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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流言 神秘的董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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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重重人影后的身子依旧淡然地坐着,萧婳仅望着那道身影,就被安抚了下来。她突然想到,宋轩那样的人,做事怎会被人发现。再说自己坐在末席这么个不起眼的角落,有谁会无故关注自己的行为呢?
萧婳的确是关心则乱,后细细想了,也觉得不太可能是自己,又有些笑起自己前面没了脑子。
原来是一位今年科举落了选的书生,本就挤破脑袋才得了这么个参与诗会的机会,没想到题目出来太过紧张,半天都没个思路,只好偷偷央其同窗帮忙作一首,却又被他的死对头发现了,便在投笔之时遣了小厮去告了状。最后这三个人竟都被夺了资格,半遮半掩地离开了。
经过了这场波澜,后续放榜的时候大家还有些心有余悸,好一阵安静过后,气氛才逐渐热络了起来。
萧婳没了顾忌,自是津津有味地看完了榜单。
惠安公主并没有如愿,她拿了个第四,紧紧排在柳柔的后一位。萧婳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她那好姐姐该有多不甘不愿。而最前头二人,一是宋轩,二是王瑞启,倒也不是什么很让人惊讶的事了。
萧婳这次还有个意外之喜,她寻找了“自己”——董三栓的名字,稳稳当当地排在了三十四位。真所谓无巧不成书,在这个名字的后一列的相同位置,正写着江环雪名字。换句话说,她比姓江的高了十个名次。自己未来丈夫随手写的首小诗也能压自己敌人一头,萧婳感觉心情更通顺了。
在看完榜单后,“董三栓”偷偷环顾了四周,找准了目标后,便不动神色地挪了过去。
“恭喜宋公子拔得头筹。”萧婳仿佛才瞧见宋轩,连忙抬头笑着恭贺道。
宋轩也不点破她的动作,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榜单,淡淡道:“董公子也不错。”继而转头朝董华说道:“董兄为了自家子弟也是尽心竭力。”明摆着话里有话,要把纸条一事推给董华。
董华:您现在是把锅往我身上甩吗?
宋轩:你带的人你负责。
萧婳:本公主已经看破了一切。
董华&宋轩:……
一阵三人的眼神纠缠过后,萧婳也没点破,笑得高深莫测般看了眼宋轩,便回头找赵飞燕去了。
此刻的赵飞燕可正忙着再度开战。只见她插着腰站在王瑞启面前无不嘲讽道:“没想到你这次运气比上次还好,拿了个第二。
王瑞启暗道不好,急忙低眉垂目,无奈开口道:“上次王某无意冒犯,请见谅。”顿了顿又说道:“董兄此番席上的举动实是直爽,自罚饮酒又不惺惺作态,王某实是钦佩。王某收回上次的不敬之语,的确是王某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赵飞燕哪听了这番极真诚的恭维话,又隐隐有些高兴这个王瑞启还算识人清楚,了得自己的光明磊落,看他就顺眼了许多。她便摆摆手道:“从此一笔勾销!”见萧婳正向这走来,也就径直离开了。
赵志山本来只是隔了几步盯着萧婳,但见周围男子过多,难免有个推推搡搡。为防个万一,他走上前去低声叮嘱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便早些告退走吧。”
两姑娘本想得了便宜再卖乖,但在赵志山严厉的眼神下,不得不从。
他们三人向董华知会了一声,便朝门口走去。
另一边的江环雪实是有些郁闷。上次得了个五十名,可让她回家发狠似的读了阵书。这次来了诗会她可是信心倍增,没想到只进了六个名次。不仅如此,她余光扫到自己名字旁一行的“董三栓”,名字那么粗鄙可笑,兄弟三个也就他做了首短诗,也能比自己高了十名来?
面子都丢尽了!于是江环雪也没了兴致和别人掰扯,早早就告了退欲回家歇着。替她引路的小厮前头刚瞌睡了会,此时模模糊糊被抓来带路,竟也忘记去问一声是否会和男客起什么冲突,就晃悠悠领着江环雪朝门口走去。
这两边的人就一前一后在门口撞个正着。
此刻的萧婳以为四下无人,就没压着嗓音,眉色飞扬地和赵飞燕聊天,“你看到我那董三栓的名字没!排在三十四呢!”
赵飞燕一脸我不信的表情道:“快说,你究竟是怎么作的诗,竟然拿到那名次!”
赵志山嫌那带了半天的胡子太碍事,也一把扯了下来,笑着看这两个他重视的姑娘嬉笑打闹。
江环雪远远就听见那声音很是耳熟,待正面撞上了,只见为首的那人五官在已点起的灯笼的照射下显得越发清晰。她手指着萧婳失声喊道:“怎么是你!萧婳!”又看向后方,连连冷笑道:“连赵家兄妹也在,你们可真是情深义重的董家三兄弟啊!”
