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九章 ...
-
唐嵐身穿黑衣,脸上黑布蒙面,她今日奉阁主之命,带着闻风阁不少精锐暗闯奈何天。上午她师兄汪力已经带了正派千余人入谷,那个玉面罗刹想必已经被摆平,唐嵐心中得意一笑,当日那个玉面罗刹挡路好不威风,今日他的尸首被千人踩踏,死有余辜。唐嵐想着不知不觉就加快了脚步,想去一睹那玉面罗刹的尸首。
那条月季道就在近前,转个弯,就会是那个分外妖娆的月季花丛入得满目,浓重的血腥味已经传来,这里必定有过一场血战,唐嵐不禁有些佩服那玉面罗刹,能与千余人为敌。
当唐嵐带领手下二十来个杀手转过弯时,月季花丛已经被尸山尸海给遮挡住了,刺目的红,分离的残肢断臂,不少人血肉模糊,还有些肠子脑浆都流了一地,泥土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那里只有一人站立,那人手中握剑,衣着整洁,淡粉色的衣裙,宽衣广袖,锦带交垂,只是他的眼中杀气骇人,头上的红色月季花似血染的一般,也显得有些狰狞。唐嵐被那个眼神震慑住,不敢上前一步。唐嵐身后的杀手们,只觉自身的杀气在此人面前,如黄口小儿般不堪一击。
月季只一人,将入侵奈何天的千余人毙于剑下,许久不曾这般畅快淋漓的屠杀。他缓缓看向又来送死的唐嵐几人,脸上笑意极为可怖,“让我想想,你们用何种死法呢,掏出心脏看看是否离体还能跳动如何?”
冯阳缩在月季花丛的后面,他自从被下了追杀令,东躲西藏,乔装改扮。听说凌霄殿带头讨伐奈何天,冯阳便鬼使神差的混在人群中跟了过来。他也不知为何,心心念念就是那个头戴月季花的素雅人儿,今日见到他一人挡住去路,虽知自己一人势单力薄,但还是想要站在月季的跟前,他刚从队伍中走出,月季就看到了他,温柔一笑,将他拉出,丢到了月季花丛中,之后冯阳就看到了这一生中最血腥的场面。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战场,而是一场屠杀盛宴。
月季将闻风阁的杀手全部掏心弄死后,才走到冯阳面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冯阳已经骇得快要说不出话来,直到他自己抽了一下嘴巴,才吞吞吐吐的说:“我想来见见你,我走了。”冯阳站了起来,又“啪嗒”一下坐下,双腿打颤。
“你怕我?”月季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如果背景不是尸山尸海的话,还是可以骗骗人的。
“不怕你,只是有些晕血。”冯阳闭了闭眼睛。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接受的血量了,如果有片海,再黑都能给你染红了。
月季轻笑一声,刚准备说什么,侧耳倾听一番,皱了皱眉,说:“又有人来了,非常多。”
“尊主,”和景明单膝跪在下首,“临辉城守城将士都被征调,连临近驻扎的几个军营都被调动了,约有十万人,往奈何天来了,现在恐怕已经入谷。”
“什么?”羽忘川放下手中书本,千把人来动我奈何天只不过是场闹剧,但是十万人就不同了,“何人能够如此调兵遣将?”这个问题问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九王爷周闫韫。”和景明回复道,十万官兵,入谷最先碰到的,必定是师父。
羽忘川不知为何周闫韫会忽然举兵攻来,皱眉道:“周闫韫现在何处?”
