定对方是个千年大妖怪，但大妖怪都不跟自己计较了，自己还沉溺其中，畏畏缩缩的，岂不是辜负了这朗朗春光？
放下了一桩心事，他只觉得全身轻松，见幽燕姑娘远远地坠在后面，便和黛玉哥俩好地抱怨道：“林兄，我有一件烦心事儿想请你给出个主意。”
真是个自来熟，明明今日才相识，这就让自己出主意了？黛玉对陌生人的私事不感兴趣，道：“怕是不能为江公子分忧了。”
“无妨无妨，我也是憋在心里难受，有个人听我说说也是好的。”他说着，又用眼角的余光确定幽燕依旧远远地坠在后面，绝听不见这儿的谈话，才道：“前天，我和蟹黄包晚上去了这儿最好的酒楼，那里的酒菜可真是一绝，更好的是还有下酒的故事。”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道，“听说这个宅子原先住着的是一家当官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犯了事，砍头的砍头，下狱的下狱，家眷更是可怜，流放的、发卖的，好些就死在半道上了。”
说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道：“听说这家有个小儿子，那时也才六七岁，许是年纪小，竟跟抄家的闹了起来，那些官兵哪里管他是不是小孩子，拉扯间粗鲁了些，将他推到地上，不知是撞在了哪儿，竟这么去了。”说着，连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哎，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那孩子也比我小不了几岁，还能去世间行走行走，见见大江大川，就再也没机会了。”
黛玉听了，心里复杂难言，之前她看到这宅院，只觉得荒凉，现在却觉得越发不是滋味。这里如今艾蒿满阶，不见人影，当年却是人来人往，宾客满盈；如今安静寂寞，不闻人声，当年却是欢声笑语，嬉闹玩乐。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注1】
松吟又道：“那些客人说，后来这宅子也有人要住，可每次都会发生很多奇怪的事，时间长了，就被废弃了。我听了，打算带着蟹黄包来这儿探探险，昨儿个无意中和绿袖姑娘说起，才知道现今皇甫一家安居在这里，险是探不成了，不过还是可以拜访的嘛！”
“这就是你的烦恼？”
“不是不是，”松吟连连摆手，“说着说着，就说偏了。”他轻咳了一声，道，“前天我从酒楼出来，正跟蟹黄包讨论着怎么来这宅子里探险，结果就见那桥上有个姑娘在啼哭。”
“是幽燕姑娘？”
“兄台你可真聪明！”他夸赞后发现自己这句话的声音大了些，掩饰性的咳了两声，又道：“我就上前询问，才知道她是某个富人家的逃妾。说是那家的老爷是个经商的，常年不在家，她常常受主母的蹉跎，日子虽苦了些，但尚且过得。可自从上月她染了一种怪病，只要一见太阳，脸上就起疹子，主母知道了，就常让她在太阳下干活，她受不了，就逃了出来。”
萦璧一直在一边听着，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道：“怪不得我见她脸上的妆那么重，想必是遮疹子的。”
“是啊，”松吟答道，“也是可怜。我给了她一些银两，让她找个亲友去投靠，她却说自个孤零零一个人，早就没什么亲友了。”
“可不是，”蟹黄包听到这里也忍不住了，抱怨道，“非要跟着我家公子，说什么愿意为奴为婢，报答大恩。”
“我哪里要她报答什么大恩，”江公子接口道，“可赶也赶不走，她也确实可怜，就让她跟着了。”
“帮人帮出个麻烦来！”那小厮愤愤不平，“早知道就装做没看见，不搭理她，现今也没有这么多事。”
“哪里能看着人家有难，却视而不见的。”公子瞪了一眼蟹黄包，那小厮这才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只是就这么跟着我实在是麻烦。”
萦璧道：“我看幽燕姑娘是个窈窕佳人，给你做丫头也不委屈了你，何必把人家当成个麻烦？”说着还挑了挑眉，对着江公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若是喜欢，我让她跟了你，这可就是两全其美了。”
“不行不行，我可不像江公子有这么大福气，消受得了美人恩!”
······
几人在前方讲话，谁也没有注意到，远远坠在后面，本应什么也听不到的幽燕姑娘，在他们说起这宅子里那可怜的小儿子时就压低了伞面，将整张脸埋藏在伞面之后。
只有黛玉，若有所觉地回过了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刚才，她明明感到有一股极不舒服的气息从背后传来，当真是奇怪。想到最近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应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气息，她决定这事过后，让萦璧帮自己好好地查一查。
小腰带着几人过了几重院落，这才到了后楼。她停住了脚，只见院里有着一棵合抱的大树，约有百年树龄。她绕着那树向左绕了三圈，又向右绕了三圈，之后伸出手来，在树身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打了数十下，道：“皇甫小姐，小腰前来拜访！”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色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野蒿杂草依旧在，但此时草丛里却往返着各色的狐狸，整个庭院张灯结彩，像是在准备什么喜事。
一个白狐狸窜到众人眼前，化作了一个妙龄少女，道：“小腰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小腰道：“我找府上的皇甫小姐有事。”
那白狐狸道：“你可来的不是时候，府里的人可都忙着呢！今晚皇甫少爷要娶新娘子，你们不若喝了酒，明日再问吧。”
小腰见黛玉对她颔首，便道：“那便讨府上几杯喜酒吃，却不知是哪位少爷，娶的是哪家新娘子。”
那狐狸一边将众人往屋里引，一边道：“是二十七少爷，至于新娘子，你们晚上不就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皇甫大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