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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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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的第一年,我踏上了去埃及的路途,离开后的第二年,我漫步在漫天的樱花下,离开后的第三年,我徜徉在文化的殿堂,离开后的第四年,我沉醉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离开后的第五年……
“小宇,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呀!”
“对呀,小宇,我们可想你了!”
……
从睡梦中惊醒,漆黑的夜空中只剩点点灯光,陌生又熟悉的景象让我有了一刹那的疑惑,
哦,是了,我已经回家了,现在,我回到了已经离开五年的房间。少了大自然的清香,看不见柔和的星光,我开始觉得无助,这五年来一直伴在我身边的云淡风轻,似乎在一瞬间就离我而去。
推开窗,发现明月仍高挂天空,原来今天的夜色这么美……
“小宇,快过来,姐姐回来了。”十五岁的少年刚踏进家门就被父母唤了过去,随意应了一句,少年懒散的走了过去。
“姐。”少年走到一个红衣高挑的美人面前恭敬的叫道。
“小宇,”红衣美人捏了捏少年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未来的姐夫,周宇航,宇航,这是我弟弟,姚振宇!”
一只温柔的手握住了少年冰冷的手,温暖的体温让少年不禁颤了一下,他抬头,望向大手的主人,这是一个长得十分英俊的男人,180公分以上的身高,剑眉星目,挺鼻薄唇,额前略长的浏海给他端庄的相貌带来了一丝随意和俏皮。
少年专注的注视让男人有些尴尬。
“亲爱的,你们握太久了哦,我会吃醋的。”似乎看出了丝不寻常的气氛,红衣美人姚美人打趣着将两人的手拉离开。
骤然离去的温度让少年醒悟过来,他低声道歉。男人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以示他不在意。
热闹的晚宴之后,少年一如往常的丢下满室热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窗外是一轮明月高挂,微凉的晚风让少年瑟缩了一下,关上窗,少年打开了昏黄的台灯,写下了今天的日记:
4月1日 天气:晴
今天,美人回来了,大家都很开心,我很无所谓。
不过,美人带来了未来的姐夫,他叫周宇航,长得很帅,而且,很温暖。
我好喜欢。
“小宇,醒了吗?”轻轻的敲门声将我从往事中拉了回来,随意应了声,我穿好外衣下楼。
厨房是一如往常的安静与空旷,昨天热情的拉着他的手欢迎我回来的家人这忽儿倒像成了幻影,整个家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就只剩保姆张阿姨。
幸好,对于这样静谧的空间,我早已习惯。
“小宇,大小姐让你吃完饭去趟公司。”张阿姨忽然如游魂般飘到我身后
我愣了一下,姚美人找我?
压抑的深夜,倾盆的大雨,空荡荡的路上只有少年推着摔得有点变形的自行车艰难的走着,临近午夜十一点,少年望了望还在遥不可及那一方的家园,泄气的推开自行车瘫坐在地,今天早晨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这破天气!
“美人,那好象是你家弟弟?“周宇航开着车刚拐过弯就看见了路灯下瘫倒的人。
“啊,哪?”正打着呵欠的姚美人慵懒的顺着周宇航的视线望去,果真是她家老弟。
“雨这么大,那死小孩坐地上干什么?”姚美人推推正开着车的周宇航,“航,把车开过去。”
“小宇,”少年应声抬头,见到的是他家老姐和未来姐夫正坐在轿车中向他招手,“上来吧!”
少年顿了顿,摇头。
男人诧异道:“这么大的雨你还想走回去?快上来,别管车了,明天姐夫再给你买辆新的。”
少年还是摇头。
男人想再说些什么,身边的姚美人却开口了,“航,我们还是走吧,小宇可能心情不好想独自一人呆呆。”
“在大雨中呆吗?”男人皱眉,为着美人这一句不尽人情的话。
“他从小就这样,别管他了,还是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不还得去接机吗?”
“可是……”男人还想辩驳,却见少年已扶起自行车再度走入黑暗中。
“小宇没关系吗?”一边开车,一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人影,男人仍是担心。
“没事的,他从小就这样,心情一不好,谁都不理,放他自己去,或许淋淋雨还能想通。”姚美人毫不以为意,调整姿势再度眯眼。
看着轿车已经开远,少年才舒口气,再度瘫倒在地,却不经意的碰擦到原本已受伤的右腿,少年倒吸口气,掀开裤腿才发觉右腿的擦伤已经在雨水的浸泡中开始泛肿,糟糕,心里暗道不好,得马上回家,妈的,早知道刚才就上车了,管他姚美人有多不高兴,少年硬撑着气,一拐一拐的再度踏上归家路。
到得家门口时,已经十一点过半了,家里还亮着灯,厅堂里不时传来欢笑声,少年仍是依着惯例将车推到仓库,然后再穿过仓库从后门回房,他没有进客厅,因为没必要,反正在这个家里能注意到他的人还没出生。
衣服湿粘的感觉让他很难受,腿上的擦伤在此时也开始火辣辣的疼起来,少年单脚蹦着跳进浴室。
好容易才除去一身疲惫,少年擦着湿透的头发走出浴室却发现房间里坐了一个不速之客——姐夫!
