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彼时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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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是三月尾，四月将近，若是往年，此时想便是枝头嫩绿连到云霞薄烟，芳菲似锦的秀丽，可怜两个多月前，城中的那片大火似是烧掉了所有的生机，至今都不肯复苏。
更可怕的是，疾病已在余下的生者中暴发，现在势头不猛只因相野雅行上任甲斐前，便在京中购置了十车草药。
的确有先见之明，但可惜京都与甲斐国之间道路险阻，保存不易，十车草药只余三车草。
大概撑不到赶走病魔之时。
新的草药怕是收不上来，甲斐的山多，农业不发达，又没什么人力上山寻草药……何况此时天不回暖，山上也没什么药的。
“怎么了？”惠比寿将炉上的烤肉翻了一遍，抬头便见妖刀姬眉头紧锁，关切的问了一句。
“嗯？”惠比寿的声音将妖刀姬从重重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反应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事，我在想夜鸣村有没有医者。”
“应该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医者在。”惠比寿意味深长的和妖刀姬说道，“但你要小心，蔽帚自珍的未必是一个人而已。”
妖刀姬听话的点点头，惠比寿也满意的一点头，说道“早些睡吧。”
清透柔白的月光像纱一般蒙蒙胧胧，覆在妖刀姬身上也是格外的素净，惠比寿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想起妖刀姬曾说过她早入局了。
那么，妖刀姬到底有没有出局？惠比寿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一根线正牵着妖刀姬，走向未知的方向。
妖刀姬走进昏黄的室内，妖狐依旧垂着脑袋昏睡在她的包裹中，妖刀姬走了过去解开包裹，轻轻地将妖狐抱出放在地上，然后取出雪白的寝衣换下身上漆黑的尼袍。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翌日清晨，阳光还没有来得及照到屋内，睡眠越来越浅的妖刀姬在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就立即醒了，倏忽地坐了起来，把妖狐吓得倒退了一步。
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意识明显还没来得及回笼，杏黄偏金的瞳孔什么都映射不出来，只是作出冰冷而空洞的防备与杀意。
妖刀姬从来没有机会看看自己失去理智或是心怀杀机的样子，见过的人或妖怪大多数在见到的那一霎那就永远闭上了眼睛，快的连妖刀姬都看不出他们眼中的倒影……虽然失去理智的妖刀姬也不会去看。
所以直到现在妖刀姬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多么的恐怖。
而被这股杀机笼罩着的妖狐当时吓得不敢动弹，好在没过一会儿妖刀姬便回过神来，噪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懒散，“啊，是妖狐啊，早上好！”
然后像是完全看不见妖狐颤抖的身子，像向妖狐招招手，“过来。”
万分委屈的妖狐抬头看了一眼妖刀姬，才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妖刀姬看了一眼他因为害怕一直耸搭在脑袋上的耳朵，尖尖的，毛茸茸的，好想摸！
但想想妖狐是可以变成一个成年男性的模样，这样暧昧的动作还是算了吧。
不过是时候和他算算这些日子偷窥和意欲追求自己的账了。
要是别的妖怪追求，妖刀姬即便是不乐意，但对方只要没做出什么越过底线的事，她也不会和对方计较的，但妖狐不一样啊，他追到姑娘之后可都是把人家给杀了的，就结果而言，他杀人和追求人是没有区别的。
所以要和他算一算帐了，如果只是单纯想杀自己就算了，可是他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在见过他的真面目之后，还会接受他的追求。
是妖狐对自己的迷之自信，还是觉得她是个傻子啊。
妖刀姬把黑色的尼袍勾了过来披在身上，一手撑起下巴，视线落在妖狐身上，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你想怎么办呢？”她谅妖狐也不敢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没错，她就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妖怪。
