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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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无缘得见天下第一美男子，那只得继续完成苍鹤派给她的任务——接近青鹤，查出他的身份。
葛萧然自然记得苍鹤叮咛过她不要去招惹玉鹤公子。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逆苍鹤的意思，去见见这个玉鹤公子。但如今她发现这个玉鹤公子并不如传闻中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在她看来他就是一个任性、耍孤僻、花心的小白脸种马。不见也罢，省得污自己的眼。
按照原定计划，葛萧然再一次叩响了青鹤的房门，但许久无人应门。
难道出去了？
“萱姑娘，您如果要寻青鹤大人的话，请移步小煦偏厅，奴婢们方才在那里见过青鹤大人。”一个丫鬟说完，笑盈盈地跑开了。
想必又要去八卦了。随她们去！
说道小煦偏厅，其实就是一个小亭子。它的特色就在与它建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中间。
远远地，葛萧然就看见盛佟一人独自坐在亭子内，不知在想写什么。
“想心事？”葛萧然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怕打扰到他。
盛佟回头便看见葛萧然笑眯眯地大脸，猛然向后一退。
盛佟紧了紧眉头，“萱姑娘，请你……”
“谨言慎行是吧！你就不会说些别的。”葛萧然翻了个白眼。
“萱姑娘，姑娘家不可如此……”
“不懂礼数是吧。”葛萧然又抢在前面说道。“还有什么说教的，快一次性说清。”
“萱姑娘……”盛佟无奈地看着她。“找在下有何事？”
“无聊，找你聊天。”葛萧然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萱姑娘，如今这样已经有损姑娘你的名节。”盛佟没有直视葛萧然。
“名节？关名节什么事？”葛萧然雷到了，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竟然还跟名节有关。
“你我原本就是男女有别，如此经常见面，这样传入苍鹤兄耳里，在下恐怕有损姑娘名节。”盛佟缓缓说道。
“我们又没做什么，怕什么！别人要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去吧！”葛萧然突然觉得这个盛佟今天特别婆婆妈妈，“管他什么狗屁名节！”
“萱姑娘，不得说粗口！”盛佟盯向葛萧然。
“盛佟，你今天怎么那么畏首畏尾！”葛萧然惊觉自己直呼了他的名字。“不好意思。”
“……”盛佟淡淡地笑了笑，“在下怕是惹苍鹤兄不高兴！”
“你管他高兴不高兴！”葛萧然说起苍鹤就一肚子的火，“我又不喜欢他，干嘛管他高兴不高兴！”
“可是那日你说心里有人……”盛佟不知该如何表达。
“那可是你们说的，我可没说。”葛萧然觉得好笑，“天下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他！”
盛佟原本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
“所以我喜欢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葛萧然伸出食指指向盛佟，“现在整个火鹤宫里，就你最顺眼，我就是喜欢跟你一起，别人爱说什么让她们说去吧！”
这话倒是半真半假，一半是为了讨好他以便自己完成任务，一半则是这火鹤宫里，就盛佟可以包容她的怪异举动和语出惊人。
盛佟惊讶地看着葛萧然，半饷也挤不出个字来。
“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萱姑娘此番话在在下面前说说也罢，在他人面前定当要谨言慎行。”
“知道了，知道了。”葛萧然吐了吐舌头，“盛佟大哥。”
“姑娘可以直接唤在下盛佟。”
“真的没关系吗？”葛萧然还是觉得不妥。
盛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私底下我就直唤你名讳。你也可以唤我萱萱。”葛萧然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盛……佟，你为什么会来到这火鹤宫？”终于可以切入正题了。
“萱……萱，”盛佟也不太习惯，“你可知这火鹤宫的由来？”