“小宇,洗好了澡?我刚看到你的自行车才知道你已经回来。”
“我让张姨给你熬了姜汤,趁热喝。”
“没事我先下去了,记得吹干头发再睡!。”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少年仍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4月14日 天气:晴转暴雨
今天下大雨了,赶回家的时候还摔下了山坡,腿都擦破了,好疼。
回家的时候还碰到了姚美人和姐夫,姐夫叫我上车,但我没上,因为姚美人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臭虫,我没理她,反正她本来也就不喜欢我。
不过,姐夫真的很好呢,他端了姜汤给我喝,热热的,辣辣的,我好开心。
这座城市,离开了5年就已经出现了大的变化,原来的剧院已经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广场,街道两边的树木开始郁郁葱葱,路面变得干净不少,车水马龙,人流不息,我独自站在热闹的街头,看着来去匆匆的人群,终于发觉,我,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的过客。
又到了一年五一,长假7天,父母决定利用这个假期来个短趟旅行,全家人都出去了,而姚振宇又被家人选择性的遗忘。
一睁眼,就看见空荡的家,连张姨都放假了,少年从楼梯扶手迅速滑下,家里,终于没人了,少年觉得很安心。
在厨房随意弄了点东西少年一边吃一边走向仓库,上次摔坏的自行车还放在仓库没修,少年挂念很久了。
翻出工具,少年开始检查爱车,龙头因为摔下山坡的关系已经歪了,前轮有些扭曲,但还好不是太严重,踏脚断了一只,其余的的地方还保持得不错,很满意于爱车的现有状态,少年微笑着修理起来。
“小宇,你怎么在这?”温柔而熟悉的男中音蓦地在身后响起,“没跟伯父伯母去旅行吗?”
少年的身体僵硬片刻后终于转头,低叫“姐夫。”
男人摸摸少年低垂的头,发现手中柔软的触感后又恶作剧的弄乱了少年一头细发。
“怎么没去旅行,一个人在家也不跟我们说,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个人默默的过这个五一?”
“没,没关系,一,一个人,很,很好。”说的字一多,少年又开始结巴。
男人原本略带责备的眼光在听到少年的话之后倏然变得温软,是呀,他怎么忘了少年的口吃。
“反正呆在家里没事,去我家好不好?”
“不用。”
“就当是陪姐夫吧,好不好?”
少年仍是摇头。
“姐,会不,不高兴。”
“谁说的,我陪着她弟弟,她还会不高兴?别想太多了,听话。”
这很明显是一句哄小孩的话,少年却因此而脸红,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当他是小孩子看,感觉,很新奇,或许,去姐夫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太阳落下天边的时候,少年已经坐在了男人家的客厅,他乖乖的端着果汁吸吮着,眼睛则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来来回回的忙。
“小宇,不介意和姐夫睡吧,客房好久没打扫了……”男人看了看一团糟糕的客房讪讪道。
“好!”
从来都没有和别人同睡一床的经验,少年跃跃欲试。
刚洗完澡,男人就看见少年躺在床上,身上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倒是那双眼睛还露在被外滴溜溜的乱转,黑亮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别有一番水灵。
“怎么还不睡?”
感觉到床垫往下沉,一股清香伴随着温暖窜入鼻息,少年不自禁的往男人身上靠去,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调整姿势,关灯,睡觉。
在姐夫家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倘,每天早晨男人都会做好早餐然后叫他起床,吃完饭后两人会一起出去走走,吃完午饭后再小睡个午觉,下午两人就各忙各,晚饭后会坐在一起看会儿电视,静静的,两人都不说话,但是很温暖,少年常常是看着看着就睡倒在男人的怀里,而此时,男人常常会露出一抹少年看不见的宠溺笑容。
男人真的是很宠少年,没有理由,他会关心少年的生活,也很耐心的听着少年说他在学校被孤立的境遇,然后鼓励着少年加入人群。
长相平凡又口吃的少年,在那个生他养他的高傲家庭所没尝过的关怀及耐心全在男人身上得到了,少年的心开始沦落。
5月7日 天气:阴
今天,长假结束,我也回家了。
爸爸妈妈忙着将带回来的礼物归类,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也在旁边帮忙,没人注意我。
很好,不是吗?
