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君臣(上）》妖曦瑾

87、第 87 章

　　顾山南负着双手，不安地在门内来回踱步。
　　“不是叫你去收拾包裹，你怎么乱跑？”小杌像只雀跃的小鸟飞奔而来，顾山南不悦质问道：“顾昀呢？顾昀去哪里了还没有回来？”
　　小杌兴冲冲的跑进来，来不及擦额头汗水，喜笑颜开道：“夫人回来了。”
　　听闻苏瑾年回来了，顾山南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一把拉过苏瑾年，左右打量着，唯恐有一点纰漏，不放心地问道：“没事吧。”
　　苏瑾年笑着摇了摇头，握住了顾山南的手回到了屋内，安抚他坐了下来。
　　“陛下问你什么了。”顾山南坐不住，握住苏瑾年的手腕，急切问道。
　　“陛下说，要我入朝为官，伴驾左右。”
　　“什么？”顾山南惊得站起身来：“陛下要你做什么？”
　　“陛下要我做锦衣卫首领，守在她的身边，捍卫她的安全。”幸福来得太突然，苏瑾年除了咧嘴傻笑，想不起什么其他的。
　　顾山南恨恨的伸出手指，用力的戳着苏瑾年的额头，想将她的傻笑戳掉。
　　“你啊你啊，怎么觉得是个好事呢。”
　　“那我能如何。”苏瑾年不服气的回嘴着：“陛下定夺了，难道我能反驳。”
　　“可是...”
　　“陛下知晓了，我是影门的杀手。”苏瑾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顾山南的话。
　　“陛下知晓了？”顾山南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内焦躁的站起身，拉住苏瑾年一连串的问题：“陛下没有说什么？没有什么反应？陛下怎会如此淡然？”
　　“陛下说，影门是先皇留给她的。”对顾山南，苏瑾年没有丝毫隐瞒。
　　“什么？”顾山南大惊失色，止不住脚步想后跌去，跌进椅子中才能止住混沌的思绪。
　　此事太过诡秘，若是真是如此，那他之前那么多年...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心底的不安让顾山南腾地又站起身，嘴里念叨着在屋内来回踱步。
　　“门主回信在此，你自己看。”苏瑾年将字条塞进顾山南手中，也不管他接住没有，一股脑的塞过去：“你就是跟着厉光庭太久了，他的狡猾心性并着生性多疑，你全学会了。”
　　面对苏瑾年的怨怼，顾山南心生不安，仍是嘴里念着不对不对。
　　“有什么对不对的，”苏瑾年没好气问道。
　　“你真当女帝不言不语就是好性？”
　　算了。懒得再同他说什么，苏瑾年赌气的脚步重重地迈回房内。
　　再是不敢置信，苏瑾年抬起笔，踌躇了片刻后决定写信试探了。
　　苏瑾年飞鸽门主，不出半日，鸽子就回来了。
　　得来的消息更是大吃一惊。
　　门主说，不仅她会入朝，还会遣几人给她，随她一起入朝护卫女帝。
　　本有的三分疑虑也被彻底打消，苏瑾年推开窗望向窗外，怅然地自我怀疑着，过往数年所有的认知，到底是什么呢。
　　天色渐晚，夜已微凉。
　　小杌早已备妥了晚饭，顾山南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吃。
　　在心里恨恨的骂着顾昀，到底去哪里野了，吃饭还不回来？
　　想起来难免心酸，自己艰难辛苦，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大了顾昀，如今顾昀大了，有主意了，去哪里都不和家里说一声。
　　顾山南站在门外满腹惆怅郁结于心，掐着腰不安的踟蹰着来回走着，仍是想不明白也下不定主意。
　　苏瑾年在屋内团团转着，看着屋子的东西都觉得碍事，坐着越想越恼火，既然以后上朝穿不上了，便都收起来了利落。
　　烛火映照着人映出了影子，看着苏瑾年在屋内来来回回收拾着东西，顾山南心内更是紧张了，以为苏瑾年收拾东西想走，不安的冲进了屋内围在了苏瑾年的左右。
　　“你干嘛。”苏瑾年气鼓鼓道。
　　“闹归闹，吵归吵，你不许走。”见到苏瑾年收拾了一堆衣衫，见到他进来后抱了起来，还瞪了他一眼。
　　顾山南瞬间急了，拉住了苏瑾年的衣裳，任凭是什么事都不会松手。
