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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执念所起 ...

  •   “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个学生消失了。”聂志坚听到女儿略带迟疑的话语,眼神里满是不屑。

      “那又如何,半吊子的老爸能带出来多好的徒弟?”聂志坚不以为然的继续摩擦着刀锋,皱了皱眉。这把剔骨刀,方才用起来还是不大顺手。“新菜反响如何?倒霉蛋的遗书,应该也被发现了吧。”

      **

      “诶,知不知道。莫安安,原来是自杀。好像是说身上绑着石头,跳江去了。”鲁芮兴意阑珊的翻着手里的校刊,指着一则极其短小的讣告说道。

      燕简笺搓了搓头上刚洗干净还滴着水的长发,沉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业压力,有这么可怕吗?听说她挺可怜的,老爸贼有钱,可惜啊,始乱终弃还重男轻女,从小就没怎么管过这个女儿。”宿舍里另外一个男孩子气打扮的,徐艳艳。名字听上去一副柔弱娇媚的调子,可是真人一米七八的个子,利落短发,常年女篮中锋的担当,体格也是相当健硕,在宿舍里身兼扛水换灯泡加撑门面的打手一般的存在,前段时间代表学校打友谊赛去了,这个月初才回来报道。“他老爸过来签了字,大桥上拜祭了一会,就走了。宿舍里东西都是被宿管阿姨清出来烧掉的。”

      “我看,是感情受挫吧。”另一边沉迷看剧的宅女蒋洛洛伸了个懒腰接话道。刘海铁将乱发全都固定在脑门上,一身的睡衣散落了不少零食残渣,肉乎乎的身材

      搭配短发,圆乎乎的脸庞上大眼睛小肉鼻,看起来像动画片里的龙猫一样憨态可掬。“自己老爸做到这个地步,也是挺寒心的。”

      “可还是有些奇怪啊,按道理跳江自杀,怎么会一点预兆都没有呢。宿舍里多少有个会注意到苗头的人吧。”鲁芮凑过去洛洛身边,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白兔芮芮,难道你眼里的宿舍关系,都像我们这样和谐哦?”徐艳艳摇了摇头,继续手上新一轮游戏。“头条上出现的弑杀同学,多半都是舍友举刀啊!”

      鲁芮被体型庞大、故作凶恶的徐艳艳吓得当下鞠躬奉上一个拱手,一副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儿说道:“是了,感谢诸位不杀之恩!”

      众人被这她这一搞,纷纷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宿舍阳台,燕简笺与练练,一人一猫,思考着。这到底是一次单纯的自求死路,还是另有企图的迫害。她决定,晚上通灵共情一次。

      午夜时分,繁星点点。燕简笺与练练来到还残留着些许拜祭痕迹的桥面。

      拨弄着手里的拘魂幡,江面波澜阵阵,燕简笺一身明黄色经幡连衣裙,朱唇轻起念咒。一个泛着磷光的魂魄从水面上缓缓走来。

      “莫安安?”练练幻化成男子身形,开口问道。

      “嗯。找我什么事。”看着有些瘦弱的体形,魂魄也是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催散的虚弱样子,回答的口气倒是铿锵有力,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犹豫。

      “你的肉身在哪?”练练奇怪,人才逝去没多久,魂魄怎么虚到这个地步?莫非她的肉身生前就已经残缺不全?

      “喏,下面。”少女没有耐性,扬了扬下巴指向滚滚东去的江河。

      “是谁杀了你。”燕简笺看这近乎透明的魂魄,知道她不会有太多的时间给她们问话。直接切入正题。

      “我自己。”少女没有犹豫的回答,背对着燕简笺和练练两人,看着水面时不时闪烁的航标。

      “为什么?”燕简笺不甘心得到这样的答案。

      “爱而不得。”此时莫安安才愿意转身面对两人,一双原本灵动的眼睛,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窟窿,四肢都被裁断,难怪她刚才只能用下巴指江面。“别费心了。变成这样全都是我咎由自取,你们回去吧,我要去喝汤了。”

      饶是久经鬼怪异事的练练,也被她灵魂残缺程度惊了惊。半晌回过神来的燕简笺,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鱼能把人吃成这样?”

      “当然可以,你没听过食人鲳?”练练望向渐渐沉入水面的淡淡磷光,平淡的回答。

      “你相信她说的?”燕简笺还是不敢相信这一次简单的自杀行为,练练摆手制止她继续追问,提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追查方向。

      “不如去查查。为什么聂家会对五星主厨的名头这么执着吧。”

      **

      聂志坚看着抽屉深处裱好的一张行政处罚单,透过来回摩擦的指间,可以大约看见这么几行宋体四号字体的正文:

      “中餐厅行政主厨聂志坚因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对我司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不良影响,现号召全体同仁对其违法行为进行抵制,予以永不录用的处罚,由其违法行为造成的刑事责任交由司法机关进行公正审判……”

      “十五年了。也该拿回我要的了。”聂志坚反复摩挲着发黄纸张上,凹凸不平的红章。湘城海悦花园大酒店,几个字映入眼帘,刻在心上,低垂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恨意。

