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暖与曦》芦苇苍苍

19、19.箱咚

　　半蹲的林哲思比白予曦低了一个头，像只乖巧又危险的野兽。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的大窗口洒进礼堂，白予曦迎着光，衬得她肤白慵懒，嘴角也不由自主弯着，“我今天随机查岗。”

　　最后一位选手也评分完毕。
　　结束第一场初赛的相关人员都收拾东西往礼堂大门走。
　　白予曦和林哲思在靠边的座位，洛芊芊和小梨站在他们斜后方的过道上。
　　人们从他们身边经过，认得白予曦的都互相打了招呼，然后缄默而八卦地用余光打量着这几何关系。

　　干事小枝跟在人群后面，有些诧异地朝白予曦晃了晃手，“部长！你怎么来啦……？林……哲思？……umm……我还要去动漫社帮朋友忙先走了啊。”
　　路过洛芊芊身边的时候又用复杂的眼神瞄了对方一眼。
　　小枝整一副信息量太大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查完岗了，准备去哪？”林哲思的目光从小枝背影回到白予曦被光线映得剔透的小脸上。
　　白予曦将书本资料收回包里，寻思道，“给部门买的拍摄器材到了，一会要去快递室拿。”
　　“哦。”林哲思站起来，整个影子都笼住了白予曦。
　　他往外走了两步，被洛芊芊喊住，娇俏的神情让人难以拒绝，“你要回去了吗？一会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下午茶好不好……”
　　林哲思双手搭着裤袋，耸了耸肩，“抱歉，等会要去搬器材。”
　　说是抱歉，明明一丝抱歉的表情都看不到。

　　“哎呀师姐部门这么多干事，非得每次都使唤你呀？”小梨的玩笑话是对着林哲思讲的，这音量却分明是要让白予曦听到。
　　林哲思原本无谓冷淡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愠怒。连一旁的洛芊芊都明显感到不对劲。

　　或许是让人看着太过温柔了吧，随意拿捏也觉得她不会生气。

　　白予曦收拾好包包走到林哲思身边，看着趾高气扬的小梨和脸色煞白的洛芊芊，心里有些无奈，却也不想沉默。
　　“你刚才是不是要问林哲思的事情？正好他人在这儿，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小梨看着林哲思愈发冰冷的脸，愈是肯定白予曦这番刻意。
　　洛芊芊拉了拉小梨的手，先前的不制止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但如今林哲思就在这里，态度决绝明显，再问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最后无地自容的也只是她自己。
　　洛芊芊勉强扯着一丝笑，语气中有些失落，“算了，既然你要去帮师姐忙，那我下次再问好了……林哲思，有时间再一起吃饭好么……”
　　第一次约人吃饭还要带着忐忑，这是洛芊芊以往都不曾经历的。

　　而对方只是漠然回了一句，“不用了。”

　　让她原无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

　　看白予曦在一旁安静耐心地等着，林哲思半点时间都不想再浪费。
　　动作自然地牵过白予曦的手离开礼堂，就像是在脑海里实行了无数遍的样子。

　　－

　　今天一教的电梯正常开放，林哲思和白予曦领了快递，直接去位于顶楼九楼的校办器材室。
　　正是学生上下课的时间，进电梯的学生们总要多看两眼抱着两个大箱子的男生。
　　虽然是有箱子挡着，还是认得出那副差点颠倒众生的脸。

　　顶层的天花板比其他楼层要低一些，没有阳台，平时上来的人不多，一般廊灯就是关着的。
　　白予曦担心林哲思看不清路，手轻抓着林哲思靠近她的那只手臂，将他带向走廊尽头的器材室。
　　空荡的楼道里只听到两人脚步声。
　　“她们刚才问了你什么？”
　　“没什么。”
　　“是关于我的事情？”
　　“嗯。”
　　“那我应该有权利知道吧。”对别人想要问的问题是毫无兴趣，却很想知道白予曦接触了些什么信息。
　　白予曦无奈地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她们想知道你有没有承认自己和洛芊芊的关系。”

　　“那你怎么说……”
　　这才是林哲思在意的。

　　“我什么都没说。”白予曦拿出钥匙，打开器材室的门，一股陈旧的木材味道扑面而来。白予曦挥开眼前的灰尘，随手按白炽灯的开关，连灯都坏掉了，只有两幅位置很高的通风窗，整个器材室都显得昏暗。
　　开学清扫办公室的时候把这地方给忘了，看来过几天还是得来修整修整。

　　“……”林哲思放下箱子，挑了挑眉。
　　感觉到林哲思的沉默，白予曦走到他身边，边蹲着身子拆器材箱边笑道，“我觉得没什么意义，你对她有没有意思连张凳子都看出来了，还需要和旁人确认么。”
　　一语道破，有股置身事外的冷静。

　　“嗯，确实。”林哲思轻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嘴角噙着若有所思的笑意，看窝成一团的人儿。

　　但头顶随之而来的声音却令白予曦一下子慌乱起来。

　　“那我对谁有意思，师姐有没有看出来？”

　　“……”
　　白予曦扒着箱口，愣在原地。
　　她不傻，也不会自作聪明。但有个答案，就是朦朦胧胧说不出口。
　　怕是了，也怕不是。

　　林哲思高大的身子缓缓半跪下来，两手扶着白予曦身后的大箱子，将娇小的身躯圈着。
　　“连箱子都看出来了，师姐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不知道。”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那种过心跳加速的喜欢。
　　除了，这一次。

　　白予曦转过身，额头差点碰到林哲思的鼻子。她往后退了退，靠在沉重的箱子上。
　　身体里的声音，又开始扑通扑通往外撞。在安静的器材室里，像被放大了十几倍。
　　整张脸像烧开似的，眼里渐渐蒙了一层柔润的水光。

　　林哲思爱极了白予曦现在的样子，白皙的肤像染了层胭脂，娇羞动人，满脸都写着喜欢。

　　“那我告诉师姐好不好？”
　　他慢慢靠近白予曦，将她一点一滴的神态都看在眼里。

　　白予曦微启朱唇，想说话，可是胡乱的心跳撞的她呼吸有些急促，加上林哲思靠的太近，满眼里都是他，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忘了。
　　只觉嘴里烧的干渴，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声音清晰的真的是箱子都能听见了。

　　羞愧得白予曦从头烧到脚，她甚至想把脑袋埋进箱子里。
　　林哲思忍不住勾起嘴角，他轻啄了下白予曦的唇，低声耳语。

　　“我喜欢你啊，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