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状元当驸马》寻谁千百度

24、闹剧 三个女人一

　　外面的脚步声打破了正堂的安静，众人都望着远处的人影渐渐走近。

　　宋轩还是穿着他一惯的月白长衫，脚步稳健，面容放松，看上去倒与平常一般无二，和他并肩而行的女子着一身罗袖红裙，佩荡钗颤，面带微粉，那双凤眼只一瞥，就有常人所不能及的风韵威严。二人看上去意外的般配，仿若一对金童玉女。

　　“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二哥，儿子带阿婳来看你们了。”宋轩站定后朝着堂上的众人一一行礼问候，单刀直入今日的主题。那淡然的表情让人仿佛不敢相信他口中的“阿婳”正是明珠公主，连萧婳自己听到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唤自己都吓了一跳。

　　宋轩倒是早有预谋，这带着些亲昵的称呼能消弭些家人的紧张感，反正也是萧婳让自己叫的不是？

　　“咳……是公主啊，刚来我们宋家，习惯吗？”宋母可不敢跟着乱喊，还总觉得坐着有些不适，慌忙间只能挑最普通的寒暄开始。

　　不习惯，早饭不好吃，萧婳暗暗腹议，面上只能微笑点头。

　　“母亲，什么我们宋家，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宋二爷插嘴道。他现在可是感兴趣得很，自己向来摸得清三弟的性子，刚知要尚主那会三弟明面上虽没说什么，但他明白自己弟弟的失落、愤怒和无奈。今天看来三弟对这个公主倒是体贴有度，公主本人长相气度也是自己多年来所未见，还真是温柔乡英雄冢啊！

　　可惜这话越说越错，反倒显得宋母不亲厚，场面一度冰结。

　　身为当事人的萧婳却感悟不深，她显然还没有成为“宋家人”的觉悟。倒是宋轲，这个宋轩的二哥叫自己看了好几眼，毕竟他常年在外做生意，自己两世加起来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性格上倒和宋轩截然相反。他后面还站着个异域风情的美人，不像是妻子，只可能是个姨娘了，这个发现真叫她咋舌不已。

　　宋轩注意到萧婳的神游天外，还当她因着刚刚的话题尴尬。正好茶端上来了，他侧过身，低下头附耳道：“去给我父亲母亲送杯茶吧。”

　　萧婳除了她父王母后，还没给过其他人端茶倒水。但这坐上面的毕竟是宋轩的父母，总得给他卖个情面。于是便在宋父的沉默和宋母的颤抖中送出了两杯茶，略微点点头顺带送上个得体的微笑，算是行过了礼。宋父宋母不敢坐着消受，忙喊一声“公主”站起就要屈膝行礼，倒是被宋轩拉住了。

　　“母亲，阿婳已经嫁进宋家，您日后不要再行此大礼了。”宋轩无奈地劝说道。

　　给萧婳的媳妇礼早备好了，小丫鬟端上来一个木匣，里面放了对寓意极好的玉如意和一只宋家媳妇都有的镯子。宋母笑眯眯地叫萧婳收下。而萧婳看惯了好东西，倒也不在乎，笑着让碧玉收着了。宋母眼神一暗，这毕竟是自己家能拿出的最好的，可看对方的神态，也知对这个其实不屑一顾。惯爱操心的宋母又开始陷入深深的担忧之中。

　　宋轩又带着萧婳走到大哥大嫂面前打了个招呼，互相彼此认个关系，宋大爷是个老实憨厚人，不善言辞，宋大奶奶金氏颇有当家风范，恭敬地喊了声“公主”，得体地送上了一对簪子。

　　到了宋轩的二哥那，宋二爷倒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手中把玩着个金色的物件笑道：“公主既然嫁给了我三弟，不介意我叫你声弟妹吧？”

　　萧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不知怎的心中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她虽有三个哥哥，但没一个和眼前这人类似，说起话来无端亲昵。宋轲见萧婳没拒绝，笑得更开心，把手中的物件递给对方道：“这是我上次在西洋那淘到的宝贝，就是个小金表，弟妹收下玩玩罢。”

　　萧婳还真第一次见这新鲜物件，握在手上把玩了片刻，甚是喜爱，没注意到身边宋轩对着宋轲微回敬了一个笑容。

　　始终站在宋轲后面的尹姨娘神色微变，她本以为这东西宋轲会送给自己，没想到给了刚进门的公主，不过对方身份放在那，自己也没资格抱怨。又见宋轲没有向萧婳介绍自己，只好垂眉低头继续站在后方不语。

　　萧婳很开心今天这个意外之喜，看来这个宋二爷生意做得不错，还有这么个西洋玩意。她又抬头正眼看了看宋轲语带温柔道：“谢谢二…二爷。”她还是说不出和宋轩一致的称呼来，不过谢意还是要表达的。

