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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瓮-废稿 ...

  •   二.

      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鸟上天了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一切都活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是自由的。

       ——萧红《呼兰河传》

      礼堂后台。

      喻瀚湫刚从学生堆里溜出来,遭了严厉的班主任一个不明意味的白眼。那意思大概是说——就算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老娘也不是好惹的善茬。

      她吐吐舌,厚脸皮的当做没看到。

      “新生,你等谁啊。”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一张清秀的脸,眼尾上挑,是一双好看的丹凤眼。

      视线在他脸上飞速掠过,她毫不胆怯地笑道:“等该等的人。”

      后方又有人走出来,她伸头瞅去,见是校舞蹈队的,又败下兴来。

      “如果是舞台上表演的人,我认识不少。你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去叫。”那男生大概觉得她有趣,语气悠悠,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喻瀚湫这才认真打量他,随即想起他是刚刚吹萨克斯的男生。一身西装站在台上,光芒无限。可直到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入眼帘,她才将这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

      “你高几的?”她开口问道。

      男子交叉着抱胸,倚靠在绛红色天鹅绒布铺盖的栏板上,视线落在她新款校服上,笑说:“怎么样我都比你高一届,说话挺不客气的啊。”

      “只是随便问问,哪有那么多规矩。”

      他轻笑一声,眼底带着笑意,蓦地低下头认真打量她的胸牌,视线轻佻地在她身前曲线掠过,笑道:“喻瀚湫。”

      被这样不避讳的打量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她歪着头同样抱胸,更显身量玲珑。挑着眉看他,颇有挑衅意味。

      男生眼底趣味更浓,直起身来,语调不似台上的严肃,有几分懒散的味道,“梁清歌。”

      喻瀚湫没搭话。她一米六五的个头虽不矮,但在他近一米八的个头前,气势还是短了一截。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没什么兴趣和他聊下去。

      长得好看的男生海了去,她也不见得谁搭讪都理。这个梁清歌样貌好,刚刚在台上几句口语也不错,有点海派的意思,想来家底也不差。只是她总觉得这样“浮”的男生和她不大对盘。

      正僵着,帷幕后传来脚步声。

      细碎的灰尘抖开,在空气中飞扬,舞台上的橘色光影透过缝打进来,耀了她一耀。

      “清歌。”他叫道。

      走近了才看见她也在,不可察地皱眉,转身问身侧人,“你认识?”

      梁清歌刚张嘴,喻瀚湫拔高了语调,朗朗叫道:“嗨,从浙。”

      梁清歌的表情瞬间有些精彩,说:“原来是等从浙。”

      喻瀚湫诧异地看他,他耸肩,一副早问我多好的样子。不明意味地笑了笑,补充说:“高二五班,和你等的人是同班同学。”

      “高一三班,喻瀚湫。”

      这句纯属礼尚往来,另外她决定收回不和他打交道的念头。要攻克山峰,先从隔壁山峰借好道,也能事半功倍。

      “去外面等你?”梁清歌问从浙。

      他蹙眉,没点头,显然想速战速决。梁清歌了然地避开,去拿身后的萨克斯风。

      从浙转过头来看她,问:“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只是熬不住好奇,亲自过来确认而已。

      喻瀚湫笑,一派自我,“只能有事来找你?我就是想过来见见你。”

      他的眉头更紧,对她的直白像是有些难以理解,“我们不熟。”说话声音有些低沉。

      一侧的梁清歌已经轻笑起来,她瞟了他一眼,有些郁结。

      “会熟的。”

      “……”从浙没打算和她纠缠下去,回过身,对梁清歌说:“走了。”

      “下次见啊,喻——瀚湫”梁清歌调笑得视线又在她胸前掠过,刻意拉长了尾音。

      她恨恨地瞪他,对他的轻佻很是不满,更想不通从浙为什么会和这样放浪的男生在一起。

      清歌?真是愧对这好名字。

      从礼堂走出来,远处夕阳垂暮,火烧云将湛蓝的天空染上大片的红色。

      从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思绪像是飘到远处。

      梁清歌对球场上吹了声口哨,有女生笑着推搡。他收回笑,开口:“那个小地雷哪里捡的,挺有意思的啊。”

      从浙停下脚步,抬眼,落眼处是严谨的神色。“别打她主意。”片刻又觉得这话有歧义,又开口:“熟人家的女儿,你应该也知道——乾盛影业的。”

      沉默一刻,梁清歌少了闲散,笑了笑,“原来是金凤凰,脾气娇得厉害。”

      他没话了,本也没想过她会再来寻她。

      喻瀚湫,他早见过的。

      还没转学过来的时候,他们住在隔壁的阜阳市。一年,某个亲戚婚礼上,喻父带着她来过。身量不大,却口齿伶俐、神思敏捷,讨得新娘新郎满心欢喜。因为觉得有趣,他才远远地看了几眼。

