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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宗政明月的双眼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无碍,他现在是根本看不见了,双目紧闭,拿剑的手颤抖的厉害。
白图心中一沉,看来刚刚那白粉是剧毒,她终是飞身扑了过去,横开了黑衣人那凶狠的一剑。
黑衣人一剑受阻,借力反弹退后一步,站在一丈开外,头也不回的说到,“起儿,看好了,这就是你养的白眼狼!如今羽翼已丰,家养的狗崽子竟咬起主人来!”
黑衣人的话显然是对他身后阳起所言。
白图怒目以对,叉腰回应,“放你娘的狗屁。”
上辈子活得像条狗似得,这辈子她的最讨厌别人说神马神马狗,神马神马主人的。
宗政明月稳了稳身子,胸腔中发出的轰鸣,“我雪衣侯的人,怎么如此粗鲁?好好骂人!”
他这话许是因为极力克制痛苦才说出的话,带着点儿柔和的气息,在地道里回声暧昧久久。
“好吧,听候爷的,温柔点儿,”白图舔舔嘴唇,继续说道,“少在小爷面前充主人,你们鬼洞族生生世世都是可怜虫,过街老鼠,还敢在我面前充主人?”
白图想起那本伤情公子画册上的圣巴教密语记录的一些关于鬼洞族和圣巴教之间纠葛的辛秘。
显然她的话刺激了黑衣人,“少口出狂言,当初要不是起儿求情,你以为你能活到今日。”
“爹,废话少说,我们一起上,”白芍说到,有低喝身后的阳起。
白图撇撇嘴,“一起上也不是小爷的对手,侯爷,你一边儿凉快去。”
说着她伸手牵着他推向台阶。
宗政明月身体抖动得厉害,尽管他极力克制着,但白图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隐忍。
他洁白的面庞已转紫,红润的唇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这是什么毒,为何如此厉害。
“你们下的到底是何毒,雪衣侯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叫你们如此处心积虑?”
黑衣人神色肃穆,“不共戴天之仇,老朽等着一天等了半辈子了。”
白图心中焦急,看情景这不像是一般的毒,宗政明月还不知道能扛多久。
“你可真是够卑鄙无耻的,一把年纪了,设陷阱欺负一个后生不说,竟还做出下毒这么下三滥的事,可见你对自己的武功是有多么的不自信?”
白图尽量拖延他们的进攻,也想以此套出这到底是何毒。
黑衣人显然并未中套,神色始终淡淡的,倒是白芍忍不住了,“再口出狂言连你一起绞杀。”
白图撇撇嘴,“你们不正是这么做的吗?”
“我和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不一样费尽心思利用?”
白图说着那鄙夷之情更甚,深深刺激了白芍。
“你也别假模假样的,你这么护着宗政明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
“我的心思你未必真知道,但你的心思我却是清楚的很,躲在烟花巷柳里,装可怜,原来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以前还真是我眼拙了。”
白芍听闻那烟花巷柳神情激奋,“爹,杀了他们!”
白图亮出赤练,一马当先,“有本事一起上!”
黑衣人嘲讽耻笑,“不知天高地厚,你那几斤几两也不掂量掂量,还敢在老朽面前班门弄斧。”
说着便剑出三阳。
白图似是出剑迎战,却在半空中扭转,反方向硬生生劈向台阶之上的地道入口。
哪知那入口深受这一剑动都不动一下。
白图一愣,他本想借着出剑试一试武力冲出地道口的可能性。
黑衣人嗤笑,“别费那个劲了,这入口乃花岗岩板制成,就是挖地三尺没个三五天也是打不开的,你想一剑挑开,真是做梦。”
白图看着最后面的阳起神色冷峻,“你可真够用心良苦的啊!”
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白芍得意一笑,“不用心良苦,怎么能引来雪衣侯,他位高权重,周围护卫里三层外三层,想要他独处怕是比登天还难,可惜了,这么个得意的人儿,我们找了他多少年的软肋,只是没想到这个软肋竟然是你……哈哈哈哈。”
白芍眯着眼笑得癫狂。
“够了!”阳起忽然出声怒喝到。
白芍微愣,止住了笑意,回头看着他,“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这个软肋不还是你亲自发现的吗?”
白图呆立在那里,一颗心如坠冰窟。
她目光炯炯的看着阳起,“是这样吗?”
白图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到,“妙心山庄被俘,根本就是你们罗生门的苦肉计对吗?你早已猜到最后你会被关进镇国侯府的地牢,而你也猜到我会想尽办法救你是吗?而出了地牢你假装要带我一起离开,实际却是拖延时间,等着宗政明月前来拦人,你早就算计好了,要将宗政明月引到这地道里面,刺杀下毒谋害,对吗?”
“真是用心良苦的设计啊!”