　　最后宋轩领着萧婳又走到在宋母身侧的宋小囡那。宋小囡是家中的小幺女，今年才十三岁，比萧婳还小上三岁。宋家人的样貌都生得不错，宋小囡看着可爱活泼，身上也早已换成京中姑娘爱穿的衣裳，倒是很有个模样儿。

　　宋母当年老蚌含珠，在生宋轩隔了十年后复得了这么个女儿，宝贝得紧。她从小就爱黏在读书的三哥身边，见的场面也不少。如今自家三哥要去疼另外一个女人了，偏偏还是个公主。宋小囡即有些害怕萧婳的身份又有些不服被分走的关注。

　　正巧萧婳走来时微微颔首，头上的九鸾凤钗随之摇曳颤动，格外摄人心神，宋小囡不禁开口道：“公主这钗子可真美。”随即一惊，见萧婳未露不快，心中一动，两眼亮晶晶地巴望着道：“三嫂不如送我当见面礼吧！”反正她在家，哪个长辈来不都疼爱自己，撒娇一番没有拿不到的喜爱之物，更何况是三哥的媳妇，肯定会偏袒自己。

　　萧婳脸色刹白，刚下意识看向宋轩，一直落在身后冷眼旁观的碧玉实在忍不住抢白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心爱之物，特赠我家公主的！”这一家子人待萧婳即不尊敬也不亲厚，偏还有无礼的小孩来随意伸手要东西，她自是看不下去，心疼萧婳不已。

　　宋母已经被小囡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拽住女儿猛地下跪道：“小囡糊涂！我家女儿不懂事，万不该对皇后不敬！请公主饶罪！”

　　萧婳没忽略宋轩在碧玉说话时皱起的眉，虽然很快就隐了下去。

　　“本宫从头至尾还没说话，就被定了罪了。”她面露嘲讽，不再压着脾气。就是这样卑躬屈膝的宋母，自己还没露出个表情，就每每被如鼠蛇般避之，她如何能不再端起公主的架子？

　　正在扶起宋母的宋轩刚要开口又被萧婳抢先，不由得抿了抿唇看着萧婳，萧婳再一次得到这熟悉的神态了，下巴抬得更高，目光炬炬地回望过去。

　　宋轩转身对宋小囡略僵硬地说道：“小妹，扶母亲下去休息，你的礼物早就备好了，等会让丫鬟给你送来，不要再胡闹了。”

　　宋小囡委屈不已，她不过问嫂子要个钗子，大嫂那年也给了自己副好看的耳坠，怎么到萧婳这就变不尊皇后了？而疼自己的三哥还说是自己胡闹。她欲言又止，收到宋轩警告的目光，只得眼眶湿湿地搀着宋母退下了。

　　而萧婳早在看到宋轩那熟悉的小举动后更怒火中烧，没听清宋轩的话就转身离去了。

　　宋轩回首抓了空，眼皮又是一跳，他还从没遇到过女人们间的矛盾，这本是想让萧婳好好和自己家人见个面的场合，怎就落了个闹剧收场？

　　宋父此时终于开了口道：“你母亲…一向都是如此，东怕西怕了大半辈子，你下去安慰安慰公主吧，这几天就不要再来了。”

　　“我挑一件稀奇玩意给二妹送去，三弟，你就别担心了。”宋轲略带着同情的目光拍了拍宋轩的肩道，这个弟妹瞧着也是个有脾气的。

　　宋轩完好无暇地接受了那记眼神，没再说话，向大哥大嫂行礼道了别，后脚就风一般消失在正堂之中。

　　宋大爷：三弟…没事吧？

　　金大嫂：夫妻日常矛盾。

　　萧婳一出门，就命令阿旺领路往“自己一个人”的院子跑，阿旺不动声色地望了眼堂内，犹豫道：“夫人要等下主子再一同前去吗？”

　　“不等！”

　　“……好”

　　远远就看到那间屋子挂着的“朝霞阁”的宋轩亲笔写的三个大字时，萧婳气也消了大半。她转身看了眼似木头般杵着的阿旺，深吸了口气道：“本宫累了，进去睡一会，你回去吧，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本宫。”

　　阿旺摸了摸鼻子，“任何人”包括自家主子吗？

　　碧玉跟着萧婳进了屋子，随即跪下道：“公主，都怪碧玉一时心直口快，说了让大家不开心的话。”说的是大实话。

　　萧婳双手抱起了碧玉，目光温柔地说道：“你是为我好，我怎不知。但以后这话还是不要放明面上说了，你也看到那家人都……”

　　碧玉很不服，“说了就是仗势欺人，不说就被闷声欺负？”

　　萧婳哑口无言，她只得茫然地在屋内四处乱荡，东摸摸西碰碰。

　　碧玉跟在红了眼，轻声道：“公主，奴婢服侍您上床去休息会吧？”

　　萧婳脑子里的确有些乱，就顺着躺下了，身心都有些疲惫，很快入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