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无敌陈小曦

3、春情只到梨花薄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方若绮低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是啊，一切都是因为“那天晚上”。

　　除了她和黎华，没有人知道那是她初夜后的第一个晚上。

　　昏睡到黄昏才摆脱满身酸痛的困扰，满脑子冒着粉红爱心泡泡的小女人准备找经纪人林立翔对一对下周的通告，却被邀请一起去跑腿送剧本。

　　“若绮，先陪我去给若芸送个剧本吧。编剧刚改完的，她一下戏就走了，没有收到。”

　　“去给若芸姐送剧本不是你的好机会么，为什么拉我做电灯泡。”

　　“好了，别闹了。你就算是陪我去壮胆吧，送完请你吃大餐，边吃边对通告。”

　　“好好好，只要你含情脉脉地望着若芸姐的时候，别嫌弃天生丽质的我在边上闪闪发光。”

　　按响门铃的时候，林立翔意外地紧张，像是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年正酝酿着人生的第一次告白。方若绮还来不及嘲笑他脸上可疑的红晕，门已被屋内的人打开，席若云竟显得比林立翔还要慌乱。

　　“林立翔？你怎么突然来了？”

　　“黎导刚修改完的剧本，明早第一场，你一下戏就急匆匆地走了，所以他让我给你送来。”

　　趁着席若云双手接过剧本，一直被堵在玄关的林立翔鼓足勇气往屋里进了一步，而被忽视在一旁的若绮，也随着渐开的门洞，好奇地向内张望。

　　满室饭菜香，客厅内的餐桌上还点着来不及熄灭的烛台，一件质地精良的男士风衣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都说外表性感风尘的席若云其实宜家宜室、厨艺了得，只可惜能一饱口福的始终不是林立翔。仅是看看这场面，方若绮就明白自己和立翔成了今晚的不速之客，正想伸手拉着林立翔告辞回家，一旁的席若云却提前一步满是戒备地将手撑在了门上。

　　“林立翔，谢谢你给我剧本，不过以后要来可以先给我打个电话吗？”

　　“对对，若芸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林立翔连忙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多谢你提醒了我，我还要去给黎华送呢，正好电话问问他在哪儿。”

　　谁也没看清席若云想要阻拦的神情，《情深大西洋》的铃声就从屋内响起。一时之间，玄关处寂寥无声，只有黎华的歌声在屋内深情地演唱。

　　铃声停了，但没有人说话。方若绮死死盯着沙发上的那件男式风衣，努力排除脑海中大片大片的空白。她几乎是颤抖着拿出了手机，摸索着按下一个快捷键，很快，一阵缠绵的钢琴曲再度从同样的方向响起。

　　这是她的专属铃声，黎华为她写的歌，也是她此刻的凄凉，然而……却还并非是最悲痛的绝望。

　　一身深灰色居家服的黎华从卧室内走出，去沙发处取手机，边走边对立翔说：“正好我来若芸这儿对戏，也免得立翔你再跑一趟了。”风度翩翩的天王正想径自取下立翔手中的剧本，从容不迫的表情却因瞥到另一个小小的身影而闪过了一秒的惊慌，“若，若……方若绮？你怎么……你也来了啊？”

　　呵呵，若芸，若绮，多像的名字，那么若若叫的是谁呢？还是，为了永不叫错？！

　　没人记得他们是怎么告别的，方若绮只记得自己在回去的路上，反复不停地对林立翔念叨——
　　“立翔啊，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立翔啊，他们在一起应该已经很久了，放弃吧”
　　“立翔啊，他们穿深灰色的情侣家居服很般配呢”
　　“立翔啊，我们不能做第三者啊”
　　“立翔啊，我们离开这里吧”
　　“立翔啊，不要难过”
　　“立翔啊，想哭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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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劝解别人的同时安抚自己，多好的借口，只可惜对疗伤无效。

　　自那晚起，她再也见不得灰色。

　　自那晚起，她反复经历着同样的噩梦。

　　自那晚起，就连自己的名字，也成了她心里好不了的伤疤。

　　她满心以为，自己正跳着绮丽无比的舞蹈做揭幕演出，却没想到转身就见到那对璧人，手牵着手，华丽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