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夙愿》霜青柿

18、card-18【挑衅】

　　N吧的吧台小而朴素，杉木的台面上摆满了各式酒杯，散发着旧木和新酒的味道。吧台后，一个盘着丸子头的女子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们走近过来。

　　那女子目光婉转含情、脉脉温柔。林枫染通过直觉判断，这个调酒师一定也和李白雅相识。下意识的，她把自己的手腕从李白雅手中抽了回来。

　　“哟，这不是易庭的李白雅李猎长么？”未及两人走到吧台坐下，忽有一人挡住去路。虽是打了招呼，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来者身高不输李白雅，该有170以上。梳着精致整齐的短发，身着夹克外套，脚踏一双易于户外行进的越野皮靴。

　　李白雅不打算理她，冷冷扫了此人一眼并未停下脚步。

　　谁知那人并不罢休，上前一步继续挑衅道：“怎么？又要逃走吗？大名鼎鼎的李猎长怕是以逃跑出名的吧。”

　　这次李白雅停了下来。

　　那人一见更加得意，说：“我一直很好奇，律庭乔榛费劲唇舌才说服RC四庭和会长室给了你猎长的位置，你怎么就丢盔卸甲的逃走了？”

　　李白雅冷道：“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果然那人面色一沉，俨然已经恼怒，责难的音量也提高不少：“李白雅，你太不负责任了！你以为那个猎长的位置是给你李白雅量身定做的？那是易庭645年来第一次允许素白混生晋升猎长职位。现在好了，都被你毁了！就因为你玩忽职守不辞而别，易庭已经将这个提案永久取消。这就意味着素白混生再也没有机会跻身RC高层，你懂么！我们素白混生将继续被纯念者鄙夷轻践，永无翻身之日！”

　　她这样一喊，N吧里的酒客纷纷向两人投来关注目光，但却没有人出来制止。就连等李白雅过来吧台的丸子头调酒师也是一边擦着酒杯，一边兴致盎然的观望着。

　　李白雅打量那人良久，淡道：“你是那个猎长之位的竞争者……六月。”

　　那人愤怒道：“八月！”

　　李白雅漠然道：“具象界只靠实力说话，素白混生的地位不是一个猎长就能改变的。”

　　八月怒道：“至少是一个开始。”

　　此时，林枫染倒觉得这个叫八月的人说得有些道理，她也想听听李白雅会怎么回击解释。

　　谁知李白雅不想再与八月多费唇舌，丢下一句“幼稚”便要离开。

　　八月依然不依不饶，跟在李白雅身后嘲笑：“逃吧，乔榛也真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你。”

　　乔榛……看上……李白雅？

　　此言一出，林枫染似乎透过音乐声听见N吧四面八方都传来了窃窃私语。她自己的心也没来由的钝了一下，不确定这句“看上”究竟是哪层含义。她以为李白雅不会为此无稽之谈停留，然而李白雅竟又走回八月面前，面无表情道：“你再说一次。”

　　八月嚣张嚷道：“别装了，我都看见了。谁不知道别人碰不得律庭乔榛，她也碰不得别人。唯独那日被我撞见，乔榛可是亲热的拉着你的手呢！可惜你这个怂包，又逃避了不是吗？”

　　原本林枫染对李白雅和乔榛的关系还存着些好奇，可八月越是说得清楚，林枫染却发现自己反而不想再听了。李白雅就这么忽然与人对峙起来，她无处可去，只能怔怔站在原地，站在这个似乎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地方，木然凝望那个原本近在咫尺，却突然变得陌而生遥远的身影。

　　李白雅像是被激怒了，目光里染上几分杀气，却依然用克制而语气平静说：“需要我帮你变成哑巴么。”

　　“那就来呀！”八月亦撸起了袖子，摆出防御的姿态，跃跃欲试道：“正好那日竞争猎长之位打得不痛快。还是说，你不敢应战，又要逃走？”

　　“呵，手下败将。”李白雅已经冷静下来，又把双手放回口袋。

　　八月闻言，脸上瞬间腾起羞红，不忿道：“那，那是两年半之前的事儿了！如今的我早就不是当初……”

　　哪知八月话音未落，李白雅出手疾如闪电，已突破八月的防御姿态，将右手两指按在八月的额头上。如果此时是在具象猎杀里，毫无疑问，八月已经是李白雅的一张卡片了。

　　N吧里发出阵阵惊呼，甚至还有人一下一下的鼓起掌来。众目睽睽下，竟无一人看见李白雅什么时候出的手，大家分明记得李白雅的手是放在裤兜里的。如此无影无形迅捷之速，非是锐能SSS级而不能达。