就像她所预料中的那样，妖狐飞快地摇头，猜他这次应该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应该没有胆子再来找自己了，本想挥手让他离开的妖刀姬忽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好像是为了安慰他才把他带过来的呀！
妖刀姬认真的打量了妖狐一圈，妖狐真被她的眼神弄得很不舒服时，便听她说道，“变回人形吧。”
过了好一会儿，妖狐才慢吞吞的变成了书生的样子，依旧耸搭着脑袋，面色苍白的样子和妖刀姬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差别很大。
为了让妖狐放松下来，妖刀姬开始跟他搭话，“那天你是怎么跟着我到新任甲斐守府上去的。”
“小生不是跟着妖刀姬大人去的。”不知不觉中妖狐已经改了对妖刀姬的称呼，妖狐抬头打量了一下妖刀姬的神色，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心里踹踹的，只能接着解释道，“小生听到风的声音才找到妖刀姬大人的。”
听风的声音，妖刀姬有些怀疑的看着妖狐，感受到不信任的目光，赶忙解释起来，“是真的，小生感受风的声音。”
注意到他的用词，妖刀姬像是忽然来了兴趣，“哦，感受！那么，听得见吗？”
如果是一天前，妖刀姬对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妖狐大概会心情愉悦的觉得自己快要得到心上人的心了，但现在妖狐只觉得这是猎人对自己兴趣，妖狐瑟缩了一下，“小生的耳朵听得到风声，鼻子可以闻到残留在风中的气味。”
妖刀姬默了一下，这不是和狗很像吗？
因为妖刀姬的沉默，妖狐只觉得屋中空气凝滞，压抑得十分不舒服，心中更加忐忑。
在长久的沉默之下，妖刀姬才再度开了口，那声音有些冷又有些远，“到外面等我。”
妖狐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浑身的骨头像被抽走了一样要瘫下来，但在那之前，还是拼尽了浑身的力气飞快地向门外奔去。
呼吸了一口屋外寒冷的空气，妖狐立刻无力的瘫了下来，看着钴蓝色的天空挂着一轮浅白如纱的柔月，暂时活下来了。
妖狐已经不想去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了，他现在只想放空自己的大脑好好歇一会儿。
虽然他心里怕惨了妖刀姬，但既然妖刀姬要他在门口等她，那便是再借妖狐一个胆子也不敢逃走。
妖刀姬的速度很快，妖狐刚没放松多久，她便穿戴整齐的推门而出，并在妖狐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掐住他尖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妖狐。
那双眼睛冷漠而不近人情，她的声音清澈像一潭水，同时也像水一般的凉，“和我去夜鸣村。”她不容置疑的对妖狐命令道，随后掐着妖狐下巴的手往下移，在妖狐的喉结处画了一个圈，随着她的动作，妖狐吞咽的动作和声音都十分清晰可闻。
妖狐的害怕似乎取悦到了妖刀姬，她露出一个浅薄的笑容，“只要你有用处，我便……”然后春葱似的手指从妖狐喉结的部位移开，虚点了一下妖狐的心脏。
会意的妖狐立刻听话的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怕妖刀姬怕的要死，但得知自己不会死的那一刻……真是太好了！就算接下来的日子会被可怕的妖刀姬奴役也真是太好了。
看着妖狐夺眶的泪水，妖刀姬多少还是无语了一下，真是小孩子呢，就这样的心理素质竟然还敢杀人……真是欠教训啊！
算了，接下来的日子自己顺带看顾他一下吧，妖刀姬有些无奈的想到。
妖刀姬刚刚在屋子里想过了，妖狐怕她的原因无非是怕自己杀了他，介于自己付出了实际行动，如果光是语言上的怕是不能打消他心头的阴影。
不如找个借口“利用”他，让他觉得只要自己有用就不会被杀来得实际，接下来只要对他的态度温和一点，慢慢打消他对自己的害怕就是了。
……就是这个方法有点像驯兽的样子。
不过实用就行了，妖刀姬伸手拍了拍妖狐的脑袋，指使道，“还不把我屋里的包裹拿上，跟我走。”
大概因为性命保住的缘故，不抖的妖狐一溜烟的跑进屋子里，拿着包裹回到妖刀姬身前。
嗯，果然是很实用的方法。
妖刀姬心下微微叹了口气，去和惠比寿告别。
惠比寿坐在池边钓鱼，他问妖刀姬，“你为什么要去夜鸣村了？”
妖刀姬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去夜鸣村？
妖刀姬望着平静的池面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应该去的，便是我不去也有人也去的，诚如我以前说过的，那条遍布荆棘路，总有人前扑后继。”
路就在眼前啊！退缩了有什么意思了？妖刀姬低低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彼时此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