反正我不在乎。
这几天,我都是在姐夫家过的,姐夫对我很好很好,好到我都不想回家了,唉,为什么我不是姐夫的弟弟呢?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到了公司楼下,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天宇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我却开始退后,是胆怯了吧,我怕,怕会碰见姐夫,这几年来他寄给我的信我全都保留着,却一封,都没拆……
暑假过完,少年就该上高中了,是**市第三中学,不算好但也不是太坏。
学校和少年的家并不在一个城市,而少年之所以会被分配到那边完全是因为他的户口不在家里,他不说,家里人也没反应,直到报考前夕才恍然大悟,但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少年终究是回到了户口所在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报考了。
报道那天,少年是一个人去的,从记事起,少年就一直是一个人独立承办着这些事。
出示户口,转档案,领课本,少年忙得是脚不离地。
学校为全封闭制,少年申请了住校,并不贵,半个学期才60块钱,少年交了钱,住进了高一新生寝室。
寝室很破旧,而且因为是一楼,门前的地上已经长出了苔藓,整间寝室泛着一股霉味。
少年皱了皱眉,开始打扫,而之后陆陆续续来的同学也加入了打扫的行列,这些同学,无一例外的,都有父母陪伴,少年看着,心头一窒,之后,他没有再抬起过头。
晚上,大家躺在床上聊天,都是头一次离开父母,大家都显得有点兴奋。
“我叫文豪,以前是*中的,你们呢?”
“我叫胡佚,**中学的。”
……
……
轮到少年讲时,他沉默了一下,却仍选择开口:“我叫,姚,姚振宇,是**市一中的。”
“啊……”寝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那你怎么跑到我们这个穷山沟来呀?”
“就是呀,我们这是鸟不拉屎,兔子不打洞,乌龟不上岸,你们那多好呀,大城市呢!”
“好羡慕好羡慕……”
少年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因,因为我的,户,户口在这。”
“天哪,可怜的娃,被户口拖累了,大哥我同情你!”
“好惨哪!”
“就是就是”
周围一片附和声,在这样的打闹中,少年很快融入了新学校的生活。
或许因为这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农村人的关系,同学间的关系非常质朴,而因为少年的沉默及友善,他成为班上同学最喜欢的倾诉对象。
少年终于开始有了朋友。
时间飞速的转,转眼就到了十月底。
“小宇,小宇,”
刚下完晚自习回到寝室,寝室里的那群狼就神秘兮兮的将少年围了个团团转。
“干,干什么?”
“明天下午不是休息嘛,我们打算去采野果,你要不要一起去。”
“明,明天?可是,学,学校不是,不,不准出去。”
“笨蛋,爬围墙嘛,”寝室头狼——文豪从床上扔下一本书,正中少年可怜的脑袋。
“晤,……”
“去不去,一句话!”除了文豪其余的六匹狼开始眼射凶光。
“去,去,去。”少年被吓得连退3步,很无奈的答应了。
第二天,是学校的单周休。
这所学校的管理十分严格,因为是在郊区,而且学生多数是农村来的普通孩子,学习基础并不是太牢固,所以这所学校每年的升学率都是不上不下的态势,学校领导为了扭转劣势所以就制定了严酷的作息时间,逢单周休半天,逢双周休全天,让学生们回家拿些换洗衣物之类的。在单周休的时候,学生们都不能出校,只能在学校范围内活动。也所以才涌出了一批又一批的爬围墙大军。
“小宇,你倒快点呀,你给我使劲往上爬!”
“快点,快点,”
“靠,要是被发现了,检讨你一个人全包!”
“记大过你来,送死你去!”
“ONLY YOU……”
“吵死了,有这么多时间不知道拉他一把。”
“就是,猪脑袋。”
“你说谁?靠,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
“来呀来呀,有本事你倒是爬过来再打呀,哈哈哈……”
“你个该死的猪头佚,你给我等着!”
