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未可餐》十四云俐

29、妙手初成

　　“乾坤颠倒！”一抹湛蓝乍现，乾坤扇倒转至他后背，不断转动，发出嗡鸣声，只听一声惨叫，妖舌还未来得及触到他背脊，已被剖成两瓣。

　　“啊！！！我——要——杀了你！！！！”黑袍怪物被毛头小子中伤，心里觉着受了奇耻大辱，厉喝一声，势如疯虎，向钟尧张臂扑去！分成两节的妖舌分别缭绕在他眼前，舌尖为刃，直杀而来，看样子不把钟尧戳出几百个窟窿就没办法停下。

　　面对狂暴的对手，钟尧心境一片平和，乾坤扇将妖舌的攻击挡回，掉转斩妖剑锋，灵力充斥在剑身上，已是异常锋利的剑刃顿时愈加碧光耀目。

　　冷静下来的黑袍汉子大手一挥，雾气在他手里旋成一把墨色长.枪，浓得散不开的雾霭如游蛇缠绕着枪身，漆黑的枪尖直指钟尧双眸。

　　“嘴！嘴里才是真身。”华灵舒见眼前两拨光团之间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赶忙用力拍了拍结界的屏障，引得钟尧注目，根据华为风的身前最后一段记忆，挑明了那黑袍怪物的弱势。

　　“你的话太多了！”黑袍汉子怪叫一声，双舌转动，对着拥着父亲尚且温热的尸体跌坐在地上的华灵舒双眸直插去。

　　漫天蜂群随之如潮水般往那半透明的结界来势凶猛，无数只前仆后继试图以蜂尾毒针打破屏障的先驱不对因为撞击而拍打在这近似防弹玻璃一样的穹顶之上，少女眼含热泪，极其怨恨的剜了这罪魁祸首一眼。

　　斩妖剑已出，必须见血才能封鞘，剑花错落间，一堵碧色光墙挡在了屏障之前。而后钟尧反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向天一挥，金光粼粼，一连十几张引火符箓击出。蜂群本能的避开被燃烧成火团的同类，顿时散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昆虫被烤熟的香味。

　　黑袍汉子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双舌避过锋芒，劈歪剑柄。转而缠绕住那透明结界，试图以怪力夹击施压挤爆屏障。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从另一侧黑不见底的袖口里抽出几张符纸，放嘴边轻吹一口，黑雾里的符纸飘摇间幻化成了四五只的大隼对着钟尧张着捕杀猎物的利爪扑天盖地的直冲过来，弯钩一样的隼钩有着足以撕裂他的力量，冷削的隼眼，一黑一白，如同雷达一般扫射着他的一举一动，充斥着渴望和浓浓杀意。

　　“浑天阴阳隼！？”钟尧微眯着双眼见这袭来的几只飞鸟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认出了这正是木刺夷的标志性杀伐武器之一。尽管浑天阴阳隼传说中是撕裂灵魂、啖尽血肉方肯罢休的空中霸主，但就凭这些就想拿下他钟家少家主的性命，痴人说梦！

　　一声轻喝，一只手挥舞着斩妖剑迎击着墨色长.枪的挑刺。稳住身形，另一只手伸出，乾坤扇已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实时落下的弯嘴和鹰爪被他手中折扇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的转、甩、开、合、拧、圆、曲一一挡回。

　　在空中制霸已久的巨隼耐心十足，吃痛后便在天空中兀自盘旋，一双双透着寒光的眼睛紧盯着钟尧的一举一动，假若钟尧一旦疏忽大意，立马直冲向前，叼走他的眼珠、撕烂他的身体，每一个动作无不透露着它勇且猛的性格。

　　但两面迎敌的钟尧已是没了耐性，面对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对手，唯有压倒性的致胜方能存有一线生机。毕竟暗黑组织——木刺夷于这个世界，已经是臭名昭著的屠杀俱乐部，若是不慎放虎归山只会给他和华灵舒、猎户大哥招来难以摆脱的死亡追击。

　　如此一想，不觉手上力道加重，出扇速度也加快，如妙笔如丝弦，见鹰隼纷纷散开形成围捕之势，钟尧纵身跃起，右掌向天一挥，缓缓落下，将那乾坤扇，齐眉举在面前，口中又冷喝道“解！”扇骨随之散开，须臾之后，众鸟只觉胸腹一凉，登时扇动的双翅没了力气，应声掉落在地，回归成几张残缺纸片。

　　由于分心操控隼鸟攻势，长.枪早就被挑开不知落在了何处，仅需一瞬的恍惚，一柄闪着寒光的斩妖剑已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黑袍壮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试图从袖中撒出遁逃的符箓，下一秒山间便响起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凌厉的剑锋将他舞动的一双长舌斩下，一根扇骨穿透了妖人灵宫所在，随即一抹剑光，刺入他四芒星下因为痛苦呐喊而再也合不上的嘴里，将那驱动妖舌的机关连同按充斥着邪祟力量的脑袋捣毁得稀烂才抽出，丝丝鲜红的花朵，自玄色的道袍里绽放开来。

　　荒凉地墨尔多山下，弥散着浓稠腥臭的血味，在微凉的夕阳之下，鲜血泛着一种异样的红色。

　　一片狼藉的打斗现场到处都是斑斑血迹，钟尧见状眉头一动，自乾坤袋里取出几个纸人，单手一挥，几个憨态可掬的小人儿便站在了乱石荒草间，冲着主人弯腰拂了拂，旋即冲着那散乱的虫尸、符纸，以及那黑袍汉子连拖带扛的散开跑去，约莫半个小时，不堪入目的血腥场面已经被收拾妥当，血迹已是没法清理，不过好在这地处荒原，且尚处于雪季，片片白色飘落覆盖着这残酷战役之后的印证。