白图气结反而无比平静了,双目苍凉如水。
阳起静静看着她默不作声,两人之间不过是几丈的距离,却仿佛相隔了一个人世一般久远。
“是,你都猜对了!”白芍讥诮的回道,“你该得意你的魅力,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还能迷得天下无双的雪衣侯为你不顾生死追下地道。”
。”
白芍还要说些什么,黑衣人呵斥到,“费这么多话干什么,还不赶紧速战速决。”
白图退后到宗政明月的身前,紧紧贴着他,一手背后一手举剑作势拼命。
宗政明月本跌坐在台阶上,若不是他意志坚定早已昏厥过去。
此刻还带着意识已实属不易,连黑衣人和白芍都惊讶他竟然还未倒下。
白图背后的手正挨着宗政明月的面容,她伸手碰触到他面容的那一刻心头一颤,他的面容竟冰寒刺骨。
她想讲手指塞进他的口中,让他吸一口她的鲜血。
可这招有人很是熟悉,绝不可能让她得逞。
阳起目光凄然又绝望的盯着她,“你竟也如此对他,你宁愿他知晓你的身份也要给他你的鲜血救他吗?”
白图恶狠狠的盯着他,目光坚定。
黑衣人瞬间已明白阳起所说,“住手,你的血只属于我的起儿!”
他绝不会让白图用她的血救宗政明月……
黑衣人和阳起几乎是一前一后的出剑。
他们双双刺向白图身后的宗政明月。
白图作势出剑,却并未真心迎战,而是迅速逆转身体,后背直接挡在了宗政明月眼前。
阳起惊愕间,飞快撤回,但赤霄剑尖还是没入了半寸,刺入白图的后背。
而他的师父黑衣人的剑却是彻底贯穿了她的胸膛,献血喷涌而出,溅了她面前宗政明月一脸。
“小白!”阳起双眼清寂,目光交织中,疼惜和急切再无处隐匿。
黑衣人猛的抽剑而出,淡然到,“喊什么,她死不了!”
宗政明月似是被这一腔热血喷涌得骤然醒来,尽管那双眼眸空洞无神,但他双手紧紧抱着身前摇摇欲坠的白图。
阳起冲了过去,白芍一把拉住他,“别忘了大姐的死,刺她一剑已算是便宜她了,横竖她死不了,你哭丧着脸给谁看?”
白图背对着他们,唇角扬起,俯在宗政明月耳边迅速说了些什么。
白图反身过来,面色决绝的望着他们三人。
手腕一翻,一把蹭亮的匕首已然顶在自己的丹田之处。
阳起一声惊呼,“小白,”迅速止步。
黑衣人和白芍却是冷笑,“以死相挟也没用,就是捅成马蜂窝你也死不了!”
白图暗道,他们果然都已知晓她的身份了。
她面上无声冷笑,“哦,是嘛?要不要试试?”
她这么一说,黑衣人和白芍倒是脚下一滞,一时之间还真没上前去。
正常的,一个人若是以死要挟,都是将匕首架在脖子上,而她偏偏顶在丹田之处。
阳起目光炯炯的看着白图,不停的叫唤到,“小白!别……”
黑衣人威慑的瞥了一眼阳起,“你叫唤什么,她血蛊在身想死也死不了。”
白图冷笑,堪堪直视着他们,“是嘛,血蛊之身真的就死不了吗?你们鬼洞族真的就这么了解我们圣巴教吗?”
“血蛊之身确实刚强不息,可若是对准丹田血蛊藏身之处用利器贯穿而下,血蛊和蛊身必同归于尽,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别,小白……不要……”阳起面露恐慌。
“为了宗政明月你竟然要淫灭圣巴教血蛊至宝,我还当真不信?”
黑衣人嗤然道。
他什么嘴上说不信,脚下却丝毫不敢动弹半分。
白图心中渐安。
“哦,这个您老人家倒是多虑了,我自小离开圣巴教,对圣巴教甚至对我母亲我亦并无记忆,我有的记忆是被困在西蜀皇宫地道里那些无数个漫长枯燥的夜晚,日日被逼练剑,日日被死亡威胁,而今,我好不容易在侯府混到贴身侍卫的身份,有了雪衣侯的庇护,雪衣侯对我亦有情,即便是做个妾侍我亦是荣华富贵不愁,我又要血蛊作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早就想将血蛊引渡他人,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女子,这会儿你们竟然要杀了雪衣侯,我即使活下来了,这辈子也会永远被后燕国通缉追杀,过一辈子逃亡的日子,如果还让我回到以前那样地道里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我还不如一死百了!”
阳起望着他,双目凄惨无神,声音都颤抖着,小心翼翼的问到,“小白,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白图看着他,平稳半晌,终是坚定的说到,“当然,到了此时不说真心话难道要等到我做鬼才能说真话吗?”
她梗着脖子红了眼,“这些年在侯府,想必你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你自己说说我过得如何,箭卫兄弟们处处呵护我,府中杂役尊敬我,女子仰慕于我,最后雪衣侯都对我刮目相看,青睐有加,我终于活的像个人样儿了,这一切,你非要破坏吗?”
“难道西蜀皇宫地道里的那些日子在你心中就是那么不堪吗?”
阳起绝望的问到,双目烟雨菲菲。
白图狠狠心继续说到,“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养了八荒吗?因为我觉得自己活的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养个同类一起取暖度日!”
阳起仰面惨笑,“原来,原来……你真心竟是如此作想……我竟然最终是孤家寡人……”
白芍双目怜惜的看着阳起,走过去一把抱住他,“阳起,别这样,别这样……你还有我,还有我……我总归是不离不弃的陪着你的,无论是在哪里,只要有你,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