      “爸……”聂尘欢聘聘婷婷的走进房间。扫一眼便知老人手上拿的那泛黄的纸片是什么,想必这年过半百的父亲又陷入回忆当年遭过的罪了。

      十五年前,聂志坚被人陷害在食材里添加了罂.粟壳,判违法欺骗他人吸毒罪,锒铛入狱,昔日“湘城食神”的风采荡然无存,视为兄弟的雇主也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号召同行对他进行封杀抵制。妻子每日以泪洗面,为躲避无端的非议,强打精神带着一双儿女远走他乡,在师兄庄子安的照拂下支起一个面摊勉强度日。

      温馨家庭被牢狱之灾拆散,祸不单行,正当聂志坚表现良好提前释放,却遇上了尘寰遭受飞来横祸,原本打算子承父职、重振旗鼓的他,彻底没了念想。原本对他照顾颇多的同门师兄也成了眼里怨忿的对象,从此避而不见,一躲就是多年。要不是聂尘欢和妻子奋力说服、争取,他怕是再也没勇气踏入充满人间百味的后厨,好在,这唯一剩下的女儿,倒也没让他失望,自初中毕业后改名换姓一直浸淫餐饮行业,现如今倒也闯出了一些名头。至于聂尘欢成名后的坊间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他从来不曾在意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女人。

      聂尘欢见他无神的双眼逐渐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几步上前环住了满头华发的父亲臂膀,浅笑安抚。“又在回忆当年么?都重新开始了,别老想过去。你失去的一切,我都会替你讨回来的!”

      看着女儿坚毅眼神,聂志坚心生感动。都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棉袄,这话在儿子出事前从未当回事,直到现在才领悟其中奥妙。他眉间一动,目光一扫,女儿都能捕捉到,及时领会其中意愿,能拥有这么一个小棉袄,实在是他的幸运。

      **

      “原来,聂尘欢的父亲,就是十五年前轰动‘罂.粟一品鱼’案子的背锅侠。”燕简笺从电话里听完庄珈臣讲述完当年庄子安跟聂志坚的陈年往事,感叹道。“那后来,查清除是谁了么?”

      “匿名举报,还能指望查得到谁呢?就算有所指,也不过是聂志坚臆想的报复对象罢了。他不需要真相,只是寻求一个能让他遭受的一切苦难发泄的对象而已。”庄珈臣终于敲定了节目稿,大感轻松。端起助理刚送到手边的冰拿铁,浅嘬一口继续说道。“不过我和父亲都相信聂叔叔是无辜的。两家交好的日子,不止一次的去过他当时主理的餐厅,不打招呼坐下就吃,就为了相聚时刻互相有揭短的底气。聂叔叔手底下每道菜用什么调料制成,都瞒不过父亲的味蕾。不过……”

      “不过什么?”突如其来的停顿,扬声器外听着津津有味的燕简笺跟练练都好奇问道。

      庄珈臣撇了撇嘴角,继续说道。“后面聂志坚自我怀疑得有些魔症了,甚至认为是父亲揭发了他。”

      “怀疑总要有个动机。”燕简笺双手托腮,一双眼睛映着朝阳,折射出晶亮的光芒。

      趴栏杆上的练练竖着耳朵,绿油油的眸子眺望着宿舍后面蜿蜒的江河分支面上布满了郁郁葱葱的农院试验田,发现枝桠间挂了不少刚熟的小柿子还有稀稀拉拉没能摘完的青橘。

      “一年一度的海悦之星,也就是现在的星标主厨大赛。是全国中餐厨师最看重的年度大赛之一。聂叔叔出师那年夺过一枚,得以入驻海悦。父亲一分惜败,立志不再踏入星级酒店,回了老家单干,日积月累成了名气。”庄珈臣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举了举杯,用思念勾画着正托着下巴跟他柔声细语通话的姑娘。“老爸性子爽朗,结交了不少生意伙伴,其中包括当时聂叔叔的雇主。见老爸吃得开,生意红火,聂叔叔也动了自立门户的心思,不甘心寄人篱下。变故发生前,正跟父亲商议开店的事,资金方面需要父亲帮忙斡旋。”

      “莫非觉得庄伯父不想帮他张罗开店,所以检举陷害他?这理由,太牵强了吧。”拥有直来直去的脑回路的燕简笺听完一半,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练练忍不住吐槽道。“喂喂,听没听过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

      “没错。自打聂家出事,老爸没少帮衬,几乎把聂家兄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在关心,顾及好强的师弟家人的脸面,没有直接捐助而是协助陈姨在县城开了个面摊,后面扩成了小饭馆。”久未提起陈年恩怨的庄珈臣,突然想起了孩提年代,总是挂着鼻涕跟在他身后的聂家兄妹,一阵唏嘘,弹了弹指间的烟灰,继续说道。“聂叔叔出来后,偶然知道父亲与他原来的雇主仍有来往,还没等父亲解释他其实是利用出任各大星级酒店的顾问的便利,在努力为自己的师弟有朝一日能够重回星级饭店的主厨职位在打通关系。可惜,聂叔叔疑心极大,听不进半句解释,认定父亲背叛了他。相识二十多年的师兄弟,从那以后,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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