　　“你！”八月神情复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李白雅消失的两年半的时间里，八月对自己进行了魔鬼般的修行训练，才把锐能提到了SS级。还以为终于可以与李白雅一战，没想到李白雅的锐能竟突破到了轻松碾压自己的SSS级阶段。

　　“你输了。”李白雅轻蔑一笑，自我纠正道：“不，是又输了。”

　　见识到李白雅恐怖的锐能实力，N吧卡座里已有数人站起身向李白雅走来。他们都是来N吧寻求具象猎杀契约者的，如果能和李白雅这样的锐能系高手结下契约行走具象界，何愁拿不下SSS级赏金任务。

　　人群中也有一人悄然来到林枫染面前，她手中端着两杯啤酒，彬彬有礼的招呼道：“打扰了，你就是今次NT测试里那个出门摔的念者么？”

　　林枫染一愣。这N吧怎么回事，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自问从没得罪过任何人，竟然也要被挑衅么？而且这个人的问题……答吧着实丢脸，不答吧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正迟疑，面前那人突然身型一晃，林枫染只觉脚下无根，身体一歪又要跌倒。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攀抓却是来不及了，眼看就要坐在地上摔个难看的屁墩儿，忽有只手牢牢拉住她，将她揽回身前。定睛一看，竟是李白雅察觉到她的窘境，从人群中闪身出来替她解围。

　　林枫染心中微微一甜。

　　李白雅冷漠的扫了那人一眼，说：“明知她锐能烂的要命，还对她出手。”

　　林枫染的甜度直线下降。

　　那个彬彬有礼对林枫染使坏的女人，比八月还高出一截，目测至少在176以上。一边长发披散而下，一边辫了无数根细细的辫子梳向脑后，和散着长发一起搭在肩头。她的五官极其硬朗，浓眉深眼，高鼻薄唇，宛如刻刀精铸的雕像一般。

　　她身上穿着和八月相似的夹克外套，不知是衣服太过修身，还是她的身材相对魁梧，林枫染竟能看见她衣袖下隐约起伏的手臂肌肉曲线。而且她刚刚扫腿踢翻了林枫染，手中举着的两杯啤酒却依然稳稳的未有任何波动。

　　那人将一杯啤酒递给八月，向李白雅诚挚一笑：“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既看不得我欺负你的出门摔小搭档，又何必用SSS级的锐能羞辱SS级的八月呢。”

　　“干得漂亮，夏帆。”八月感到十分解气，拍拍夏帆的肩膀。然后豪爽将大杯啤酒一饮而尽，凑近李白雅面前，狠道：“N吧开在现实界，受《念心》约束，我敌不过你。但有朝一日你进了具象界，最好多长几只眼睛，别让这出门摔扯了后腿，双双进了我的卡册。”

　　林枫染一听隐隐不爽，心道：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既然冲着李白雅来挑衅的，麻烦请直接戳李白雅的痛处。总提我锐能测试出门摔算什么事儿呀。

　　仗着有李白雅撑腰，林枫染也想回怼几句。哪知李白雅好像有意将她护在身后，看了眼八月手中提着的空酒杯，说：“来N吧只喝啤酒，看来两位也没什么在具象猎杀赚赏金的本事。如果囊中实在羞涩，不如我请两位多喝一杯，买你们别再碍眼还我安静？”

　　说着，李白雅轻蔑的推开八月，再次牵起林枫染从八月和夏帆面前走过。

　　“李白雅，你看不起谁！你想请我还不想喝呢！”八月果然被激怒了，却知再对李白雅出手也只能是自取其辱，只好在嘴上逞些威风而不再去阻拦。

　　林枫染想象不到在具象猎杀里赚不到赏金是件多丢人的事，但是看八月一副气得要原地爆的样子，这痛处应该是戳得不轻了。

　　林枫染暗中满意，李白雅这样也算是帮她出了口恶气。再看周围念者多有投来倾羡目光，林枫染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杆，倒觉得如此被李白雅牵着手径直走向吧台还是蛮有面子的。

　　“多谢李猎长请酒。”可那夏帆似乎并不介怀李白雅的羞辱，在李白雅经过面前时竟举起手中酒杯往地上倾洒一些，向李白雅致意道：“差点忘了李猎长现在还进不得具象界。那这一杯，就先敬给你的旧搭档苏桉。待他日李猎长有了新的契约者，我们具象界有缘再见。”

　　旧搭档……苏桉……

　　林枫染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说李白雅和契约者事，便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她觉得苏桉一定是李白雅非常在意的人，否则李白雅不会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让她清晰的感到了痛。

　　李白雅没有因这个名字停留。她多希望那时候，她也不曾为苏桉那个人而停留。

　　作者哭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