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知多少》如荷

45、番外一：忆同学少年

　　南方的四月天，阳光肆意地泼洒着妩媚的柔情，整个高城一中沐浴在一片明媚的春光中，让校内正值青春年少的一群少男少女显得愈发的生气勃勃！
　　16岁的叶紫在这群人中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性格内向、作为插班生初来乍到的她，还没有一个朋友，整天都是一个人低着头安静地行走在校园里面，很少和人说话，笑容更是难得一见。
　　而这个时候的何知安恰恰相反——性格乖张，有固定的几个“难兄难弟”，来来往往总是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有时不免令人侧目。
　　叶紫在高一（2）班，重点班。
　　何知安在高一（6）班，普通班。
　　高一（2）班在教学楼的西头，而整个楼层只有东头有卫生间。所有的学生要到东头的卫生间，都要经过高一（6）班——全年级中有名难管的一个普通班——也是何知安所在的班级。
　　其实在叶紫转学不久，何知安就在走廊上注意到她了：安安静静的一个女孩子，说不上很漂亮，却特别显清秀。她的脸色总是略显苍白，眉宇间透着淡淡的愁。何知安发现，女生们总喜欢结伴上厕所，但她却常常独自一人。她的动作很轻：脚步很轻，手臂的摆动很轻，就连用手指把额上的头发挽到耳后的动作，都是很轻很轻的……
　　这样的一个女生，轻易地就勾起了大男生何知安的好奇心与保护欲。
　　“她说话的声音会是怎样的呢？”何知安在心里想着。
　　那天，看到叶紫从走廊上走过，他朝几个弟兄使了个眼色，轻轻松松地把叶紫堵住了。
　　他看到瘦弱娇小的女孩瞬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们……想干什么……”声音细细的、柔柔的，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他也就是想逗逗她而已，欺负女生这种事情，其实他从来没做过。
　　可是，当他正想放叶紫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被人一把推开，接着那个同样高大的男生一个转身，把叶紫挡在身后对他说：“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生，很有意思么？”
　　这个男生，便是高一（2）班的班长苏桓——长相出众、成绩好、工作能力强，是年级的风云人物，何知安自然是认识的。
　　苏桓突然上演的这一出“英雄救美”让何知安下不了台了。他瞬间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揪住苏桓的衣领说：“你在老子头上逞什么英雄呢！”
　　没想到被揪住衣领的苏桓也毫不示弱，两手一用力，也把何知安肩上的衣服攥在手里。双方剑拔弩张，眼见就要开打，一个女生尖声叫了起来：
　　“老师来了！”
　　“老师，有人打架！”
　　恰逢铃声响起，人群随即四散……
　　这件事其实让一向高傲自负的何知安觉得挺沮丧的，当优等生苏桓毫不示弱地攥住自己的衣服时，他第一次发现——打心眼里，作为一名学生的他其实是对自己“差生”的身份自卑的！

　　自此以后，何知安再没拦过叶紫，也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他以为，这个女孩会随着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在他的记忆中逐渐淡忘，但很快，他再次在校园中碰见了她——
　　那天是星期五，傍晚下课时，高一（6）班的卫生委员吴雪把捧着篮球的欧阳霖拦在教室门口：“欧阳霖，你的卫生还没搞呢！今晚学校有检查，到时候卫生评比又是倒数第一的话，班主任又要生气了！”
　　欧阳霖不以为然地嬉笑着说：“可是我们明晚有很重要的比赛呢，训练时间不多了，搞不了呀怎么办呢！”
　　吴雪一脸无奈，气呼呼地说：“我不管，被扣分的话你就等着老班请喝茶吧！”
　　“这样吧！”一旁的何知安对欧阳霖说，“反正我的脚扭到了，也上不了场了，我去帮你搞卫生吧！”
　　“不用了吧！”欧阳霖有点儿不好意思。
　　“没事，你们赶紧训练去吧！”何知安说着便把欧阳霖几个往外推……

　　何知安拿着长长的笤帚来到综合楼一楼大厅——欧阳霖的卫生任务，就是打扫这里的天花板。
　　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去看兄弟们练球，何知安仰着头认真地打扫着。突然，一阵风吹过，有灰尘掉进了他的眼睛，低下头揉了揉眼后，他看到了一个这样的场景——晚风阵阵，香樟树上金黄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树底下，一个清秀的女孩正欢喜地伸手去接飞舞的黄叶……
　　是的，欢喜地，笑着。
　　那是何知安第一次看见叶紫的笑容！
　　她仰着头，嘴角高高地扬起，眼睛亮亮的，眉眼间尽是笑意，与平时安静地蹙着眉的她判若两人！整个世界，似乎也在她笑的这一瞬间亮起来了……
　　何知安怔怔地看着这个笑容，感觉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被羽毛轻轻地扫着，痒痒的，有点欢喜，也有点甜蜜——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自此以后，叶紫这个女孩，彻底地走进了他的心里！
　　只是，他不敢再轻易地打扰她。虽然在高中早恋现象并不鲜见，身边也有同学在偷偷地恋爱，但经过上次的“走廊事件”，他明白，两人之间没有可能，再贸然打扰的话，只会让她视自己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只是，爱意的萌芽与生长并不是这个少年能控制得了的。从此之后，他常常有意地制造机会，只为看她两眼——守在走廊看她是否从教室前经过；借机到她的教室外面看看她在做什么；集会时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她的身影……此外，他还借故和欧阳霖换了卫生任务，就为了每个星期五下午能到综合楼楼下，看一看在香樟树下搞卫生的叶紫……

　　在流行互送卡片的节日，何知安决定也准备卡片匿名送给叶紫。
　　可是，女生一般喜欢怎样的呢？她会喜欢怎样的呢？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卡片前，何知安瞬间患上了“选择困难症”！
　　他不曾对好友们说过自己的心事，既是不好意思，也是怕他们守不住秘密，会给叶紫造成困扰。因此，他今天是一个人偷偷地溜到商店来买卡片。
　　翻来翻去看了好久，何知安还是拿不定主意。后来，他灵机一动：“既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那我一次送十张不一样的，就总会有一张是她喜欢的吧？”
　　拿定主意后，他满心欢喜地选了十张卡片买了下来，又在晚休铃响后，等所有人都回宿舍了，偷偷地把卡片放到叶紫的桌面上……

　　年少的何知安就是这样，默默地恋着少女叶紫，直到高中毕业后，叶紫去外地读了大学，而他留在高城帮助父亲打理生意，工作开始逐渐忙碌，这个女孩的身影，在时间的洪流中，也被越冲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