在一片混乱中,少年终于翻过了围墙。
然后,又是在一片混乱中,少年一行翻过了一个山头。
转过几个弯,再翻过一个山头,少年渐渐闻到了成熟果实的气味。
清新的空气,果子的香气,让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长长的舒了口气,不知道是谁,带头吼了出来,于是整座山里听到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少年也吼了,然后大家互相看着彼此毫无顾忌开心的笑了。
山里的树很高。在少年还在如此赞叹时文豪和其他的几个同伴已经开始往数上爬了,少年好羡慕的看着他们。
“小宇,你不上来吗?”文豪第一个发现了像是可怜巴巴小狗般的少年。
“不会,爬树。”
“没关系,那你在下面等就行了,我们摘给你吃。”少年的上床李铁锋在爬着树的同时还有闲工夫和少年聊天,“你去周围逛逛,还有很多好吃的果子,别跑太远就行。”
“哦,好!”少年应着,却茫然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已经爬到树杈上的学习委员龙奇指了指不远处道:“小宇,那边有水泡,很好吃的,酸酸甜甜。”
“啊,什么?”少年有点摸不清头脑,水泡,那是什么?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小宇又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他哪知道什么是水泡?”朱佚边说边从树上滑了下来,“我带你去。”边说边拉起了少年的手往前冲,临下坡之前还冲他们吼道:“别忘了摘我和小宇的份,少一颗老子都揍得你满地找牙!”
然后从一大片茂密的树叶中传来了异口同声的“切!”
龙奇说的地方离他们摘果子的地方其实不太远,两人一路上窜下跳,很快就来到了一片低洼之地。
眼睛所及之处是一粒粒红中带黑的小果子,水灵灵的,特别可爱。
“这就是水泡,好吃得不得了……”朱佚边说着边摘了一颗扔进嘴里,然后就露出了一脸怕酸的表情,“好吃好吃,我们多摘点,让文豪那家伙多吃点,他最怕酸了,嘿嘿……”
少年看着一脸奸笑的朱佚打了个冷颤。
“这些,都,都能,吃,吃吗?”
“当然可以,放心,不会吃死人的,我都吃了十几年了。”
“我,没,没吃过。”少年摘下了一颗果实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你住在大城市当然没吃过,很好吃的。”
少年见朱佚双手不停顿的采摘也不好意思闲着,他也学着朱佚的样边吃边采,酸酸甜甜的味道,真好!
天色将晚,眼看着太阳都快没顶了,少年才和大部队一起往回赶,大家手里或多或少的都拿着今天下午的战利品,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曲往学校后山赶去,此时,大家的心情都是喜悦着的,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少年很快就出事了。
原因是这样的,因为当时太阳已经下山,但月亮却还并不是很明亮,所以少年一伙在山上摸黑前进,其他人都是平时走惯山路的并不觉得什么,但少年确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走山路,再加上地形不熟,在拐过一个大弯时少年不慎被小石子绊倒,然后顺理成章的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昏迷前,少年想到了姐夫。
醒来时,少年看到了老师严厉的面孔和在门外频频往里看的几张熟悉的面孔。
“老,老师!”做贼心虚,少年木讷的开口。
老师沉默的看了他一会,才开口道:“醒了就好!”然后用着一种少年看不懂的目光看了他好一会儿,直看得少年头上再度冒出冷汗老师才出门,临了还交代他们不要忘记明天交上3000字的检讨。
在一片哀号声中送走老师,几个闯了祸的孩子才将少年团团围住。
“没事吧?看到你昏过去我们都吓死了。”一片附和声。
看到朋友们担心的脸孔少年窝心的笑了,“没事。”
大家又在一起安慰了一会少年,然后,气氛突然陷入沉默。
最终是文豪首先忍不住发问:“小宇,你家里人是不是不喜欢你?”
少年张着疑惑的眼睛看着他们。
龙奇瞪了文豪一眼,却也不得不开口“我们把你带过来之后就打电话给你家,说你摔下山坡,你家里人就问你有没有什么事,我说擦破了皮,他们就说拜托我们好好照顾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后来,”李铁锋接口道:“我们跟老师说了,老师不相信又给你家挂了个电话,他们也这样……”
少年突然就明白了老师刚刚的眼神,那是怜悯!
少年的眼眶红了起来。
“诶,你别哭呀……”寝室的小不点狐狸头一个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看着少年红了的眼眶哇哇大叫。
“小宇,别难过,不是有我们嘛!”
“对,对,对。”
“老师说明天她就带你去镇里的医院看看,不会要你自己出钱的。”
“小宇……”
闹腾了好一会儿,这群孩子才在校医的言语加眼神攻击下依依不舍的离开医务室。
少年还在抽噎着,可他却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哭,是为了冷漠的家人还是这群热情的朋友。
好想姐夫,想得不能入眠,少年背着医务室的老师缩在被子里写下了今天的日记
10月26日 天气:晴
今天,我吃到了野果子,酸酸甜甜的味道,真好吃。
大家都很开心,如果我没有摔倒的话。
摔得好疼,不过有朋友在身边就不怕了。
朋友,我也有朋友了,呵呵!
不过,还是好想姐夫!
唉!
站在公司门口徘徊,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在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唉,顾不上了!