　　“怎么像个小孩子。”苏瑾年嘀咕着。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肯松手的。”顾山南死死拉住苏瑾年的衣袖，怎么都不可能松手，越说越是委屈越想越是委屈，顾山南的眼睛瞬间红了，好似下一瞬就能哭出来了。
　　“谁说我要走了。以后我上朝随驾，这些衣衫都是用不着了。既然用不着了，收拾起来罢了。”苏瑾年丢开衣服，哄着劝着。
　　顾山南终于宽了一口气，松开了手，自顾自地整理衣衫，换了一张脸端坐在一旁喝着茶水，好似又是个心机深沉的大人样子，苏瑾年忍住想笑。
　　“你过来坐。”顾山南姿态高傲，伸手示意苏瑾年过来。
　　苏瑾年不想听话，索性装作没有听见，顾山南清咳两声也全做没有听见，被心急的顾山南站起来拽着坐下了。
　　“怎么性子还这么急，如今你要如朝为官，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
　　顾山南刚刚坐定，苏瑾年便再起身了，佯做忙碌的去折衣服。
　　“刚是我错了，语气差些，你莫要怪我了。”
　　顾山南忙又站起身，抱住了苏瑾年手臂语气软了几分的撒娇着，苏瑾年一脸厌烦地想要推开，揉着身上气得鸡皮疙瘩：“一把年纪了，你也好意思。”
　　“总归在夫人面前，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拿乔装大的官家了？”苏瑾年翻了个白眼。
　　“自来只是夫人面前的小书生。”
　　“没羞没躁。”顾山南嬉皮笑脸地贴过来，苏瑾年忍俊不禁的笑了。
　　互相笑了许久，顾山南拉住了苏瑾年的手，略一犹豫后道：“虽是如此，仍想着你听我啰嗦两句。”
　　“你说就是了，我且听着。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不能说的话么。”
　　“我，我是有几句话想要嘱咐你。”心中的忐忑难以消弭，顾山南不安地看着眼中全然信任的苏瑾年，慎重道：“陛下要做的事情，我不敢揣测，但不会是小事情。而今骤然要你也入朝为官了，任凭是谁都始料未及。陛下怎么想的，既无从揣测，便无法为你铺前路，替你周全。但自此而后，我不能及时为你事事周全，你总要小心谨慎了。”
　　“你就是想的太多。”
　　“我在厉光庭手下十年，一朝反水狠咬一口，陛下心内有无记恨，未能知晓。”顾山南叹道：:“自来伴君如伴虎，陛下虽是好性，但毕竟是吾皇。”
　　“辛苦你这么多年了。”苏瑾年心疼的婆娑着顾山南的手背，叹道：“怎么我不能挣扎出一份天呢，反倒一直让你顶着，护着我的安危了。”
　　“我既然为人夫君又怎好什么都不做。”想起之前数年心酸，顾山南难掩心疼道：“到底为难你了，那么多年奔波在外，不得安稳。虽说厉光庭算不得什么坏人，不过是心底有些不该有的念头，更是享受着权力在手，他自己都很矛盾，别人又怎么能明白他呢。”
　　苏瑾年无言的拍着他的脊背，想要表示安慰。
　　“虽然是忍痛叛了，仍是....”顾山南竟然哽咽了起来：“到底是我做的不对了，厉光庭毕竟算得我的恩师。”
　　“授业解惑，厉光庭在最难的时候护卫了你的周全，对此我很是感念了。”苏瑾年将顾山南揽在怀中，想起旧日里也算是承蒙过厉光庭的照拂，难免心有戚戚。
　　“厉光庭为人也不算是不通情理，到底名不正言不顺。”顾山南苦笑着：“恨只恨，当时我人为鱼肉，无法护你周全。”
　　“何苦管别人的事了。”苏瑾年安慰道：“已经走到了这，便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陛下心思深重，手段凌厉，你在她手下办事，务必小心谨慎，若有好奇疑问，有了别的想法，一定要及时与陛下沟通，不要欺瞒。”
　　顾山南反复的劝着。
　　“我在陛下身边这几年，从不曾听陛下提及过影门，想来是有人在暗地为陛下打点，”顾山南唏嘘着：“几年来，我依然看不懂陛下所想。”
　　“虽是君臣有别，到底陛下还是不想别人过分恭敬，而什么都不与她说的，若是有事必定要及时沟通了。”
　　苏瑾年噗嗤的笑了：“罗里吧嗦的说一堆，你倒好似我爹一样。”
　　“那...”顾山南轻笑着：“叫两声爹爹听？”
　　“占便宜没够你。”苏瑾年难得羞赧笑了，有了几分女儿的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