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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逢会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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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逢会是什么?”姜苜将最后一粒滚圆的豆子扔进小瓷碗里,特别好奇。
“逢会啊,”婆婆将满了的一瓷碗豆子放进塑料袋里,“那可真是热闹,过年都没这么热闹,集市上的东西可多了,杂七杂八,卖什么的都有。”
“好玩吗?”捏着扁扁的豆壳,姜苜有了兴致,若是好玩倒也值得。
“好玩啊,什么吃的都有,糖板栗,年糕,小玩意更多,随便淘一淘,还能淘到不少好东西。总之,你去了就知道。若不是我腿不好,我今年也就去了。”婆婆瞥了眼钟表,“丫头,你今天在外跑了一圈,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想起有两天没和卓佳联系,她和纪辽在一起的消息也没和她分享,况且她已经帮婆婆拨完了毛豆,姜苜便听话地回了楼上。
估摸着这个点卓佳应该在家,姜苜拿起手机先简短地将她和纪辽的事说了,然而等了半个小时也没人回。
平常这时候应该回来了,姜苜不放心,又发了几条,同样没人回。
真是怪事。
她关了台灯,思绪很快就从卓佳的事中跳出来,跑到了纪辽身上。
通过今天,她对纪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很上进的人,也很有能力,会开船,动作蛮帅的,但是……
想到他故意吓自己,真是又气又恼,又想到那个猝不及防的吻,黑暗中,姜苜的脸都烧了。
她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低低地羞赧地小小叫了一声。
初吻啊,就这么没了。
当时自己表现得跟个傻子似的。
姜苜转了下身子,面对黑乎乎的天花板,勉力做了个深呼吸。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反正和他在一起很开心,让她失去了很多顾虑。
可是,如果她没记错,还有一周左右她父亲任命的结果会出来,到时候她就要回京里,那时,她和纪辽该怎么办呢?
姜苜缠着手指陷入了忧虑。
十一点的时候,她朦朦胧胧地有了睡意,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知道她手机号的只有卓佳一人,卓佳一般情况下只会通过短信和姜苜联系,这次……
姜苜坐起身,接通了电话。
“卓……”
“姜苜,我和周衍完了。”姜苜口中卓佳二字还没喊完,就听到了卓佳嘶哑悲切的声音。
完了?
“怎么回事?”姜苜掀开毯子,拧亮了台灯。
那端卓佳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姜苜只能听到她呜呜的哭声,那种被极力压制了的,害怕人察觉的小兽的呜咽。
姜苜捏住了睡衣一角,黑暗中,静静听着,也静静陪着。
两人是被发现了吗?
想起前几天卓佳透漏出的消息,姜苜隐隐猜测。
她也不清楚卓佳哭了到底有多久,那种伤心的氛围感染了她,让姜苜在这夜里也不安起来。
时至八月初,纪辽说,早就过了捕捉了的旺季,所以已经好几天,她窗外没有了扰人的灯光。
今夜,窗帘没拉,一晚凉凉月光照进了姜苜孤单独坐的身影。
她不知道卓佳哭了到底有多久,她知道自己肩膀凉透了,双腿也麻木了,握着手机的手臂也僵了的时候,卓佳终于不哭了。
卓佳在那端拼命的吸气,像是要把丢失的什么都吸回来。
“姜苜,昨天我去找他,被他妈妈发现了。他妈妈当场逼问我和周衍什么关系,周衍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但她妈妈还是猜出来了。”
“今天,周衍约我出去,我兴冲冲地去了,可他要跟我分手,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是他妈妈要求的。我不同意,还求他,周衍就只要分手。”
“我说,要是怕被发现,我们可以偷偷约会,以后小心,不被发现。可你听他怎么说,他说他不愿让他妈妈失望,他还说以后他总会和我分手的,长痛不如短痛。”
“我那么喜欢他,他连坚持都不愿意,就那么轻易放手了,他真的喜欢我吗?”
