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你呀》恰时欢

28、28

　　晚上十一点半，大家也玩累了，告别之后就准备各自回家了。

　　胡了了还是跟江天遇一起回银杏湖。

　　江天遇走在前面，胡了了跟在后面。

　　酒喝得有点多，胡了了看着江天遇的背影有点重影，她知道自己醉了，所以屏住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说话，脚步不要飘……

　　她虽然有自我暗示，可是她的身体更诚实。

　　江天遇回头便看见胡了了一步步走得十分缓慢，她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迈出步子十分犹疑，身子还有些晃，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重心一般。

　　江天遇停下来等她，等她一步步走过来，他问她：“你醉了？”

　　她摇了摇头，眼前重影更加厉害了，可是她觉得自己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没有，就是有点晃。”

　　“那就是醉了。”江天遇说。

　　她皱了一下眉，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好让自己保持清醒，“没有没有，我还行，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江天遇看着她，突然就笑了。

　　胡了了不明白他为何发笑，内心深处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她眯着眼睛往前凑了一步，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总监，你是在笑吗？”

　　江天遇看着突然凑到自己跟前来的女孩，嗅到她说话间喷出的酒味，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后退，而是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他随即敛起脸上的笑意，皱眉，道：“手。”

　　胡了了去看他的手，喃喃道：“总监，你是手疼吗？”

　　她还记得他的手在玻璃棱柱上面碰了一下，应该是受伤了的。

　　江天遇不明白这丫头的脑回路，可是跟一个已经醉了的丫头计较不了什么，他只能好声好气地说：“你的手。”

　　胡了了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道：“我的手没有受伤呀！”

　　她还在看自己的手，不料一只宽大的手捏住了她的腕子，那一瞬间，她有点懵，循着那手的胳膊往上瞧去，便看见了江天遇那张冷峻的脸。

　　迷离的灯光在远方蔓延成火，可是江天遇的脸是那样清晰。

　　在那些暖黄的、橘色的灯光的映衬下，眼前这张冷峻的脸似乎也有了温度。

　　“总监……”胡了了觉得江天遇拉住她的手腕不对，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喃喃唤了一声，话语里头是疑惑和不满。

　　“走了，赶紧回去，明天还得上班。”江天遇扫了她一眼，扭头托着她的手腕往前去。

　　胡了了只得亦步亦趋跟上去。

　　那一路走得胡了了不知所措，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没想，可是像是走过了漫长的半个世纪。

　　……

　　当晚胡了了回到家，趴在床上迷迷蒙蒙就睡着了，空调没开，被子没盖，然后第二天就感冒了。

　　……

　　九点，设计部人员准时到岗，唯独缺了胡了了。

　　闵璐看着江天遇，道：“总监，我们家了了呢？”

　　江天遇瞥了她一眼，道：“我不知道。”

　　“你们俩昨天一起回去的……”闵璐说着说着就噤了声，因为她发现江天遇的脸色不太好看。

　　江天遇的脸上有冷漠，还有一点……烦躁。

　　闵璐见惯了江天遇一副冰山脸，陡然见着他脸上出现烦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在一旁的倪小薇听说胡了了和江天遇昨天一起过圣诞，脸色瞬间就变了。

　　搞什么啊，江天遇宁可跟那个丑姑娘过圣诞，也不选择约她是吗！

　　倪小薇侧目看向身边的江天遇，只见江天遇正握着手机打字，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微信界面。

　　江天遇噼里啪啦打了很多字，最后又一一删掉，只留了寥寥几个字：今天请假了吗？

　　很快，对方发过来一个小熊鞠躬的表情包，紧接着跟了一句：是的，今天请假了。

　　江天遇瞬间觉得有一口气上不来，他又噼里啪啦按了一大串字符：请假不仅仅要走行政的流程，还要从我这边过一下，我好安排工作。

　　对方又发来一个小熊鞠躬的表情包，过了一会儿才发来一句话：收到，下次会事先通知您，然后去行政走流程。

　　江天遇握着手机，表情更加烦躁了。

　　其实昨天她把胡了了拽回去，看着她进门却忘了锁门，他就知道这姑娘神志大抵是真的不清楚了，也思忖过这姑娘晚上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可是转念一想，她虽看起来堪比榆木，但是脑子还是够用的，用不着他操心。

　　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喜欢为别人操心的人，默默地为她把房门带上，就已经是对“绝不掺和别人的事情”这一原则最大的让步了。