　　明日暖阳升起，雪水一化，一切痕迹都会冲刷干净。

　　两个纸人拖着自黑衣人袖中搜刮出来的一堆暗器毒物搬至了钟尧，恭恭敬敬的站直了身子，等待发落。

　　钟尧看着这堆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性命的罪魁祸首，不禁皱了皱眉头，刚用洗髓酒将乾坤扇和斩妖剑冲了个干净，这一搭妖邪遗物，他可真不想碰。

　　“留下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华灵舒从消失的结界中走近，看着犹豫的钟尧建议道。“父亲常说，解毒之所在，全在用毒方式里。”

　　“也好，顺便挑些留给你防身。”钟尧见灵舒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便答应下来。命纸片小人用洗髓酒将这些妖魔邪性冲刷干净后，一件件的细心观摩，挑选起来。

　　华灵舒看着，初见时心里还暗暗怀疑经受不住山风凛冽的俊美少年，没曾想在皮肤白皙似雪,清秀的面孔下竟是一个有着万夫难敌之威风的除妖高手。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她，见眼前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不由分说的揽过了保护她的责任，血丝满布的眸子里生出一丝感动。

　　反复冲刷后，一堆邪祟妖物终于褪下了魔性的暗黑，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方才打斗中遮天蔽日的乌蜂群原来是传说中杀人蜂，黄黑相间看似可爱的外表掩盖了它性格的暴戾，攻击性强且十分记仇，追击距离可长达几公里，身体里的心脏毒素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出现呼吸困难、昏迷不醒等症状，随后溶血、急性肾功能衰竭而死。据说这一物种采蜜率极高，经他们授粉的农作物能够提高对虫害的防御能力，而且它们常常以森林中的各种害虫为捕食对象，原本用意造福民众的产物，被灌输妖魔之力成了杀人如麻的机器。

　　蜂群被分散容纳在了一个个迷你带着机关的乾坤袋里，虽说现在魔性已褪，但仍不能掉以轻心，若想驱使这群昆虫军队为己所用，除开灵力之外，应该这堆东西里还有可以操控它们的秘诀。钟尧继续认真翻看着，终于在一堆乾坤袋里找到了他所需的存在。

　　口香糖一样的小盒子进入他的眼帘，里面是人工合成的弗洛蒙香氛。群蜂一闻到这种气味，顿时变得温顺起来，就会停止战斗。

　　钟尧将蜂群袋连同弗洛蒙香氛盒子一一对应的放入另一个乾坤袋内，对于灵力不高的华灵舒，比起一招致胜的强有力的刀剑棍棒，这类既可以发起群攻，也能在逃脱前扰乱敌人视线的武器更为适合。

　　接下来又挑出了浑天阴阳隼的起势符箓、能够根据操控变换攻击范围的四芒星飞镖以及像蚯蚓一样截断了还能延续功能并且功力不减的蝮舌软剑，与那黑衣人的舌头功能大抵相同，不过外表可就看上去让人舒服多了。剑身比一般的剑略长一寸，灰白的蛇鳞散发着寒光，指尖触及感觉微凉，尽管称不上好看，但比起那从嘴里甩出黏腻腻的粉色肉条简直可以说是十分可爱了。

　　刚和一众纸人扎好的简易马车，把父亲的尸首及猎户达瓦次仁一同安置好的华灵舒走近，颤抖的指尖翻动着，一想到这些都是父亲亲身遭受过侵害的毒物，她咬紧了下唇克制住厌恶的情绪。

　　钟尧见她表情痛苦，开口拦到：“如果你受不了就还是别看了，能用的我都选出来了，剩下的都是些阴损之物，还是都焚去吧！”说完，招手让七八个小纸人过来将面前散乱的毒针、药粉小心收进袋子里，准备抬去焚烧黑衣人尸首的磷火里一并烧毁。

　　华灵舒忍住内心翻涌的恶心，小手紧紧握成了拳，含泪的清亮眸子里满是坚毅，冲钟尧吼道：“害死阿爸的就是它们，若不把这些毒物夺人性命的方式以及解救方法参透，告知世人如何防范、自救，那我又怎么对得起阿爸为此舍下的一条命！”

　　“好，我陪你。”钟尧挥手让纸人将毒物一一排列整齐，又从袋内取出纸、笔，望向华灵舒出水芙蓉的脸庞上那双透着普渡众生，充满医者光辉的瞳仁，平淡一笑，缓缓说道。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激动颇为失礼，华灵舒对着这没有预兆的温柔怔了征。叹了口气，转身蹲下来一一查看着已被排列整齐的剧毒之物。

　　钟尧只当她过度悲伤，又担心她承受不住冲击，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了抚身前的背脊，试图安慰下这被迫一夜长大的小女孩。

　　而就在钟尧的手刚刚触及华灵舒的背部，她眼前忽然闪现出钟母歇斯底里的狂躁和痛苦不堪的扭曲面孔浮现在她的脑海，被猝不及防的嘶吼惊得她瞪大了双眼跌坐在地，左手五指间正好握着一根细如发丝、淬满毒液的银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身后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长.枪都是框框？！？
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