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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靠在床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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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床沿的夕雾和倚在窗边的不二,画面怎么看都干净美丽。原本走到门边的越前收回了脚步。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呐。”“还好而已。”“那天部长看到你得表情可是我们从未见过啊。”
“会吗?”“恩,手冢的房间很少让我们打扰,我可是沾你的光呢。”“我的荣幸。”
忽略掉夕雾的生疏,不二像不经意地踱到夕雾床前:“你没吃午饭,原来是喜欢吃苹果啊。喜欢哪一种呢?”根本没记住不二名字,又不知道手冢全名的夕雾自然不明白不二在想什么。
“那么,你想和FUJI在一起吗?”“好啊。”问法有些怪,不过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手冢在门外愣住。那个对话在他脑海里一再重复,不二向夕雾表白,而夕雾欣然接受。那么他呢?他算什么?提供房间的老板?一相情愿的配角?还是促成男女主人公的那个小丑?无论哪个比方都让他想笑。但是长年的面无表情,竟让他笑不出来。果然是比不过不二啊……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对夕雾有了这么深沉的感觉,自己,毕竟不是冰山啊。
收拾起狼狈的情绪,手冢推门走了进去。
“手冢回来了啊!那你先好好休息吧,夕雾。”不二带着得逞的微笑退场。
手冢没有看夕雾一眼,直接走到一整排书架前拿书。“手冢君。”“什么?”他听见自己生硬的声音。“FUJI苹果味道不错哦,来一点吧。”
原来如此,不二,绝对是故意的。想看自己情绪不佳吗?这个人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啊。
看了一眼一脸满足地靠在大枕头里地小人儿,手冢很想像昨晚那样搂她入怀,以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与她共赴梦乡。但现在他不能,还不能。
咬下一口夕雾递过来的苹果,手冢眉微皱:FUJI太甜了,不适合他的口味。
书房,不二将脸埋入细长的五指间,习惯性眯着眼的脸上没有笑容。
客厅门边,越前压了压帽子:“快下雪了。”
而远在跻部华丽的房间里,穿着酒红色睡袍的跻部斜坐在沙发上,右手持一杯红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想象中的容颜举杯:“欢迎回来,沉醉在我如太阳般华丽的美技之下吧!”
又下了几场雪,青学众人玩雪玩得不亦乐乎,夕雾常常不在家,但仍是和众人渐渐熟稔起来。她对每个人都很有礼,显然有极好的教养,但是敏感些就能发现,她的心周围似乎筑着高墙,让人无法靠近或窥探分毫。她对每个人都保持着无形的距离,从不多话。实在是不明白,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呢?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偶而也能看到夕雾除了沉静之外的表情,比如,菊丸突然跳下树枝递给她一个苹果的活泼,比如,越前宁肯倒下也不愿向乾示弱的倔强,比如,手冢在商店挡住别人射向她的奇怪眼光的默然体贴,比如,在咖啡厅不二把一个个想要骚扰她的人打发掉的不动声色,她似乎有所变化。
然而那抹惯常的忧郁始终贯穿她眉间,即使偶尔有其它表情出现,也会很快地被这道忧郁所取代,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就像习惯了不二的微笑、海堂的SI,还有很多其它的东西一样。
最后一场雪消融的时候,寒假快结束了。大家离开北海道的前一晚,夕雾向靠枕头坐着的手冢道别。当时她躺着,身体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那张仿佛用水晶琢磨出来的面孔,仰望着身边人的脸。前一秒还沉浸在无可言喻的幸福感受里的手冢,心猛地一沉。
“所以到时候就不说再见了,真的很感谢你们。”手冢很想开口责问:“我们的约定呢?为什么要走?你答应来青学的啊!”但终未开口,他看得出夕雾不喜欢别人干预她的事情,何况自己又以什么身份来问呢?此刻之后,也许他们将成路人,这美丽的精灵,终要离开他了。
“请问,”有些犹豫地开口,向着眼前一脸冰山地人:“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手冢一愣,对了,雪化的今天可是特别冷呢。满怀心疼与怜爱地朝蜷在被里的小人儿伸出手去:这样寒冷的夜晚,真庆幸能在你身边,给你温暖。
冰冷的小手抓住手冢的手取暖,渐渐温暖了一点,半睡眠状态的夕雾舒服地把长着茧的大手当作了枕头,放在脸上轻轻蹭着,满足的表情无比惹人怜爱。手冢不自觉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不止是手,我整个怀抱都可以给你。虽然明天就要分开,但能被你这样依赖,就够了,真的够了。
微凉的身体一如往常靠了过来,手冢伸出手臂抱住她,另一只手填补着她空虚的掌心,今夜,他的精灵将停留在他胸膛。
外面放起了焰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光线惊醒了夕雾。她半睁开眼,迷惑地看了看周围,忽然发现自己的姿势以及来不及放手的手冢。
冰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原来如此。”夕雾露出了然的笑容。
“什么?”