“在谷外军营。”
“你看着溯游,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本座跟宝宝去会一会周闫韫。”羽忘川站了起来,就往外掠去,宝宝急忙跟上。
羽忘川从奈何天一路奔出,房中的遮日不见踪影,他隐约觉得大事不妙,右眼皮跳动厉害,从奈何天出谷必定要经过月季丛,不知月季现在如何。
当羽忘川赶到时,根本看不到月季的身影,路被一座尸山给阻挡,尸山另一边,喊杀声震天。宝宝跟到时,看到这一副情景,也不禁抽了口凉气。
“等会我过去时拦住他们,你不要恋战,找空隙去见周闫韫,问问清楚。”羽忘川对宝宝说。
宝宝点头。同时就见羽忘川运了轻功,翻过那座尸山,宝宝伺机突围。
月季的模样十分狼狈,他被军队包围,单薄的身体要害处被戳中了好多箭,粉色衣裙被血染得沉重不堪,感觉下一刻,他就会倒下。冯阳尸体上的弓箭密密麻麻。羽忘川只觉呼吸一窒,周身内力排山倒海之势推开众人。羽忘川抱住月季,月季的长剑依然在手中紧握,他的身体轻盈,没什么分量,头上的月季花已经散落,他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羽忘川那修眉俊眼,顾盼神飞的脸蛋,依旧如初见时那般,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羽忘川的眼泪滴落,他用内力大吼了一声,近身的那些士兵均七窍流血倒地,离得远的,稳了稳心神,又围攻上来。羽忘川将月季抱起,费了些力才从月季手中取过长剑,周身内力护体,有人敢攻上,羽忘川就杀。这些士兵也郁闷不已,被征调过来攻打魔教,但是却无人指挥,只让他们入山谷围剿,见魔教妖孽就杀,这是多妖孽啊,光是杀一个,就死伤无数,又来了个妖孽,长得如天仙,气魄如魔鬼。
玉鳞飞舞,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羽忘川怀中的月季一点一点变凉。羽忘川没有太多的表情,运了轻功甩开了那些士兵,在山谷中寻了处人迹罕至处,将月季埋下。
“等事情了结了,你在黄泉路上若等不到我,我便为你在此处栽满月季花。”羽忘川长发垂地,人似玉,面如莲,柳眉点秋水。他转身,直奔谷外军营。
军营的防守严密,宝宝顶着一张鞋拔子脸躲在一根细竿子后面等待时机。一队巡防的士兵路过,齐齐往宝宝处看来。一队十人,面面相觑,一人喝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宝宝吓了一跳,说道:“我是九王爷麾下的宝宝,快去通报。”
那士兵不认识宝宝,只道:“我还是九王爷麾下的亲亲呢。”说完,十人就围了上来。
宝宝无奈,手速极快的连点十人穴道。又往军营内窜去。
宝宝运气不好,碰到的士兵没一人相信他的,他要不是手快点人穴道,估计这会儿早就惊动了整个大营。忽然一只手拍住了宝宝的肩膀,宝宝功夫师承断情剑,光看他与和景明比武就知道功夫极好,要在宝宝没察觉的情况下,拍到他肩膀,此人的武功绝不会弱。宝宝回头,就看到一张带了戾气的盛世美颜。
宝宝松了口气,也不敢多说话,就指指前面最大的那个军帐,说道:“王爷八成在那里。”
这个军营有些怪异,越是入内,守卫就越少,总帅军帐前,居然一个守卫都没有。羽忘川没说话,侧耳倾听一番,确定里面只有一人气息,撩起帐帘就进去了。
军帐里果然是周闫韫,只不过他此刻盘膝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似乎被点了穴道。他看到进来的是羽忘川和宝宝,只是道:“来得还挺快。”未等两人发问,周闫韫就继续说道:“时间无多,我怀里有个兵符,你们拿去先退兵。”
宝宝上前,在周闫韫身上摸索出一块玄铁铸的兵符,放入自己怀中。羽忘川用真气凝成弹丸,打向周闫韫的几处穴道,周闫韫只觉周身血脉又畅通起来,酸麻难忍。被点中穴道有一个时辰了,难受极了。
“何人将你软禁于此,又胁迫你出兵?”羽忘川冷道,此仇不同戴天,他必不会放过。
“凌霄殿掌教纪怀瑾,他收集了十大神兵,还杀了十几个江湖门派的掌门,都沉入了山谷中一处奇怪的湖里,然后他从湖中取出了一个法宝,那法宝可以控制人心神,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们速速离去。”周闫韫知道自己不说,他们是没那么好打发的,此时此刻千万不能让他们和纪怀瑾碰上。