      ——“瀚海阑干百丈冰”的“瀚”,“佛天万乘动,观水百丈湫”的“湫”。

      几年过去,这套自我介绍还是没变,可再听一遍也没觉得哪里乏味。话在嘴里绕了两绕,生出几分意犹未尽来。

      “你这是护雏呢?”梁清歌拿手肘推他,恢复一贯地无拘束。

      “只是免得以后不好交代,而且……”声音冷了两分,他侧眸。斟酌了两句,觉得无用,可还是开口:“注意影响。”

      梁清歌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上不以为然,“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祖国的花朵,何况生长势头迅猛,不看可惜。”

      从浙感觉有点闷,躁气升得莫名其妙,“国内不比国外自由,对她收敛点,那点手段别往她身上用。”

      梁清歌笑了,“几年不见,说教功夫见长。我那两口洋墨水也不见得对她有用,没见她都不正眼瞧我,还真有点伤心。”

      他轻松地将话题带过,显然不打算再纠缠这个问题。两人许久未见,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

      “刚怎么弹错一个音了,不像你。以前老师总夸你弹琴精准,跟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从浙放了心往前走,绿叶擦过他的肩头,冷淡的脸上腾起一丝笑意。淡淡解释:“暑假没练,手生了。”

      梁清歌睨他一眼,不信,却也没深究。

      梁清歌原本也是阜阳市人,小时候和从浙在一个老师手下练过琴。因为两人水平都不差,常被放在一块练习,自然熟识一点。一起上了两年课,他因为家里业务跟着去加拿大读书。后来家里业务重心转移,读完初中,梁清歌没多想又跟着回来了。

      去得潇洒,回来得也自由,倒符合他无拘无束的性格。

      “听说校长让你入校队?”

      “嗯,他跟我爸提的要求。这届青少年钢琴赛,我要拿个名次。”

      “啧啧啧,做牛做马。不过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你来说小菜一碟。不过你妹去吗?她小提琴挺厉害的,现在还练吗?”拐个弯,教学楼就在眼前,梁清歌像是想起什么,随意问道。

      从浙看过去,眸底深深。山顶上的夕阳沉了半边下去,光照在他身上,竟有几分落寞,“不练了。”

      开学两个星期,喻瀚湫挺安生。没在班里当上刺头,也没少引来注目。

      最后一节课结束,有男生叫住她,身后揣着藏着什么。她匆匆瞟过一眼,没空搭理他,直接说道:“什么东西,拿来吧。”

      男生愣住,扭捏地将东西递给她,“我看挺适合你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接过,是个毛绒小玩偶。上头搭着锁扣,挂包上挺好看。

      她甩了甩,说:“谢谢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生脸上笑容僵在嘴角,点头,“再见。”

      出了班级门,过会她又折回来。男生满脸欣喜,喻瀚湫越过他在抽屉里翻了翻,抽出一张纸,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完全忽略了立在原地的男生。

      赶到音乐教室的时候,还没来多少人,这个教室有些空落落的。

      一两个来得早的女生抬眼看她,擦乐器的手慢了两拍。

      ——没她漂亮。

      确认这个事实后,她扬起笑脸,热情地朝两人打招呼。小女生的心思就像麦芒,细的像针,又忽略不去。

      几天前她打听到从浙是校音乐队的,今天刚拿到入社表,紧赶慢赶地凑着点来了。

      “我找从浙。”她直言道。

      两女生茫然对视,其中一个说:“我们也没……”

      “——喻瀚湫。”身后一道男声悠悠飘进来。

      “梁社长。”两女孩叫道。

      梁社长?

      喻瀚湫皱眉回头,果然是梁清歌。

      噢,身后还跟着从浙。

      她突然一口血呕在心口,不由想:打听了那么久,她竟没打听到社长是他?

      梁清歌没意外她出现在这里,轻巧地抽过她手中的纸。挑眉,表情有些古怪,问她:“申请入社?”

      她伸手去夺,想想没必要,也懒得和他争,直言:“我要加入音乐社。”

      梁清歌点点头,往里走。长腿一伸,坐在长椅上。身后从浙跨步进来,没看她一眼,径自在钢琴前坐下。

      “会唱歌么?”

      她摇头,“五音不全。”

      “小提琴?”

      “不会。”

      “古筝、琵琶?”

      喻瀚湫尴尬了。

      从小到大,她在音乐上不是缺根弦,而是压根就被抽了那根筋。

      梁清歌被逗笑,“那你来干什么?”视线却飘向窗户一侧,就见从浙翻着琴谱,没往这处看。

      ——倒沉得住气。梁清歌暗想。

      “真想来?”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他复问道。

      喻瀚湫自然点头,视线瞄向从浙。见他没反应,有些小失望,过会又打鸡血似的复活。

      愚公移山,贵在坚持嘛。

      身后有人进来,嬉笑声在进门那刻戛然而止。几个男生看看梁清歌又看看她,一头雾水。

      梁清歌脸上笑意更浓,将入社表丢到一边,声音朗朗。

      一瞬间,却让喻瀚湫想起了童话书里的披着羊皮的狼?

      “社里缺个打杂的,我瞧你正合适——怎么样,来不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入瓮-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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