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回门 近忧与远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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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婳前夜睡得不错，第二日接着早起练了五禽戏，待沐浴更衣后，连脂粉都不用上，整个脸蛋都白里透红的。碧柔见状也笑着帮萧婳绾了个精神的发髻，退到后面上下看了看，觉得自家主子真是好看极了。
萧婳已经整颗心飞到宫里了，心情舒畅，脚步轻快。
只见另一边等候在门口的宋轩面色有些青白，萧婳瞥了眼暗道，叫你吃得清淡吃得素，早晚全报应道身体上。
宋轩：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想了大半宿？
总之宋轩还是一把将萧婳半掺半扶地推上了马车，后脚便一同跟上坐了进去。
萧婳简直“受宠若惊”，疑惑地看着宋轩道：“你怎么上马车了？”
宋轩看着萧婳神采奕奕的面容，心里不知什么滋味，“阿婳，别闹别扭了，昨日是我话说重了。待去过宫中后，我们再好好谈谈吧。”
萧婳心想，某人为了让自己不去告状，连美色都用上了。
不过还是一路安稳地来到了皇宫，两人并肩再次来到了正殿。这次萧婳没了盖头的遮挡，完完整整地看着台阶上站着的人们。皇上、皇后、甚至和自己只有一半血缘的皇子皇女们，这种感觉绝不是昨日在宋府见到的那群人所能带来的感触。
萧婳跟着宋轩跪地谢恩，从没有一次跪得如此诚恳而虔诚。她如同出嫁那日般砸下了泪珠，却在起身前狠狠擦掉，换上真诚的笑容。
皇上照旧留下宋轩说话，而萧婳迫不及待地跟着皇后回坤宁宫叙旧。
“母后，孩儿好想您啊！”萧婳已经像个八爪鱼般扒着皇后不放。
皇后本来还虎着个脸，被这一抱就绷不住了，笑骂着把萧婳拉下来道：“都嫁人了，可别这么小孩子气了。”
萧婳可怜兮兮地拉着皇后袖子道：“母后，有吃的吗，孩儿饿坏了。”
“快去拿些点心来！”皇后扭头着急地吩咐道，“来前没用早膳吗？”
萧婳把头都要摇散了，声声控诉，就差把宋府的饭菜说成猪食般难吃，虽然她没吃过猪食。
皇后却越听越狐疑，她不相信宋家会在吃食上亏待一个出嫁的公主，便让萧婳止了话头去用膳，然后把花嬷嬷和碧玉拉到一旁问话。
“宋家的吃食自然是比不过宫里，但菜色也算是新鲜清雅。”花嬷嬷很委婉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碧玉却不服，反驳道：“公主昨天吃了碧环偷偷做的鲫鱼汤，一大盆，全喝光了。皇后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公主自来在吃上用心。”
皇后一挑眉，质问道：“所以这就是她一进门就闹着要小厨房，昨天还和驸马分床住的原因了？”
碧玉：……主子我尽力了。
皇后深深叹了口气，这些状况，本就该在萧婳决定不要公主府时就注定了，她已经为了萧婳厚着脸皮送去地契，现在又……
萧婳一顿吃饱喝足后，就看到皇后拿着张保存良好的信封走了过来。皇后缓缓将里面的纸展开，让萧婳一字一句看得清清楚楚。
上面是宋轩那天命人送回的欠条，笔力刚劲，仿佛蕴着执笔者无限的傲气。
“阿婳，母后将这张纸给你看，是想告诉你，你所嫁之人有着他的坚守。你该好好和他过日子了，小厨房一事就算了吧。”皇后爱怜地看着萧婳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他没把你当外人看，若是以后…”
“可是其他人都没把我当自己人！”萧婳也明白了皇后的劝解，她其实更多的是借着小厨房这事表达自己的不安。
实在是太不安了，这些住在一起的“自家人”压根不是与自己血缘相连的家人，连看上去向着自己的宋轩也才是他们的亲人。习惯了在自己的朝霞宫、公主府作威作福的萧婳，一时无法说服自己把主动权交出去。
皇后其实也没有做媳妇的经验，当她成为王妃的时候就和当时的皇上孤独相伴于王府中，每逢节日进宫拜见生母琪贵妃时也只有疏远冷漠的问候。当皇上终于在腥风血雨中站上那个位置的时候，琪贵妃和前皇后已经随太上皇一同离去了。
她只好抱着萧婳如从前般轻声安慰，给予她所能给的母爱与关怀，填补着萧婳缺失的那一角心灵。
到了午时皇上开了两桌宴席，萧婳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地态度认真地与食案上的菜奋斗，时不时听到屏风对面皇上浑厚的交谈声与笑声，顺带把碗里的菜戳了好些个洞。