萧婳被别人口中喊出的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心虚地朝声音源头望了望,好巧不巧竟是江环雪这个死对头。
此时万不能承认了自己,萧婳暗想着,压低嗓音道:“这位姑娘好生无礼,见了外男也不回避。那萧婳我却不识得,姑娘误认了。还有事,先告退。”说罢便想拉着一旁的赵飞燕离开。
江环雪哪能让她如愿,拦着萧婳不让她离开,又让小厮堵住了门口,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样子。赵志山看对方如此胡搅蛮缠,已经忍不住要朝门口的人挥拳头了。
正在此时,后面传出了声音。“谁在前面喧哗,打扰了本宫,真是不要命了。”
来人正是惠安公主,她前面被第四的名次闹得极不开心,又得惺惺作态地去和柳柔道喜,寒暄完她就忍不住想回府和驸马好好念叨念叨自己的文章如何不被看中了。哪想到来了门口都不消停,让她生出不耐来,没了平时的清高劲。
江环雪一见来人笑意更深,连忙道:“惠安公主,我碰巧遇见您的妹妹明珠公主,刚刚才喊住她呢。”一副巴不得她们姐妹立刻相认的样子。
惠安公主这才仔细看向旁边的男子,那眉眼,那神态,还有能做出这种事的大胆,定是萧婳无疑了。她生气萧婳如此不顾皇家颜面,但闹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那姓江的敢拿她出头?
她厌恶地看向了江环雪道:“江小姐,公主的名讳不是你这一介平民可以随便说的,本宫的妹妹哪能被人随意诋毁,来人,将她赶出去,扰了本宫的好兴致。”
侍卫自是照着惠安公主的吩咐,干净利落地赶走了欲破口大骂的江环雪。惠安公主瞪了萧婳一眼,“真是没教养!”便转身离开了。
萧婳刚松口气,柳柔好死不死又在这时候过来了,她镇定地遣退旁人,对萧婳福了福身道:“公主莫要担心,民女会处理好这件事,保证不漏出口风。”又加了句:“方才在偏屋时民女只是和宋公子帮着那两人引见相看,公主莫要误会。”
萧婳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您亲口说了这句话才容易让人误会好吗。她也懒得计较,又怕再生事端,胡乱朝着柳柔点了点头,便跟着赵家兄妹离开了。
萧婳回了朝霞宫,又向着众碧们好一番炫耀了今日见闻,挥金如土般赏了一大堆东西,才歇停下来休息。一连几天她都乖乖享受着病人级别的待遇,除了是真的要喝那苦涩的药。
木太医上次私下里说了,萧婳近段时间心思大起大落,身子的确有些不佳,遂开了份药方补补,又说过段时间待他做些补身的药丸送来,萧婳为了身体着想也不得不依。
想到上一世的结果,萧婳觉得身体健康非常重要,于是问赵志山要了一套赵飞燕最常用的女子练习的五禽戏,开始坚持每日早起小半个时辰练习,感动得碧玉喊床都喊的异常温柔。
但引泉在这时带来了个不太好的消息。最近京城流言四起,说是再好诗会上的董三栓正是萧婳假扮的。用脚趾头想想萧婳也知道是江环雪散布的消息。更好笑的还在后面,好奇的八卦人士以此发挥想象力,说了几个版本的由来:有的说萧婳是为了会面驸马才女扮男装进去的,有的说是驸马做的手脚让公主参加的,还有的说那个董三栓的诗作指不定也是驸马帮忙作的。抓住一切风头的话本家很快绘声绘色地写了一出公主与驸马的爱情故事。
萧婳: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这狗血的事竟也被猜了个七七八八。
宋轩:在下佩服。
萧婳其实不太在意,可有人很在意。月影再次来访,请了萧婳去坤宁宫。
萧婳一脸讨好地给皇后问好,换来一记冷漠的眼神,她就心知皇后怕是已知晓了一切,也不敢多言,像个撒娇的猫儿似的在皇后的身边蹭来蹭去。
皇后绷不住了,“我不叫你,你是不是就不来见我了?”
“母后~孩儿岂敢?”皇后连自己小名都不喊了,看来是真生气了,萧婳更加卖力讨好起来,献宝似的拿出一个针脚歪歪扭扭的荷包道:“孩儿前段日子绣了个荷包给母后呢!”
皇后一看那上面绣了个似对鸭子的图案,怒极反笑,这恐怕本来是要绣对鸳鸯给那个宋轩的吧!她轻轻揪了下萧婳的耳朵道:“都要出嫁的人了,怎么还学以前那样偷跑出宫。更何况这次还是和一群男子待在同个席面上,传出去你的闺誉可就毁了!”
萧婳心想,已经快传遍了,并不敢反驳道:“母后!这次孩儿特意请了赵侍卫陪同,并没有出什么意外,倒是见识了一番。”
皇后叹了口气道:“我知你的性子,倔起来谁也劝不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用装病来做掩饰,当时母后心中有多担惊受怕?”
萧婳听了这话内疚极了,久久抱住皇后不语,她自认不是个孝顺的孩子,一直让母后操碎了心,过了好一会才期期艾艾道:“我错了,以后再不惹母后伤心了。”
皇后抚着萧婳的发顶,这孩子从小被她捧在手心疼着,再过几个月竟就要出嫁了,偏偏和她一样是个痴情种,怎教她不担忧?“母后实在是不放心你。婳儿,你要知道,你自赐婚以来的这些行为,实在太过荒唐。作为女人如此低姿态的举动,男人不一定会珍惜的。”
萧婳明白这全是皇后的肺腑之言,继续低沉着声音解释道:“母后莫要担心。第一次诗会他就出面帮我解了困境,这一次,还是他偷偷递了一首诗给我让我免了三杯罚酒。”她的眼神闪烁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想再试试,既然老天又给了我机会……”
皇后没听清萧婳后半的话,但见她面带桃色,眼神迷离,自己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继续顺着萧婳的头发一下下地捋着,心里继续盘算着还能做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流言一转,明珠前些日子竟是染了风寒,在宫内调养了许久,那董三栓是萧婳的传言也就不攻自破。
当然,董家三兄弟的身份从此成了个谜,谁也再没遇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