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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赫敏的排忧解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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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温是最妥帖的人,师安说不出话的时候她连忙替赫敏翻译了。
夏樘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时显然爱徒性命更是重要,他阴着脸盯着赫敏施法。
这样危急场合,赫敏的脸也煞白,手上指引着愈合咒用心为柴力瀚治伤,强迫自己不再满脑子师安的伤痛。
眼前柴力瀚的治疗最重要,若是不能立即救活,夏樘发怒,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即使有了回转,他也大骂师廉假公济私护短,骂师安明明就是个畏罪潜逃的危险杀人犯,说她就应该被废掉武功在监狱里待到天荒地老。
至于旁边右手痛得完全抬不起来的师安,并不辩解,卢娜和金妮也随后赶来接手她的治疗,她们并没有现成的魔药,不过魔咒比普通方式比起来当然还是便捷许多。
师安很配合、或者说木然地接受她们的治疗,只有在盯着赫敏的时候,眼里才多出一点点光来。
圣手的明宫也在一旁,或者说正一和净明的人都围了过来,还有主持的清微派也站在内圈,其余各派还算散落旁观。
清微派的富弦就是师安失手杀的,虽然富弦一派已经式微没有话语权,但清微派对用这来给净明添堵不会没有兴趣。
师安的脑子这才飞快运转起来,为接下来不管哪个谁的发难做准备。
赫敏结束施法站起来,对着夏樘说:“好了,他应该马上就会醒。”
明温流利翻译了,夏樘忙不迭蹲下身把柴力瀚翻来覆去检查一阵,才放下心来,颇有不虞地哼了一声,瞪着师安正欲开口,清微派的副掌门清清嗓子抢过话头:“立门大会累年点到为止,至今见血还少,更不必说危及性命的大事,今日之事发生在我清微派地界上,便是一定要管的,还请净明各位师兄弟配合。”
跟着他的年轻弟子中为首的那个也眼里毫无波澜地打手势让后面人上前围住净明派,师廉的妻子灵颐却哼了一声出手阻挡。
“清微这是非要直接给我们扣上个罪名了?”灵颐果断回护,“我却不知道世上还有这般道理,要见血的符被挡回去让主人见了血,挡了那么一下的人却要被抓起来审上一审,更没见过哪个教派能有这个权利把另外一整个教派连坐的。”
“要是旁人也就算了,这个师安之前便杀了我派长老,净明百般姑息不说还让她招摇过市,若是这样,我派也只能逾矩了。”
灵颐是合皂山灵宝派的弟子,嫁入净明派后与原来师兄弟也保持友善,两家因而关系不坏,她出口时灵宝派的掌门宝元极也掺和进来:“即使真有问题,涉及教派也是我南方的私事,虽然清微主持这届立门大会,也不是你的管辖范围。”
“立门大会是十一派共同的盛事,宝兄这么偏帮可没有道理,况且清微位处交汇,中直守正,绝不会扰乱是非——”清微派副掌门冷笑一声,却把问题抛给夏樘,“夏兄以为呢?”
夏樘听了宝元极的话倒是有几分踌躇,南北隐隐对立已久,在正一道内部虽然南方教派三比二占多数,但放到十一派里却只多了紫阳一派,历来受制,虽然打压净明有些好处,但未必多于有个盟友对抗北方来得好。
他正盘算,小天狼星却突然咳了声,一本正经地摆出迷惑不解的姿态,向明温问道:“他们在吵什么?”
明温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种半遮半掩的尴尬神情,于是全真道的龙头老大重阳派也看不下去:“现下尚有外人,攀攀扯扯只是闹笑话出来看,谁论你南北还是全正,面子底子都要落个干净吗?”
清微派这才罢休,却不甘得很,为首的清微弟子见副掌门碍于面子不说话,拱手上前:“那总该将罪首看管起来,不然又像三年前任她潜逃留个公案下来吗?”
重阳派这次却默认清微发难,夏樘似乎也觉得这样妥当,赫敏早回到师安身边,听了她略有断续犹豫的翻译,忍不住抱住她一只手臂,低声安慰。
师安为她扯开一个笑容,然后却把手抽出来,肃着脸拱手上前:“今日正一派师兄伤及命门确是意外,安绝无伤人之意更遑论杀人,但毕竟失手未能救回烈刀符,在此向师兄赔罪了。”
她抱拳折腰至地,然后再次开口:“待这位师兄醒来,安再上门谢罪。其次,若查明有干系我定会承担,今日之事如此,往先之事亦如此。”
她说话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再抬头时,眉目间的坚定甚至让亲眼看着师安剑压富弦脖颈致死的副掌门章天浩都有些迟疑,但很快他就哼声“好笑”,甩袖冷冷道:“看来道门的事,清微是不必管了,主持也交由别的同仁算了。”
“我身有任,不可下狱。”师安这时不用名字谦称了,言语条理清晰,“退一步讲,诸位不信任我也总该信任政府调配,再退一步,大可用封气术禁我道力,待我证明清白再还与我,我绝无二话。”
她坦坦荡荡伸出左手,眉梢轻挑,并不像之前大受打击无措在后,而是傲气分明。
夏樘却不依,暴躁地已经伤了师安一条手臂还总要骂骂咧咧,但是他也同样容易被打动:“禁什么禁?我做主,正一才没那么小家子气追究——我还是信净明的气度,光明磊落,心胸坦荡,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力瀚伤着了本是技不如人,还是老夫着相了,我也与师妹与净明赔个不是。”
师安也惊讶于他的重拿轻放,他表情虽还是气鼓鼓的,道歉却很诚恳。
她于是又道谢客套一番,章天浩也消停了,这场闹剧才匆匆收场。反而是前面撑了个头的清微弟子却始终冷冷的看着师安。
她回头的时候和赫敏对视,但没有太多交谈,一直回到净明此次大会设的驻地别院才流利地用英语向赫敏解释。
赫敏却不要她解释:“我看得很清楚,你说那个人奇怪是对的,但不只是他一个人,对你的上场啊剑气啊都没反应的还有零落在各派的不少人。”
“不少人?”师安笑了,“我本来早想借着时机分辨一下有没有同党,可是分身乏术又没法递消息下来——赫敏,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赫敏横她一眼:“不许说谢,我和你怎样都是应该的,我情愿——所以你怕你爱得不够纯粹我也情愿,不要天天瞻前顾后地伤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