“小宇,你来了,怎么站在门口,快进来。”
胡思乱想间竟然碰上了小哥,天哪,要亡我!
离上次的摔倒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来,班上的同学莫不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少年,对于有着幸福完满家庭的他们而言,一个没有家人来爱的孩子是可怜可悲的,少年在无形间激起了这群半大不小孩子的所有爱心,于是,少年的寝室一跃成为了班上的活动室,大家有事没事就跑到这里来转转,从家里带了好吃的东西来他们也从不吝啬的给少年一份,每次都让少年感动上好半天。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少年,应该会这样平安幸福的度过3年高中生涯。
那天,是一个很平常的风和日丽的日子,逢双周,寝室里的同学都回去了,少年从一大早起来右眼皮就开始跳个不停,左眼跳福,右眼跳灾,少年的心隐隐的有着不安。
吃过中饭,少年如往常一样走回寝室,却在门口看见里面凌乱的情景而呆住了。
原本还算有序的寝室此时已是一片狼藉,桌子椅子书本盆倒得满地都是,可怜的寝室门此时也只是半挂在门框上,而最重要的是,寝室里还站着三个人,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刀,凶神恶煞,少年下意识的拔腿就往楼上跑,而那三个人在呆楞之后开始追赶少年。
少年拼命的往门卫室跑去,三人则已经挥舞起了大刀,很快的,少年的背被划过一刀,他痛得差点栽倒在地,却也明了,这个时候倒地,无疑就是送死,他只是更加快了步伐奔跑,他还不想死,他还年轻,还想活下去,他还想再活着见到姐夫,但身上很快又被砍了一刀,砍到哪了少年根本已经顾不上了,为了活命,他只知道跑,快跑……
当门卫赶到的时候少年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大张的嘴连句救命都已经喊不出了……
周宇航接到消息的时候少年已经在镇上的医院住了三天,他匆匆赶到了镇医院,少年还在昏迷,文豪今天负责照顾他。
当周宇航推开病房门时文豪和他同时一愣,周宇航愣是因为他没想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文豪愣是他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会来看姚振宇。
终究周宇航是多吃了几年的社会饭,他微笑着向文豪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了病床边,小心翼翼的将少年还打着点滴的冰冷的手塞进被子。
“你是?”文豪迷惑的看着这个好看的男人温柔的擦去少年额头上的汗。
“我是他姐夫,你是他同学吧,这些天谢谢你们了!”
“没关系,”似乎是被男人温柔的笑颜感染了,文豪也笑了开来,“我还以为他的家人真的都不理他了。”
“不理他,怎么会?”
“可上次他摔下山的时候你们就没理呀!”
文豪说得理直气壮,周宇航听得一头雾水“摔下山?小宇什么时候摔下过山?没人跟我讲过。”
文豪又是呆楞了一下才缓缓讲出前事,周宇航心疼得真想把姚振宇拍醒,出了事也不知道找他,要不是这次刚好老师打电话让他接到了,这事不就成了尘封往事。
“哥哥,你们为什么都不喜欢小宇,他很可爱呀!”文豪终究是小孩心性,对于朋友,他向来仗义。
对于文豪的这句问话,周宇航说不出理由,因为就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少年的结巴和平凡?
当天晚上,少年终于睁开了眼,周宇航原本就是眯着,少年一动,他自然就醒了,关切的探手去试少年的体温,确认正常后周宇航才长嘘一口气。
迎上少年因疑惑不解而圆睁的丹凤眼,周宇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他很想念叨些什么,却也明白,还不是时候。
周宇航喂少年喝完水,掖好被子,叹道:“再睡会儿吧!”
