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梦里不知身是客 狡兔三窟? ...
-
天上寥寥数星,环着一轮白玉月,秋雨过后,空气特别清新。
急雨过后,周围难得一片安宁,但宁九漓却一夜未眠。
她一阖上眼,便是满目的殷红。
似荆棘一般刺着眼。
“漓儿,我不是为了责任,才提出要娶你的。”
“你不要难过……就当是我失言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向王上提亲了……”
犹言在耳,画面如昨。
只是人已绝迹,事已成非。
一觉醒来,枕上竟已沾满了水痕。
湿漉漉的一片。
原来,不知不觉,心里竟是伤痕累累。
曾几何时,离山顶上,那人一席白衣,纤尘不染,月下吹笛,夜风吹来,衣袂飘飞。
曾几何时,看日出日落,她语笑嫣然,他温柔相望。
曾几何时,她已习惯了这样的依恋。
而不过一个转身,一支飞箭,白衣男子化作了一缕英魂,白袍将军长眠地下。
宁九漓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天气清蒙,她便已伫立在了方燕鸿的坟头。
苍茫的大地上,孑然而立,只不过有人先她了一步。
那人抱剑,盘膝坐在坟旁,显是已经等了很久。他本来一动不动,尚在闭目养神,一听得脚步声,便开口道:“你这次引蛇出洞,看来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那人的眼睛依旧闭着,但听其口气仿佛已知晓了来人是谁。
宁九漓微微一笑,笑意里透着苦味。
“蛇早就出洞了。”她道。
齐斐闻言,猛然睁开了眼,他的手紧紧握着剑,讶然问道:“蛇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宁九漓道。
齐斐终于站起了身,剑依旧抱在怀里,放眼四下望去,周围依然是青茫茫的一片,除了他与宁九漓外,见不得第二个人的身影。
他把剑插在坟上,冷声道:“难道公主怀疑的人是我?”
宁九漓未语,她看着齐斐,沉默良久。
看着齐斐的脸色慢慢变化,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像坟头的青砖石,又硬又冷。
她最终低低地叹了口气道:“齐将军……当然不是那条蛇。”
她说得极慢,仿佛一边说着,一边等着天缓缓开亮。
原来,说话之间,已有两个士兵把一个绑得像粽子一般的人压到了墓前。左边一个是步句,右边一个则是宁九漓那天看到和步句一起聊坎的伤残人士。
而被缚的人,即便是说话不多,但面孔却是再熟悉不过。
天天出入方燕鸿的营帐,见到最多的就是这个守在帐前的近身侍卫。
那人面容清秀,看年纪,仿佛比齐斐还要小上几岁。
齐斐一看到被缚的人,便从坟头上跳了下来,剑柄指着那个人,对宁九漓道:“你的意思是,他就是给方将军投毒的人?”
宁九漓未答,反是朝着那两个士兵问:“你们是怎么抓到这个人的?”
两个士兵对看了一眼,左侧说完步句便跨向前一步道:“我们照着公主的吩咐,昨天在林子里轮流守了一夜,终于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出来,准备把这包东西毁去。”
左侧的士兵说着,便把那包东西递给了宁九漓。
宁九漓接过,手指沾了点包里的药粉,放在鼻下细细闻着,又用舌头舔了舔指尖,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差点没把沾在舌头上的东西又吐出来,呼喝道:“步句,你拿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步句理直气壮地道:“他要毁掉的药粉啊。”
“哦,我还以为这是沙土呢。”宁九漓讶然。
步句拍了拍脑袋,尴尬地笑道:“这药是混了点沙土。”
“一点?”宁九漓继续讶然。
“是挺多点的。” 步句又补充道,“但这也没办法,我们发现的时候,任风已经把药粉洒进了泥土里。就这些点还是我和步离好不容易从沙土里小心收集来的。”
宁九漓默然,沙土里的确混着药味。而这药,名为天仙草,实则是迷药的一种,无色无味无毒,只是人服下后,便有发烧昏迷的假症状,若是服下的人安静睡上一整天,则无任何大碍,若是那人用功抵抗,虽然能获得些许意识,但行动力却大打折扣。
而方燕鸿,最终没能躲过明沫熙的一箭,恐怕就是被下了这药,又勉力支撑着上战场,前来救她的结果。
想到这,心里头一阵苦涩,仿佛咬碎了个苦蛇胆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沙土加重了涩涩的味道。
“你叫任风?”宁九漓把苦水咽下肚子,向着那被缚的人问道。
那年轻人低垂着头,不吭一声。
谋害将军的大罪,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横竖是死,便索性消极反抗,人虽然站在面前,但两眼无神,仿佛游魂一般。
“你们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宁九漓问道。
步句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他道:“任风平常也不太说话,整个人沉默得很,也不太和人争执,这次我们发现他时,他先是大呼冤枉,但在我们收集了泥地里的药粉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宁九漓应了一声,拍了拍步句的肩头道:“幸苦你了。”
步句嘿嘿一笑,又抓了抓脑袋,忽然之间拍拍胸脯,挺直了腰板道:“不幸苦,不幸苦,能为方将军做点事,属下再应该不过,即便是比这幸苦上十倍,也是属下理所应当的。”
放在平时,见到步句的这般样子,她多少会被引出几分笑意来,但此时此刻,她半点神色变化也无,对任风道:“既然你现在不肯对我说,那么等下在将军营里,就让各位将军一同来问你吧。”
说完,便向回走去。
一夜无眠,头真的有点痛了呢。
但是,她还未回到房中,齐斐已经拦在了她面前。
齐斐心里头耐不住,一有疑问,便立刻提了出来:“你怎么知道下药的人会去林中毁掉药物?”
“猜的。”宁九漓道。
“猜的?”齐斐反问。
“猜昨天经过这么一闹,下药的人会迫不及待毁掉手上的药。”宁九漓道。
齐斐讶然,紧接着便是愤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既然知道任风是要去林子里毁毒药,还白白叫我在坟头守了一夜?”
齐斐挡住了去路,宁九漓被迫停下了脚步,她无奈道:“齐将军可有听说过狡兔三窟?”
齐斐又是一愣,难道他这也算守着了一窟?
而就在这么一愣之间,宁九漓便已绕过了他,步入了房中。
也许除了狡兔三窟外,还有一句话是叫故布疑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