并不急着从温暖的胸膛离开,懒懒地回答:“其实一直很少睡好,但这几天竟然出奇的安稳,本以为是床很舒服的缘故,没想到是拿你做了枕头,对不起拉。”轻笑着抬头看手冢,可没有离开的打算。
“没关系,我不介意。”手冢觉得自己的声音跟一贯的冷淡有了差距,是因为现在的氛围吗?
“那今晚可以借我靠一下吗?”开玩笑,自己难得不排斥他人的身体,又能取暖又能助眠的抱枕,才不要放开。
“恩,”内心是惊喜的,原以为她醒了会离开或不高兴,没想到……果然初醒的她最乖吗?
傍在手冢身侧,躺在他安全的臂弯里,夕雾度过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晨,手冢刚放手,夕雾就醒来了。“早安。”“恩,早安。”睡醒的手冢有一种与平常不同的帅气,摘下眼镜的脸依然俊美而高雅。
“要起来了吗,“夕雾喃喃道,从另一侧掀起了被子。突如其来的冷气让她有瑟缩了下,但还是坚持离开了温暖的床。伸手拿起大衣披在不二临时自告奋勇提供的小熊睡衣外面,坐到窗口梳头。长及腰的秀发像一件黑色的披风,从她肩头流泻下来,手冢一刹那想到了倚水照花的洛水神女,如此绝俗的背影啊……
用发带将长发绑好后,夕雾走入舆洗室,手冢则进入了换衣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夕雾已站在窗口了。“很舍不得你的床。”她微微一笑,手冢发现她今天的着装和以前很不一样:俏丽的短大衣,合身的牛仔裤,颈上雍容典雅的项链被灌进领口,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连发带也换成了果绿色的,原本紫色的那根被巧妙地环上了纤细的手腕。不可否认这样的夕雾美得耀眼逼人,但手冢忍不住思念起那个一身白衣,孤独而圣洁的女孩。莫名的,他并不喜欢夕雾这身打扮。
“那我走了,”背起背包,夕雾毫不回头地走了。果然很洒脱啊,手冢不自觉地坐到了床边,昨晚,她依赖地倚在自己怀里,朝自己露出俏皮的笑容,今天早晨,她带着淡淡的笑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谜一般的女孩啊,却不属于他。轻抚着夕雾躺过的地方,手冢确信自己忘不了她了,手心有她的温度,鼻端有她的沁香,颈侧有她发梢撩过的触感,看到网球场也能想到这个爱看星空的女孩血一滴滴流下的情景,他们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楼下客厅内,众人都对夕雾的离去十分惊讶与不舍:“想到要分开就好难过啊,大石也是吧?”
夕雾歪歪头:“有事要办,没办法啊。”“说起来手冢还没下来。”乾说,瞄了眼望向楼上的不二,打开本子记了什么。
越前一个人坐在门外,打开一罐PONTA,那清脆的声音让他觉得有些刺耳。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夕雾无声地绕过越前,走向门口,在几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住,回头望着他:“那么,不说再见了。”越前无法忘记那一幅绝美的画面,夕雾那仿佛樱花香气般淡淡弥散开来的笑容。
一直到看不见人影,越前才低低地说了声:“切,不说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