少年仍是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周宇航轻道:“别怕,我陪你。”
少年小小的笑了一下,温暖而满足。
然后,沉沉的睡了。
周宇航,一夜未眠。
再次醒来,已是中午,男人在和医生谈论着他的伤情,文豪他们则负责看守姚振宇。
大家见到少年醒来,都非常高兴,一面叫医生,一面又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从大家凌乱的话语中少年总算是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被砍伤。
那三个人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有一次他们和高一(二)班的学生在学校后山打群架,被龙奇看到了,好学生自然会将这件事报告给学校,于是这一票人全部被通报批评。这三人不甘心,发誓要找到隐藏在学生群体里的蛀虫,所以很快就顺藤摸瓜的摸到了少年的寝室,偏那天他们又都不在,可怜的姚振宇就成了他们愤怒下的牺牲品。
龙奇因为这事一直很自责,他很怪自己的多管闲事,即使从学校的角度来看他做对了,但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他依然产生了怀疑……
在与医院的老医生沟通了一番之后,周宇航决定将姚振宇带回医疗设备完善的**市继续治疗,他很快就为少年办好了休学手续。
临走那天,班上特意放了半天假,大家都来送他,每个人眼眶都红红的,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同学就要走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走,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少年躺在担架上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同学,却不料大家听到他结结巴巴的安慰哭得更欢,到最后,连姚振宇自己都哭成了个泪人儿。
周宇航抱着少年坐在救护车上,陪他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小的同学,轻声安慰。
深夜,少年已经转到了**市人民医院,周宇航已经回去了,静谧的病房内又只剩下少年一人孤单的呼吸。
被疼痛折磨着,少年只得爬起来拿出纸笔抖动着写下了新的日记:
12月4日 天气:晴
今天,我离开了学校,离开了我可爱的朋友们,因为我受伤了,被三个疯子砍伤了。
现在我全身都痛。
不过,也值得,姐夫来了。
几个月不见他,好像更想他了,怎么办?我,好像,真的爱上了姐夫。
被小哥强迫着,我还是坐进了姐夫的办公室,幸好,幸好姐夫开会去了,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脸去见姐夫。
姐夫,姐夫,为什么即使在你伤害我那么深之后,我还会想见你?
春节之后,少年才出院。
原本在春节之前可以出院,但家里和少年好像都不是很上心,所以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回到家时,正好是农历十三,家里依然没有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周宇航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忽然就有点生气了,这哪是一家人,他父母离婚后也没有这样对过他。
扶着少年小心的回到了二楼的房间躺好,周宇航原也该回公司上班,但因为担心少年一人在家不方便最终仍是留了下来。
“姐夫,你,你不去,去上班,可,可以吗?姐姐,会,会生,生气吧?”
周宇航白了一眼一脸苍白躺在床上却依然在为他担心的少年,“这不在你考虑的范畴内。”
“哦,哦!”少年低应两声,然后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撒娇道:“陪,陪我睡。”
男人轻笑着点了点少年的鼻头依言躺下。
等到身旁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后少年才敢睁开眼,他半撑起身看着男人恬淡的睡颜,平散的刘海,上扬的剑眉,卷翘的睫毛,挺直的鼻子,红润而单薄的嘴唇,一样样,少年一一用手感受,感受那不同于自己的温暖体温。
这几个月来,男人一直陪着自己,照顾自己,事无巨细。少年头一回在病痛中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温暖,在受宠若惊之余他不由得越陷越深,犹如踏入泥潭,如果说五一的时候只是初陷,那他现在已经没顶了。
少年没有慌张,过早的独立让少年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独立思考。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所以,即使这份感情可能一辈子都得埋在心里,少年也无怨言,自己选择的路得自己去走。
2月14日天气:阴
今天我出院了,还是姐夫接的我。
家里是一如既往的空旷,姐夫好像有点生气了。
我肯定是无所谓的咯,但看见姐夫生气我还是小开心了一下,姐夫,是真的关心我呢!
我最终还是逃出来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面对姐夫,逃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没有长进,我暗笑着,坐在公园草地上,四周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我苦笑:这城市,还真的是容易遗忘哪!
当春天悄然来临时少年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他开始琢磨着复学的事。
家里自然是不会管他的事,但当初办理休学的一些手续全在姐夫那儿压着,而且好像男人不是很乐意他在回到那所学校去,男人认为那里太远也很不安全,他现在正在市内的各个学校活动着,意图给他找一个满意的学校。
少年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些事的,按他自己的想法,回到以前的学校更好,那里有关心他的朋友,还有表面严厉但心肠其实很软的老师。
最重要的是,那里离家很远,不会天天看到姐夫,也不用因为看到姚美人和姐夫之间的深情互动而心痛难过,学校,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避风港。
复学这件事还没个开头,少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少年放弃学业开始了在外长达5年的流浪。
而事情的起因是他视若珍宝的日记本。
当时少年正在医院做复健,姚美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进了少年的房间,然后很容易的找到了日记本,并在1个小时之内将日记中的内容闹得全家皆知,包括周宇航。
少年在医院辛苦的做完复健,走出医院时却发现来接他的不是姐夫而是家里的司机小易,虽觉奇怪,但他也没想那么多,一瘸一拐的上了车。
回到家后他头一次被人从正门请了进去,这么不一般的仪式让少年的心开始止不住的狂跳,他有预感:出事了!
