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他看她,不过一秒。 这小姑娘挺 ...
-
又下雨了。
从下午的倾盆大雨到傍晚的淅淅沥沥,不长不短地经过了三个小时。
婆婆熬了玉米羹,从菜园里揪了一筐毛豆,洗干净了污泥,放进高压锅,放盐,放胡椒,煮了大半个小时。
吃了晚饭后,姜苜和婆婆一边拨毛豆吃,一边看电视。
煮得时间够长,材料都浸味了,毛豆很成,颗粒鼓胀,还很新鲜。
一颗颗放进嘴里,很好吃。
姜苜都已经吃了小半碗。
老年人爱看戏曲,电视屏幕上放的正是婆婆百看不厌的越剧《玉堂春》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解来到大街前……”
这是越剧中的经典。
婆婆手轻轻打着拍子,嘴里轻轻地和,起承转合,和戏曲大师贴合的天衣无缝。
婆婆手边搁着的就是拨了一半的毛豆。
姜苜才十五六岁,太年轻品不出唱词的精妙,单纯只是觉得韵律好听。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姜苜一颗一颗拨着毛豆,津津有味地吃着,眼里盯着女演员的一颦一笑,一摆手,一伸指。
不由得感叹一句,皆是风情啊。
窗外的雨声入耳,毛豆的醇香入鼻,婆婆的哼唱,昏黄的灯光,姜苜恍惚了。
一曲结束,婆婆终于想起将搁在桌子上的毛豆,她拨出两粒毛豆,放进嘴里。
“丫头,好吃吗?”
姜苜拍了拍撑起的小肚子,些微的羞赧,“好吃,婆婆我都吃撑了。”
婆婆笑了。
过了一会,婆婆不再看电视,回头问姜苜,“丫头,小辽是不是又惹你了。”
突如其来的话,让姜苜收拾毛豆皮的动作一僵,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她说:“婆婆,没有啊。”
将姜苜的手握住,婆婆长长地叹气,“丫头啊,不是婆婆偏心,实在是我是看着小辽长大的,这孩子有那样的父母,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其实很敏感。他要是无意中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别生他气。”
婆婆手心的茧子厚,磨得姜苜感到了丝丝的疼,但她感受到更多的却是婆婆暖人的温度。
是这样吗?
自尊心。
姜苜在这时忽而就猜到了纪辽的几分心思,她沉默了。
之前对于他的身世,姜苜也问过几次,纪辽都没有刻意隐瞒,坦然地告知。
这几天却因为那个下午纪辽爸爸的表现又对姜苜疏离。对于纪辽前后不一的行径,姜苜很迷惑。
自尊心真的能影响一个人到这种地步吗?
这夜的她因为婆婆的话,又失眠了。
今夜,她没有听VOA,手机里循环的是陈珊妮的一首歌《christne》。
窗外的雨又大了,姜苜的床离窗近,雨点滴落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耳朵里陈珊妮慵懒凄迷的音调,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已经七月底了,婆婆说七月是知了出来最多的月份,今天又下了雨,想必又是捕知了好时候。
睡不着的姜苜在黑夜中睁着眼,伴着壁挂空调的风扇声,仔仔细细反复咀嚼歌词。
静谧的黑暗中,窗帘上晃过了一道光束。
姜苜不由得想起了第一天来江水镇的那个夜晚,那一天,好像也是在这样一个时辰,她掀开窗帘看到了纪辽。
心里一动,姜苜赤脚下了床,地板是凉的。
她拉开了窗帘。
仿佛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
沾了雨水的灯光逐渐厚重,在黑夜中沉默地逡巡,像是寻找着谁,又像是躲避着谁,姜苜凝眸而立。
她看清了那个在树下的人。
是纪辽。
她奇异自己竟然一眼就看到了他。明明光线不够亮,黑夜也太模糊,他的身形又刻意躲进了树下。
那么多明明啊,可还是有意外。
他渐渐抬起了头,姜苜紧张得手指扒紧了窗框。
他会不会喊自己?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纪辽只是抬了个头,目光虽落在了她身上,不过就那么一秒,然后就转开了视线。
接着,他手中的光束彻底寂静了,树林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姜苜以为他会笑一笑,或说两句话来解释这意外的相遇。
然而,灯光灭了。
她嘴角尚未来的及绽放的笑容也凝住了。
不一会,纪辽孤单的身影走远,雨衣沉重地挂在身上,黑夜中踽踽独行。
他走过的路沉重又清晰。
直到纪辽身影看不见了,姜苜阖上了窗帘,返回床上躺着,重新塞上耳机,陈珊妮正慵懒渴望地唱。
“要是我能卸下你的心防
那么你皮肤可做我洋装
要是你无名指借我珍藏
那么誓言永远都不会忘
……
爱是一再腐败
奢侈而贪婪的晚餐。”
姜苜闭上眼,轻轻跟着哼,“要是我能将你悉心品尝,那么就不怕你身躯滚烫。”
**
姜苜第二天起的晚,听到婆婆和什么人的交谈声,她以为是纪辽,匆忙梳洗一番就出了院子。
见了对面的人却是一个中年男子,姜苜觉得他面孔很熟悉,多看了几眼也还是没认出来。
对面的男子虎背熊腰,气势很足,说话大开大合的。
他也将姜苜看了好几眼,婆婆在一旁热心介绍,“丫头,你喊一声叔就行了。”
姜苜乖巧地喊了声叔。
陈建利慈祥地回应了下,又忍不住将姜苜打量了一番。
他在心里纳罕,这女孩好像是在哪见过。
“小辽最近还往你那去吗?”
“他呀,早就出师了,可不需要再往我那挨揍去了。他上学的手续还有些没办,我今天来找他办些手续。”
“那你可来早了,这个点,纪辽该去卖知了了,你在我这等等吧。”
提到卖知了,姜苜忽然就确认了这就是纪辽口中的陈叔。
那天和纪辽捉知了时,还是眼前这位陈叔告诉纪辽他父亲要回来了。
好像纪辽当兵,也是他出的主意。
貌似对纪辽很重要的人。
姜苜转身走进了屋里。
陈建利手背在身后,微微眯着眼,“婶,这小姑娘是不是姓姜。”
王婆婆奇怪地看了眼陈建利,“是姓姜,怎么了?”
陈建利眼里闪过一瞬的精明,他状似无意地一问,“珍妹子以后还在做家政吗?”
“应该是,小珍从来没和我说要换过工作,而且工资高,她也舍不得换。”
原来是那个小姑娘。
陈建利眼中露出了然。
早年他在做刑警。七年前,曾秘密办过一个案子。
京里某高官家属被绑架,陈建利所在的刑警大队秘密抽调了五十多人负责,经过四十八个小时才把案子告破,救出了被绑架的人。
他记忆力一直不错,虽过去了七年,对那小姑娘的样貌记忆犹新。
刚才他看姜苜的一眼,就和七年前的那小姑娘对上了,陈建利可以推测,眼前的姜苜就是那个小姑娘。
当时救出她时,小姑娘奄奄一息,面色惨白,见到父母时当场大哭,看得人心疼。
陈建利望向已长成大人的姜苜,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她来到了江水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