“什么由来？”葛萧然自然是查得一清二楚才进来的，但在这里还是要装一下无知。
“火鹤宫是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被江湖黑白两道追杀和唾弃的人。”盛佟娓娓道来。
“那你是哪一种？”葛萧然自然地问道。
盛佟知道葛萧然并无恶意，“在下曾经是一名效忠朝廷的将士，因为吃了败仗无法回归故里，只得流落江湖，幸得宫主收留。”
“将士？”葛萧然嘴里叨念着，“那你脸上的吧，也是……？”
葛萧然没有说下去，看到当初是她猜错了，这道疤不是什么光荣的勋章，而是……
“这道疤……”盛佟的眼中忽然黯淡下来。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葛萧然既然已经知道他的来历，自然不想再追问下去，毕竟这已经超出了她的任务范围。对于苍鹤她一向是阳奉阴违的，草草完成任务了事。
“萱萱，你曾经说过这道疤很适合我。”盛佟看向她。
“嗯。”葛萧然应声道。“我是真的觉得很适合你，一点的也没有奉承或者讽刺的意思。”
“在下自然明白。”盛佟淡淡地道，“如果她也能如你一般想的话，那该有多好。”
“她？”葛萧然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是你相好的姑娘吗？”
盛佟觉得葛萧然果然不是一般的聪明，不否认地点了点头。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葛萧然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盛佟一时不太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尴尬地笑了笑，看向她，“她原是我指腹为婚未过门的妻子，这伤疤是一次冲锋陷阵时留下的。”
原来并不是吃了败仗留下的，葛萧然心中稍微好过了一点。
“等我回到家中上门提亲时，她见我面目已不复当年，变得如此狰狞，当场晕了过去。”盛佟皱了皱眉，“之后便一病不起。”
“那么弱？！”葛萧然惊叹道。
“之后我多次上门拜访，都吃了闭门羹。大约半年后方才得知她已许给了别人。”
说道这里，盛佟黯然伤神。
“是她不识货，像你这种好男人世上已经不多了。”看他如此伤心和痴情的样子，葛萧然只好想办法安慰他。任务已经完成，这就当额外的免费服务，可以让她葛萧然做白工的，他盛佟可以算是第一个。“你一定能够找到一个和你真心相爱、相守一生的女子。”
盛佟看向她，“你不用安慰在下，在下自然知道这张脸吓人的程度。”
葛萧然无语地扶额。好吧！随你怎么想！
“那我们为她举行一场‘葬礼’。”葛萧然指向盛佟的心口。“在这里……”
“葬礼？她尚在人间，岂可？！”
“那只是一种比喻。”葛萧然解释道，“我当然知道葬礼是用来送走亡人的，我在这里完全没有要咒她的意思。”葛萧然知道他误会了。
盛佟只是看着她，不语也不应。
“你有没有想过，葬礼究竟代表了什么？”葛萧然认真地问道。
“……”盛佟依然看着她，仍是不语。
“一个人死了就是死了，举不举行葬礼对已经死了的人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但是人们依然还是要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们举行葬礼，知道为什么吗？”葛萧然淡淡地说道。
盛佟不回应，只是听着她说下去。
“因为葬礼其实是为了活着的人举行的。”葛萧然顿了顿，“在我们那里，在葬礼上我们会缅怀死者的生前，赞扬死者的事迹，悲痛死者的离世，那是一种仪式，一种告别的仪式，让所有参加葬礼的人感受到，死者已经离开我们了，前事可以缅怀，但我们依然要好好的活下去。这就是葬礼所带给我们的真正的讯息。”
“所以你在这里回想与她的过往，回想她的绝别，最后再痛一次，然后与她告别，从此以后好好活下去。”这应该说是为你举行的葬礼。
盛佟不可思议地看着葛萧然，为何从这个女子口中会说出此番道理。
“我要如何做？”盛佟有点窘。
葛萧然想了想，“我想起一首歌，应该很适合你现在的心情，我唱给你听。”
“萱萱懂得音律？”
“你看不起我？”葛萧然挑眉道，“我好歹也是我们那里的麦霸！”
“麦霸？”盛佟一脸疑惑。
“不跟你解释那么多，听着。”葛萧然看着他，“这首歌听着，但不要记着。”
“为何？”
“这种那么伤心的歌，希望你不会再想要听到。”
——放弃了漂泊落地生根只为你的人
误以为这样才会有我们预言失了准
你的笑声酒一般香醇酒醒却不认人
烈日当下我的自尊被焚
只因听闻你在漠北古城我一路泪奔
在乱箭中命如风中残灯换一身伤痕
却只见你紧闭的双唇连点头都不肯
不肯与我同葬青春
用我的姓氏过门
爱太深