菜：公主我哪惹着您了？
皇上倒是真的挺欣赏这个新驸马，言语得体，进退有度，不愧是自己和自己闺女都看上的状元驸马，若是只给个虚职倒真可惜了人才。看来闺女还是有识人之慧，日后倒可以好好提携一番。
萧婳还不知连自己亲爹都渐渐倒戈宋轩了，直到皇后拦住自己不能吃了，才优雅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仿佛刚刚狼吞虎咽的不是自个儿。
回去的马车上，两个人虽坐在一块，但各有心思。萧婳是不知如何开口，宋轩则是思忖着马车上说不明白。
待停到宋府门口，萧婳抢先掀了帘子跳下马车，早在门口等待多时的引泉见状忙上去低声报告道：“公主，朝霞阁已经落锁被关住了，您现在…”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萧婳甩了眼一脸淡定的宋轩，难怪如此镇定，不过她现在也不急着躲起来了，挺起胸膛率先进了两人的正屋。
只见宋轩拿着一个木盒进了屋，递到萧婳面前道：“这是我这一房迄今的用度，原来一直都是阿旺收着，如今也该交给你管理了。”
萧婳抱着盒子咽了口口水，这是……宋轩的私房钱？
宋轩继续说道：“这些年一直都是大嫂在操劳家事，你既然入了府，也先从我们这一房试着开始管理吧。不过只一点，不能贴自己的钱，宋家从不会要媳妇的嫁妆。”
萧婳弱弱地回道：“我只不过想改善一下伙食…”
宋轩也已经昨天被折腾得没了脾气，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个我会去和大嫂说一声，让你身边的碧环去厨房管事，提高一下宋府伙食的用度。”
萧婳亮了眼，有碧环在，何尝弄不到好吃的？
“不过，”宋轩提出条件，“最终一切还是由大嫂决定，不能越过大嫂。”
“又是大嫂。”萧婳忍不住嘀咕起来。
宋轩坐直了身子，严肃地看着萧婳道：“宋家只曾是一平常乡村人家，能到如今的地步，不仅靠着大哥大嫂的经营管理，还有二哥多年来的打拼，我一介读书人，受恩惠多年，如今只刚入了翰林院一年有余，能做的贡献还远远无法回报这个家对我的培育。”
“好吧。”萧婳有些讪讪地答应了。其实她一直知道宋轩对宋家多抱有愧疚之心，只是她做到这步都是为了宋轩，却从未以宋家媳妇的角度去考虑过，自然不会有太深的理解。
宋轩看着萧婳勉强的表情，心想待她再长大些，多管些事，也就懂得了吧。
两人正式在成亲后第一次和平化解矛盾，其实双方心里都舒了口气。
萧婳开始清点起宋轩交给自己的家底，既然被“委以重任”，萧婳只能“勉为其难”当当管家婆了，这无疑又是一次从未有过的挑战和体验。
而宋轩则是先去了金氏那一趟。
“大嫂。”宋轩很恭敬地向金氏打了招呼。
金氏也知道昨晚小两口闹了别扭，还以为宋轩是来请自己当和解的人，便“恩”了一声。
宋轩心一横，说道：“如今宋家在京城已稍微站住了脚跟，我看家里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节省了，正好阿婳身边一个丫鬟擅长厨事，让她过去管个事，顺便提高一下厨房的用度吧。”
金氏很快明白了宋轩的意思，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那个公主乃金枝玉叶，是吃不惯家里的饭食。她体贴地商量道：“不如开个小厨房，也……”
“不。”宋轩很坚决，“不止为了她，如今家里近况好了点，应该让一家人过更好的生活了。只是要辛苦大嫂了，阿婳没管过事情，还需要大嫂照顾些。”
“这是自然。”金氏嫁入宋家多年，一切都会以家中的利益为先。
随后宋轩又去找了二哥商量起生意上的事。这位仅比宋轩大一年的宋二爷，自十六岁独自出去闯南走北，最后还真找到条通西洋的路子，做起香料买卖来，每年来回跑船，还能带不少稀奇玩意。那几年宋轩全身心读书的时候，都是靠宋二爷发迹起来的。
“你也要入股做生意？”宋二爷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弟弟，这可有意思了，多年弟弟都对生意不闻不问，今天倒关心起来了。
宋轩倒是在想通后心中一派平静，回答道：“以前是弟弟太自视清高了。人人皆道士农工商，但这一年多即便在最清净的翰林院谋职，我仍顿感金银之重要。二哥多年辛苦，我又岂能独一人快活？为了以后谋划，大丈夫不该拘于小节。”
宋二爷一直很欣慰弟弟从不看低自己商人的身份，岂有不答应之理？随即应了宋轩的请求，两人找了个偏院坐下商议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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