　　所以当闵璐说昨天他和胡了了一起回去，他烦躁。

　　他烦躁的不是“回去”这个点，而是“一起”。

　　“一起”代表着什么，牵扯。

　　他冷淡，不想跟除母亲还有妹妹以外的人有任何牵绊。

　　不过林佳音是个例外。

　　因为林佳音是真的“烦”，“烦”得他只好默认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

　　但是例外有一个就够了，决不能出现第二个。

　　但是更令他烦躁的是，他为什么要去问今天没有到岗的那个设计员。

　　请假不跟他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设计部也并不是任务做不完了，非缺她这么一个请假的人了，依照他的脾性，绝不会多此一举去询问。

　　可他主动去问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跟自己较劲，更加烦躁。

　　他排斥别人走进自己的世界，自己也不想走进别人的生活圈子，可是到底是怎么了，他在胡了了这个女生身上，那些原则全数变成了笑话。

　　……

　　胡了了在医院挂水，沈芳菲女士带了鸡汤过来。

　　沈芳菲埋怨道：“了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啊，又感冒又发烧的，你昨天还喝酒了，女孩子怎么能喝那么多酒，伤身体的呀！”

　　胡了了把头埋得低低的，将自己想象成一只犯了错的鸵鸟。

　　沈芳菲继续说：“你妈妈要是知道了，我这个小姨还不被她骂死了，不行，我还是搬到银杏湖去跟你住好了，你一个人没人照顾，我实在是不放心……”

　　胡了了立马抬头，“不行，你要是去照顾我，那谁照顾陆叔叔？”

　　“你陆叔叔哪里需要人照顾啊，就你不会照顾自己。”沈芳菲说。

　　胡了了摇头，“可是小姨，我想独立生活，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哼，我说不过你，我跟你妈妈打电话，让你妈妈回国来照顾你好了。”沈芳菲说着就要拿手机打电话。

　　胡了了连忙拉住她的手，结果忘了手上还扎着针管，针管一牵动，她瞬时吃痛一声。

　　沈芳菲见她动了针管，根本顾不上打电话了，连忙按了呼叫铃，让护士来重新扎针。

　　等护士重新为胡了了扎好之后，胡了了才对沈芳菲说：“小姨，爸爸妈妈在国外事情挺忙的，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好不好，我跟您保证，我绝对会照顾好自己，您看，之前我不是也好好的，昨天实在是个意外，同事们都太开心了，我才喝了点酒，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面对外甥女的哀求，沈芳菲女士向来是没有立场的，她只好摸了摸胡了了的短发，又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们沈家和老胡家就你一个孩子，你有点闪失，我们都会很难过的。”

　　胡了了连连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之后沈芳菲又跟胡了了说了一会儿话，等陆醒之来了，她才离开。

　　病房里就剩下胡了了和陆醒之。

　　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陆醒之拿了一个橘子到病床边上坐下。

　　胡了了从病床上坐起来，道：“公司事情挺多的，你不守着？”

　　“公司哪里有你重要啊。”陆醒之笑了一下，剥开橘子。

　　橘子皮破开，橘香味瞬间散到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中，给病房里注入了一丝清甜。

　　胡了了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拆穿：“你可拉倒吧，正经一点。”

　　“我不过实话实说，你从来不信。”说话间，陆醒之手里的橘子已经剥开，他递给胡了了，在胡了了伸手去接的时候，他手一翻，又将橘子拿了回来，然后自己吃掉了。

　　胡了了无语了。

　　“还有几瓶水？”陆醒之盯着吊瓶问。

　　胡了了回答：“两瓶。”

　　陆醒之皱了皱眉，道：“我顶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我知道，所以你赶紧回去吧。”胡了了说。

　　“可是因为你，我愿意待在这里。”陆醒之注视着胡了了。

　　他眼中是认真，是情动。

　　可是胡了了从来不信他，她阖眼，道：“陆老板，这么多年了，我们能坦诚一些吗，我没精神跟你贫。”

　　“哈——”陆醒之笑了一下，仿佛方才的真情告白只是一个玩笑，“不跟你闹了，想吃什么，我让Cecilia买来。”

　　“Cecilia不是你的秘书么，怎么成你的生活助理了？”胡了了道。

　　“了了你上辈子是不是一根杠杆啊，怎么这么喜欢杠我呢。”陆醒之道。

　　胡了了摇了摇头，道：“我什么也不想吃，刚喝了鸡汤。”

　　陆醒之看到床头的保温桶，点了点头，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

　　他摸出手机来正要掐掉，胡了了说：“接吧，可能是要紧的事情。”

　　陆醒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出门去接电话了。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胡了了能够看见陆醒之挺直的背影。

　　那道背影，跟她十二岁那年初见他时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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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林佳音：别扭的小江哥在线烦躁
闵璐：当了了带着酒味凑近，而江总监没有躲开，我就知道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