断了魂
连命都不要的人
你转身
你要我别等
狂风声
骤雨冷
我竟救不了缘分
双手奉上这一生——
盛佟听着葛萧然的哼唱，回忆着过往的重重……
——只因听闻你在漠北古城我一路泪奔
在乱箭中命如风中残灯换一身伤痕
你表情却越来越陌生连点头都不肯
不肯与我同葬青春
用我的姓氏过门
爱太深
断了魂
连命都不要的人
你够狠
眼看我饮恨
渡红尘
猛回神
还有什么可牺牲
心被重重扎了针
我的泪等你承认——
一曲终了，葛萧然看着盛佟的表情。
“在下可以重新活过吗？”盛佟依然闭着双眼。
“可以。”葛萧然安慰道，“不但如此，你还可以找到一个能与你同葬青春，愿意用你姓氏过门的女子。”
盛佟缓缓睁开双眼，葛萧然清澈的双眸映入他的眼中，心中莫名的悸动。
“你已经摆脱了过去，我就是你重生的见证。”葛萧然充分发挥自己的服务精神。
“你唱得很好听，此曲叫什么？”盛佟问道。
“都跟你说了，不要去记得。”葛萧然说道。
“在下只是想知道此曲的名字。”
“魂。”
断魂的魂——
葛萧然想起曾经有人声嘶力竭地吼过这首歌给她听。
盛佟见葛萧然若有所思，便问道，“那你呢？”
“什么？”
“有没有要举行葬礼的人？”盛佟揣测着葛萧然的表情。
“……”葛萧然好笑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人。
我葛萧然，出了名的没心没肺，毕竟我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不是利用就是被人利用，不是背叛就是被人背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说到挂心的人，除了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雪苓萱；也就只有像父亲一般的葛啸天了。
说到她在组织里的唯一嗜好——看言情小说；那也请大家不要误会，不是因为我还保有一颗纯真的少女的心，而是借由言情小说来揣摩一些欺人的手段，比如什么样的男人比较容易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样的狗血情节最能令异性对自己萌生好感；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任务。就比如现在，可笑的穿越文里，古代人不是都难以抵挡古灵精怪、思想奇异、智慧过人的女猪嘛。看来只要运用得当，还是很管用的。
说到爱情，我也相信它的存在。的确，因为它永远只存在于那些女作家们的妄想与狗血情节的言情小说里，现实中的爱情一文不值；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另一个人放弃所有，更别说是生命了。
所以我不相信任何人的甜言蜜语，在我看来都是口蜜腹剑。我不知道我穿越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我既然来了，我一定会为我寄宿的这个身体的主人，找到一个最好的归宿。爱是其次，有自然好，但财富、势力和权利才可以真正保护这个雪苓萱的。
“我吗？”葛萧然笑了笑，“自然是有的。”
“我可以为你见证这场‘葬礼’。”盛佟诚恳地说道。
好吧！就当最后的服务！
曾经我祈求上苍给我重生，它应了，
但给我的人生依然尔虞我诈。
现在我再一次向上苍告解，
虽然这样的新生依然差强人意，
但我有了名字，有了灵魂，
所以我感谢……
葛萧然说道，“我从不告解，也从不信奉，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为自己的葬礼，只为挥别从前的自己……
——Amen dear Amen
我需要你
请你开门
Amen dear Amen
我觉得冷
请给我你的体温
他走了忘了断了给了痛了我的眼神
我站着笑着看着数着我的伤痕
我醒来原来从来他来的就不够单纯
我崩溃是否显得我比较愚蠢
我的告解就是我的眼泪我的哭泣声
我很难过你明明都听见你却不过问
我要的人为何不能和我一样的那么忠诚
Amen
爱都爱了却不能坚持让它长久生存
我的愤怒源自我对他已不会再信任
分都分了为何我承受他留下的
Amen dear Amen
你在不在
你总是关着灯
Amen dear Amen
你在不在
你在不在——
葛萧然的吟唱在风中回荡，缠绕着悲伤，也缠绕住了听者的心……
这曾经是葛萧然最爱的一首歌，因为它唱出了她的心声。
——上帝总是对她闭门不见——
盛佟看见葛萧然眼中泛着悲伤。
葛萧然从来都不知道，在这颗坚毅冷漠的心底，一直有一处比任何人都要柔软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