果然,他一进门就见到了威严的父母亲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姐姐,身旁的姐夫在闪避着他的目光,而其他的人则是用鄙夷的眼光看他。
少年仍是不知所以。
“啪”的一声,一本精美的日记本从老爷子手中摔到地上,少年的身体撑不住的滑落在地,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有什么好说?你倒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父亲头一次对少年动怒。
“呜呜呜,枉费我们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姚美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骂着。
少年抬头看着男人,却在男人的眼中看到责备,少年淡漠了,悲伤从心底开始蔓延。
父亲和姐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指责着少年,看到少年完全不为所动的表情时更是气愤难当,老爷子当时就忍不住的将拐杖扔了出去,少年的额头立时就青了一块。
周宇航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和少年平视,平日温和的笑颜现在全换成了严厉,他看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姚振宇,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美人的弟弟,我关心你,也是因为你是美人的弟弟,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但我希望你能及时纠正你的感情,我爱的人是美人,不是你,而且,这种感情只会让我心寒,让我恶心……”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少年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终究是自己曾真心疼爱过的少年……
为了切断少年的妄想,家里开始积极准备,他们一边筹备着姚美人的婚礼,另一方面也开始为少年寻找合适的学校,对于这些,少年通通都不理会,他只是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吃饭,复健,睡觉,再吃饭,再复健,再睡觉……
3月31日是黄道吉日,这一天姚美人和周宇航将举行婚礼,在众多亲人的面前印证他们的幸福,4月1日,姚振宇就会被送往英国寄宿学校。
此时,已是3月25日。
从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起少年开始整日整日的呆在房间里,哪都没去,就连吃饭都是在家人酒足饭饱后偷偷下去摸点残羹剩渣来填肚子,男人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来看过他了,少年终于承认,他,再次被遗弃了。
3月25日天气:晴
今天,姚美人趾高气扬的来通知我他们3月31日结婚,以为死了的心在此刻却开始钝痛,我痛得在地上翻滚,样子可能很吓人吧,不然姚美人怎么可能一脸菜色的走掉。
呵呵,她那个样子真的很好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讲究完美的女人竟然会出现那种脸色,好笑,真好笑!
我无可抑制的笑了好久,然后眼泪就出来了。
还是难过吧,姐夫要结婚了……
3月26日天气:阴转雨
今天右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好象从姐夫给我送姜汤后的那个雨夜开始,右腿就频频受伤,连这次被砍伤也是,差点连动脉都被砍断了,能捡回条命还真幸福。
但,如果真的被砍断了动脉是不是会幸福一点?
姐夫,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想起我?
3月27日天气:雨
讨厌的雨,一直在下,现在是下午3:02分,姐夫已经有13天零6小时又8分钟没来看过我了,我好想他,我翻遍了所有的东西,却找不到一张姐夫的照片。
是呀,我怎么会有姐夫的照片呢?
我现在,连想他的心都是卑鄙的!
3月28日天气:晴
天气终于转晴了。
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了温暖的阳光,晒在人身上好暖和,就像姐夫一样,只是现在,姐夫再也不会像太阳一样给我温暖了,或许,我真的该永世呆在黑暗中,那比较适合我,不是吗?
3月29日天气:晴
今天见到姐夫了,他和姚美人在庭院聊天,不知道在聊什么,不过看姐夫笑得那么开心,我猜那一定不是在聊我。
想了想,我还是拿起相机偷偷照了张照片,虽然模糊了点,但还是很开心,姐夫,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3月30日天气:雨
明天就是婚礼了,今天竟然又下起了雨,真希望明天也下雨,最好让婚礼不能如期举行!
很坏心吧,我也觉得,但,……
好想姐夫
我这几天根本就没睡好,闭上眼就能听到姐夫说你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姐夫说我恶心,他那时候的眼神和姚美人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他,真的好犯贱
记得妈妈说过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可能,我的血液中也有妈妈的疯狂因子吧。
妈妈死了,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父亲,有一天,我会不会也这样死去,死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为了不爱我的姐夫……
我不想,好不甘心……
航,真的好想你!
3月31日天气:晴
姐夫的婚礼,家里人都去观礼了,我,自然是被遗忘的人,明天我就要被送去寄宿学校了,可我不想去……
其实父亲不知道,妈妈临死前曾留给我很大的一笔遗产,我一直都好好的存着它们,今天,我要让它们重见天日,我要带着它们去实现妈妈一直都没有实现过的愿望——周游世界!
等到哪一天我游遍了所有妈妈和我都想去的地方,我会选一个地方然后静静的死去。
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送给我自己的生日礼物
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是了,我今天十六了,拿到了身份证,我已经是大人了。
可,我依然没有爱你的资格,对不对,姐夫?