卓佳断断续续地将大致事情叙述了一遍,说到动情处,又忍不住哭出来。
听完,姜苜也不觉得有多意外,早在之前,她也猜到了结局。只是,她以为周衍最起码挣扎一番,实在不行才会提出下策,可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姜苜长长叹一声,掬起手,接住了凉凉月光,很后悔,“是我不好,当初我猜到了会这样,我要是劝着你就好了,也不至于……”
卓佳情绪缓了缓,“你还不知道我嘛,认定的事情别人怎么能劝得动,除非撞得头破血流。”
姜苜听起来也难受,她不会劝卓佳再去找周衍,说实话,卓佳喜欢周衍不过才几个月,交往才一个月,她相信,假以时日,总会风过无痕。
只是,在熬过这场风雨的历程中,毕竟有点难。
“周衍母亲是某商行的分行长,她和我母亲关系很好,我听她说过,将来周衍找女朋友必得同样对等的家庭。”
姜苜慢慢说。
到了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残忍,明明只是青春里一场无关未来的喜欢,为何非要用家境来考量,明明只是一场两心相悦的相遇,为何总是背负责难和失望。
“卓佳,别再难过了,不值得,以后你会遇上很好的。”在感情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姜苜说这话时,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她安慰不了卓佳,如果她还在京里,还可以陪她度过这段艰难时光。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现在就是很难受,跟要死了一样,那种感觉你能体会吗?”
姜苜哑然无声。
她刚刚和纪辽交往,今天还玩得那么开心,怎么能够体会呢?
持续的沉默中,卓佳声音又梗咽了,“和他在一起,我想得就是要快乐,你们家族的利益纠葛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父母就是平凡的大学老师,我想要的就是一份平淡的感情。”
“苜苜,你说我是不是傻……”
姜苜沉默地听着,后来卓佳说的话少了,想是睡着了。
姜苜听着那端电话安稳的呼吸声,轻轻挂断了电话。
唇亡齿寒,姜苜想到了纪辽。
往后她和纪辽该怎么办?
她必然是会回到京里,而纪辽,会去当兵。到现在,她都还没问过纪辽去的学校。
有时候,姜苜徒劳地想,若是纪辽是京里的人该有多好,若是他家境再好一些,该有多好?
思绪分卷,一夜无解。
自从确定男女朋友后,纪辽有了空就来婆婆家,婆婆对两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纪辽来了,也是像往常一样招呼。
纪辽每次来时,总爱带些小玩意,把姜苜当孩子哄,姜苜握着手里的木制陀螺哭笑不得。
姜苜又一次见了纪辽父亲。
这次和他往日的样子有很大不同,虽是一身灰尘,但是没有喝酒,和人说话时也有了活气。
典型的劳作人民模样。
一看见姜苜,纪天海不免想起了那个荒唐的下午,自己喝的酩酊大醉,差点把人家女孩给打了。
“那天,叔叔喝醉了,你别和叔叔一般见识。”纪天海神色诚恳。
“怎么了?”婆婆见纪天海过来,忍不住眉头一皱,实在是他以前劣迹斑斑,不让人待见。
姜苜没对婆婆提起那天下午的事,见婆婆问,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三言两语叉了过去。
婆婆不疑有他,对着纪天海诘问,“天海啊,我听说这几天你都去干活了。”浓浓的不相信。
“对,这不小辽也快要上学了,我这个当爹的给他挣点学费。”纪天海说这话时,语气勉强,神色相当尴尬。
“这太阳不会打西边出来了吧,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见你说这样的话!”婆婆惊奇且狐疑地望着纪天海。
“婶子……我以前是混账,可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婆婆还是严重怀疑地盯着他。
“婶子,这丫头是从哪来的,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家还有这样的亲戚。”纪天海盯着姜苜的背影,探寻。
“嗨,我家亲戚那么多,你哪能都知道。”婆婆不以为意。
姜苜在一旁浇花,假装没听到。
过了一会,身旁立着个人,姜苜抬头见是纪天海,忙唤了一声叔叔。
纪天海迟疑地点了下头。
姜苜将花盆浇了两遍,身旁纪天海还在这站着。
“叔叔,你是有话和我说吗?”
“不不……叔叔没话”纪天海看着小姑娘一双宁静的眸子,顿了一瞬,“丫头,你是不是在和纪辽处对象啊!”
“砰”一声。
姜苜手中的喷水壶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