“你是说,青麟,斩龙,断情,唐夫人都在他手上?”羽忘川觉得这笔帐似乎又翻了个倍。
“嗯,他就是闻风阁阁主。你们快走啊。”周闫韫催促道。
帐帘又被掀开,纪怀瑾手中端着吃食,进帐门就看到羽忘川和一个化妆诡异的鞋拔子脸。
羽忘川看到纪怀瑾的那一刹那,眼神就变得嗜杀无比,修罗再世一般,他将手中月季的长剑举起,脚下步伐诡异,眼看就要攻入纪怀瑾下三路。忽然一阵真气震荡,羽忘川只觉自己的手不再听自己的使唤,脚步也变得沉重,到了纪怀瑾近身,竟堪堪停住了,动弹不得。
“想不到奈何天尊主会自己送上门来。”纪怀瑾看到羽忘川也逃脱不了这个法宝的控制,心中大悦。他缓缓转头,看到周闫韫眼神暗淡,显然也已经被控制了,现在这两人都在自己手中,等于自己就掌控了大周的军队和魔教,正派也在自己手中,只要周闫涵一死,还有何人能够阻挡我父亲登上皇位。
“啊呀呀呀,尊主你怎么啦!”一张鞋拔子脸摇晃着羽忘川。
纪怀瑾本来还沉浸在思绪中,被这一声鬼叫给吓得不得不面对现实,咦?以我的内力,方圆两丈以内人,都是可以被我控制的,为何这个鞋拔子脸没反应,纪怀瑾暗暗吃惊,不过也无所谓了,“羽忘川,把这个鞋拔子脸的杀掉。”
宝宝一听,心中不妙,急忙向后一跃,同时一阵疾风掠过,羽忘川手中的长剑,已经将宝宝的假下巴给削了下来。
宝宝顾不得心疼自己的下巴,尊主这一下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如此狠绝,逃命要紧。宝宝怪叫着上蹿下跳,纪怀瑾挡住帐门好整以暇的看戏。
宝宝身上被羽忘川刺中好几剑,血“哗哗”的流出,宝宝疼得呜呜乱叫,“好疼哦,宝宝真生气啦!”宝宝说完,就佯装攻击纪怀瑾,纪怀瑾本来并不担心宝宝能逃过羽忘川的追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是羽忘川追杀宝宝时,根本也不在意其他人,他刺向宝宝的同时,纪怀瑾也落入了攻击范围。纪怀瑾本能的躲向一旁,宝宝看准时机冲出军帐。
“莫追。”纪怀瑾急忙阻止要追出去的羽忘川。一旦羽忘川离了两丈距离,就无法控制了。看那个鞋拔子的流血程度,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吧。
宝宝一边逃一边哭,脸上的妆都花得不能再花了,好似唱戏的花脸。他捂着自己的一边伤口,那边伤口就流血出来,捂住那边,这边又流血。直到宝宝发现羽忘川并没有追出来以后,他才收敛了哭声,眼神变得坚定,往奈何天总坛奔去。路过那段月季花丛时,月季花已经纷纷掉落枝头,一片惨败景象,原本堆积的尸山,也被清理到一边,显然十万大军,额,目前只剩九万大军已经通过此处,往奈何天总坛进发了。宝宝一路直追,沿途士兵的尸体和魔教教众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场面血腥,惨不忍睹,一直追到总坛大门处,才听到打打杀杀的声音,刀光剑影,宝宝出示兵符,口中喊道:“住手!”参将大人看到兵符,挥手示意,号角声响彻云霄,手下士兵听闻收兵讯号,按照阵型归队。魔教教众虽个个练武,但是以一抵百也是不堪重负,现在对方收兵,魔教众人也都急忙回拢,聚成一团。宝宝命参将退兵十里,原地待命,然后只身冲入奈何天,入到总坛的中心时,他碰到一人。
“秋堂主。”宝宝哭着就抱住明察,“我快要死了,好疼哦。”
明察有些无语,说道:“我在这里阻挡入侵奈何天之人,你怎么出现了,还伤成这样?”明察正有些奇怪,刚才似乎听到了号角声。
“尊主他变得好奇怪,他伤的我,我要去告诉溯游哥哥!”宝宝哭着,还撩起明察的衣角,拧了下鼻涕。
明察一阵恶寒。这时秋去来也来了,“这里毒丸我都埋好了,被踩碎了就会放出毒气阻挡一阵。咦?副教主你怎么伤成这样?”秋去来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兴奋。
宝宝又改扑住秋去来,硬是把两条腿也架到秋去来胳膊上,“冬堂主,抱宝宝去溯游哥哥那里,宝宝快死了,再交出点补药给宝宝续续命。”
秋去来无奈的看了一眼明察,明察巴不得宝宝快点消失眼前,急忙眼神示意秋去来:你快带他走吧,这里我一人就行。
秦溯游近日有宝宝在身旁照顾,清醒的时间多了不少,这日醒来却只见到和景明,和景明中规中矩的行礼,“秦护法,尊主命我带你去个安全之处。”
“出了何事?宝宝呢?”