现在,我该走了,我会试着放弃你,真的,航,我会试着放弃你,但,如果等哪一天我发现我还是忘不了你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最后一眼,然后,静静的离开……
关起日记本,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少年瘸着腿走出了家门。
等到所有人发现少年不见的时候已经是第2天中午了,少年的飞机在下午,中午的时候张阿姨去叫少年吃饭时没人应门才发现的,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没有署名,但张阿姨知道,这是给周宇航的,想了想,张阿姨悄悄的将这封信藏在了衣服里,然后才急急忙忙的通知了家里大小。
就算再怎么不关心少年,表面工夫还是得做,家里为了这事确是忙乱了一阵,但因为也没真下狠工夫去找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待周宇航度完蜜月回来后再去找时已过了最佳时机。
眨眼间,少年离开这座城市已经三个月了,张阿姨终于逮到了一个四处无人的机会将少年的信交给了周宇航,并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周宇航别出卖她才如脱兔般的奔走,真难为了她老人家年近60的身子。
周宇航看着老人家远遁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才开始打开信,信上没有表明称谓,但周宇航明了,那是写给他的: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再了,有可能不在这座城市,也有可能不在人世,谁知道呢,管他!
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奇我怎么会爱上你,也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家里人都不喜欢我,你是不是以为家里人是因为我的平凡和结巴才不喜欢我的,不对,你错了,他们不喜欢的原因是因为我是他们身上最难以言语的耻辱,耻辱近在眼前,谁会喜欢我?
反正,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能失去的我都已经失去了,我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你吧!
其实,我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不,准确来说我不是现在这位母亲的孩子。
我妈妈是一个暴发户的女儿,所以她身兼庸俗、自大、愚蠢为一体,20年前,我妈妈不知道怎么的看上了我父亲,我父亲当时是我外公公司的一个中层管理干部,已经成家,并且有一子一女,我妈妈用尽各种办法最后终于将我父亲给抢了过来,应该,也不算抢,我父亲当时应该是乐意的,毕竟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当年我妈妈的那一抢功不可没。
后面的事情就很理所当然了,妈妈全心全意的爱着父亲,甚至瞒着外公私下帮我父亲扩张势力,最终的结局是公司被父亲吞并,妈妈和外公都被赶了出去,外公一气之下一命呜呼,妈妈怀着八个月大的我带着外公的尸骨回到了当年她成长的小山村并在那里生下我,因为要抚养我,妈妈开始在附近的镇上找工作,但对于一个享受惯了的女人怎么能忍受得了艰辛的工作,最爱的男人抛弃她,最爱的父亲被自己气死,生活陷入困顿,本来就喜欢钻牛角尖的妈妈很快就疯了,村委会将妈妈送到精神病院,我则被送进了福利院。
但即使是送进了福利院我也没逃过被人耻笑的境地,所有的孩子都知道我妈妈是疯子,而且是大着肚子跑回来的,在他们眼中,我是名正言顺的野种。
从妈妈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我只见过妈妈一次,就是她死的那一次,当时她的精神出现了难得的清醒,所以她将一切都告诉了我,包括当年她偷偷瞒着我父亲存下来的一笔钱。
即使在生活最困顿的时候妈妈也没有想过要动用那笔钱,因为那是她存着给我的教育基金。
只是现在她用不上了,我也,用不上了……
我为什么会爱上你,理由真的很简单,因为你是这个家里第一个对我笑的人,你还会摸着我的头发要我乖,然后叫我听话,难过的时候你会陪我,生病的时候你会陪我,开心的时候你也会陪我,爱上你,似乎是很容易的事,虽然你不要我的爱,但我仍是爱了。
妈妈临死前曾说过,我和她很像,我们都有一天会因为情而死,我曾经嗤之以鼻,但现在我不得不相信,她说对了,我和她,都没能逃过姚家人这个魔咒,无论是20年的父亲还是现在的你,我和我的妈妈用我们两代的心祭祀了你们的感情!
我不怪你,真的,就像妈妈死都没怪过父亲一样,妈妈说怪她爱错了人,我也说,爱错了人,爱上你,我很遗憾,但幸好,我不后悔!
最后的一个请求,如果这辈子我真的不回来了,偶尔,在你空闲的时候,想一想我,好吗?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有的只是满篇的泪水,周宇航突然后悔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一个孩子,他没有错,但为什么这些错都让一个孩子背负?
小宇呀!
曝晒在阳光下的身影忽然被一道阴影遮挡住了,姚振宇抬头,看到的是一张带点愤怒、责备又惊喜的脸庞,姚振宇猛地一惊,爬起身就想跑,却因为右腿的残疾而摔倒在地,不过这次,他没有摔疼,因为有人在最后一刻接住了他,两人以着暧昧的姿势摔在草地上。
姚振宇脸红了,看着近在眼前的眉眼,他讷讷的出声:“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