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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猎人的冠冕与北境的雪
普隆德拉的秋雨冷得像针，扎在肯尼斯·泽轩裸露的脖颈上。
他站在帝国学院那座象征着荣耀与权力的青铜大门前，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水印。三年了。三年前，他还是个刚从飞扬洞穴爬出来的菜鸟，手里只有一把青藤之弓；而现在，他腰间别着的是曾斩杀流浪之王的星辰剑。
“喂，翼精灵！别挡道！”
几个穿着丝绸衬衫的贵族学员骑着飞禽坐骑从他身边掠过，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洗得发白的猎人裤脚。肯尼斯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箭袋，确认里面的火箭与冰箭摆放整齐。
他走进注册大厅，喧嚣与潮湿瞬间被隔绝在外。
“姓名。”柜台后的招生办副主任霍华德甚至没抬头，肥胖的手指在账本上敲打着，“哦，是你。飞扬来的那个天才。”
霍华德抬起眼皮，眼神里透着上位者对平民的鄙夷：“平民院，东区八人间。鉴于你没有家族赞助，学费全免是不可能的。另外，学院规定，所有新生必须选修副职业。”
一张昂贵的账单被推了过来。
“魔物饲养？”肯尼斯扫了一眼。
“怎么，嫌低贱？”霍华德冷笑一声，像是在看一个笑话，“要么选这个，要么去挖矿。你们这些乡巴佬，也就配跟魔物打交道。”
肯尼斯收起账单，没再多说一个字。他知道，在这座名为学府、实为炼狱的地方，拳头（或者说等级）才是唯一的通用语。
【回忆：飞扬洞穴·转职之刻】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年前，那个昏暗且充满血腥味的飞扬弓箭手公会。
那时的肯尼斯刚满十六岁，为了通过猎人转职试炼，他在飞扬洞穴里泡了整整一个月。
“小子，你还要继续吗？”
公会的转职官乔巴叼着烟斗，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的翼精灵。肯尼斯的脚踝被毒蜘蛛咬伤，青紫色的淤血一直蔓延到小腿肚。
“继续。”少年肯尼斯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那一战，他面对的是巨型蜘蛛（Metaller）。
他没钱买药，只能靠着走位硬磨。
“二连矢（Double Strafe）！”
箭矢穿透蜘蛛的甲壳，带出绿色的脓液。但他太年轻，太急躁，为了追求输出，他把所有的SP都用光了，甚至连“定位陷阱（Ankle Snare）”都没来得及布置。
当蜘蛛的毒牙距离他的眼球只有零点一公分时，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Job Change Success: You are now a Hunter.】
那一刻，他并没有感到喜悦，而是深深地体会到了猎人的孤独——你可以没有队友，但不能没有控制。
从那天起，肯尼斯发誓，他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绝境。他要把猎人的风筝战术，练到极致。
【现实：学院训练场】
“肯尼斯！”
一声大吼把他拉回现实。训练场上，老游侠巴顿正拿着一根橡木棍子，毫不客气地敲打着一名骑士学员的盾牌，发出哐哐的巨响。
“躲！躲！躲！你们这群蠢猪！猎人的箭来了，你们是站着当靶子吗？”
巴顿教官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但嘴上依旧不留情：“肯尼斯，别在那发呆！展示一下你那套‘野路子’给这群废物看看！”
肯尼斯缓步走到场地中央。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贵族学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尤其是托比，那个仗着家里有钱买了全套+9装备的家伙，正抱着双臂，等着看肯尼斯出丑。
“肯尼斯，Lv.99，猎人。”巴顿教官报出他的等级，底下一片哗然。Lv.99，那是学院里从未有人触及过的天花板。
“托比，Lv.72，骑士。你们俩，模拟对战。”巴顿挥了挥手。
“教官，这不公平。”托比假惺惺地笑道，“我穿的是重甲，他一个猎人近不了我的身。”
“那就看你能不能让他近身了。”巴顿冷哼一声。
战斗开始。
托比大吼一声，发动“冲锋”，巨大的双手剑拖着红光直劈肯尼斯面门。
肯尼斯动了。
“鹰眼（Owl’s Eye）”与“心神凝聚（Vulture’s Eye）”瞬间激活。视网膜上，数据流飞速滑过，托比的冲锋轨迹在他眼中变得像蜗牛一样缓慢。
他没有后退。
“向后跳跃（Back Slide）！”
肯尼斯轻盈地后跳，刚好卡在托比剑锋扫过的最极限距离。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星辰剑化作了幻影。
“箭雨风暴（Blitz Beat）！”
并不是射箭。
而是剑锋在空中划出了无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是一次攻击判定。
漫天的剑气如暴雨般倾泻在托比的铠甲上。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托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防御正在急速下降。
“这不可能！”托比咆哮着，试图用盾牌撞击。
“太慢了。”肯尼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肯尼斯早已绕到了他身后，“驯兽术（Animal Taming）！”
虚空之中，幽魂之蝶与枯叶蝶悄无声息地浮现。它们没有攻击，只是盘旋在托比头顶，释放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托比的动作瞬间僵硬，那是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肯尼斯单手按在托比的后背上，轻轻一推。
托比踉跄几步，单膝跪地，铠甲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白点——那是系统判定“未命中”的反馈。
全场死寂。
“猎人，”肯尼斯收剑入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托比，“不是用来近战的。”
【转折：北森的征召】
毕业前夜，气氛变得凝重。
红色的征召令贴满了公告栏。
“三年级实战演习：北森清剿战。带队：雷欧·兰开斯特。”
雷欧·兰开斯特，那个在学院里横着走的骑士长继承人，此刻正站在高台上，用他那惯有的傲慢扫视着众人。
“这次的目标是清剿北森外围的魔物。当然，如果有谁拖后腿……”他的目光特意停留在肯尼斯身上，“我不介意把逃兵的脑袋挂在城门口。”
肯尼斯抚摸着手中的星辰剑，剑柄上那颗恶魔角碎片正在微微发烫。那是他从巴风特手中幸存下来的纪念。
当晚，图书馆地下室。
讲师艾琳关上了门，烛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你不该在全校面前羞辱托比。”艾琳将一本厚重的禁书推到他面前，“这是《魂蝶共生契约·改》。你在北森用的不是驯兽术，是灵魂共振。”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在北森直面恶魔还活下来的人。”艾琳深吸一口气，“毕业分配下来了，你和阿柔，去北境边境，莫斯比洞窟。”
莫斯比洞窟。
肯尼斯瞳孔收缩。那是裂缝，是巴风特爬出来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东门外。
阿柔换下了修女袍，穿上了轻便的皮甲，手里提着那把沉重的链锤，笑得像个孩子：“猎人先生，我来当你的专属奶妈啦。”
老游侠巴顿扔过来一副护腕：“自动防御护腕。别死了，我还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能转职成‘游侠’。”
肯尼斯接过护腕，戴在手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普隆德拉帝国学院，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走吧。”他翻身上马，星辰剑直指北方阴沉的天空，“该去会会那个大魔王了。”
马车驶入风雪，猎人的冠冕上，沾染了第一片北境的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