和景明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低头不语。
秦溯游没有威逼过别人,只当又是羽忘川搞什么鬼,只得说道:“见不到宝宝,我哪里也不去。”
秋去来抱着浑身是血的宝宝出现时,秦溯游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眼睛又变得有些赤红,他将宝宝抢过来,搂在怀中。
和景明见到,握紧双拳,极力压制着想搂住宝宝的动作。
“没事,他命硬,平日里吃了我不少好东西,死不了。”秋去来一句话让房中几人都放下心了。
“原来我不会死啊。”宝宝顺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便将自己遭遇说了一遍。
如果一切都是纪怀瑾做的,秦溯游默默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去来极为好奇那个法宝,问道,“那个法宝什么样子?”
宝宝摇头,“当时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也没见那姓纪的拿出什么法宝,尊主就被控制了心神。”
“那为何你没有被控制住,离得最远的王爷当时也被控制了吧。”秋去来又说道。“莫非是根据被控制的人的内力?”
“胡说!虽然尊主的内力,宝宝望尘莫及,但是王爷的话,宝宝还是打得过的。”
“宝宝,”秦溯游给宝宝将身上好几处伤口包扎好,说道:“或许这法宝是根据声波来控制人心的。”
宝宝点点头,“对,我听不到声音,所以没有被控制住。”
“什么?!”宝宝这话一出,和景明和秋去来同时意识到什么,不由张大嘴巴。
宝宝得意道:“我小时候濒死时,被师尊用十年内力所救,但内力霸道,我耳膜受损,所以是个聋子。”
“那你平时怎么完全看不出来是个聋子。”秋去来一脸震惊。和景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面瘫脸,心中却波澜起伏,汹涌澎湃。
“宝宝聪明啊,宝宝会读唇语。”宝宝顶着大花脸笑嘻嘻道,莫名的诡异。
秦溯游打了盆水,给宝宝擦干净脸,说道:“你说开始见到的王爷只是被点了穴道,没有被控制,后面你逃出营帐,羽忘川没有来追你,或许是因为那个法宝控制人也有范围。”秦溯游冷静下来,又想了想,用手比划一下:“受制范围,约有两丈。”
秋去来觉得秦溯游推理的有理,又说道,“那我们去面对纪怀瑾的时候,只要离他两丈远就不用担心那个法宝了,那如何破解?”
“把王爷和尊主都戳聋了呗。”宝宝说道。另外三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找一件厉害的乐器,或能干扰。”秦溯游清冷的声音说道。
秋去来,宝宝和景明三人面面相觑,哪里能有件厉害的乐器?
秋去来冥思苦想想不出个所以然,尊主平时很少摆弄乐器,书楼倒是扩建了好几次。
和景明说道:“江湖兵器谱上排得上号的乐器,我出去打听下下落,需要几日。”
“有一件,就在这里。”秦溯游说道:“江湖排名第五,七巧,我记得羽忘川说过,那是支洞箫,就在听命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