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有》沈凝之

2、忘 杜若被掌使

　　杜若被掌使娘娘叫走了。
　　这是杜若意料之中的。
　　“那沙英俊本是下界受罚，今生孤煞之命。你这样帮他受到牵连怎么办？不怕玉帝责罚吗？”
　　沙英俊？
　　要不是掌使娘娘面色不善，杜若怕是已经笑出声了。
　　忍笑道：“就因为摔碎了一个酒盏就将他贬下来受苦，想来玉帝也后悔了。那玉帝怕别人说他小气，这点小动作肯定不会计较的。”
　　“你呀，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杜若嘻嘻笑着，掌使也颇为无奈。
　　玉帝那儿果然没有什么动静，不过杜若动静可越来越大了。
　　先是在沙英俊快被葎草戳坏眼睛时即时制止，后是把跳湖救人自己却溺水将死的他救了回来，再后是他惊了圣上的马被当成刺客抓进牢里的时候将他救了出来。
　　就这么着，他有难，她救他，他有难她救他……救着救着，也到了他考取功名的时候了。
　　意料之中的状元郎。
　　不过原本的路径是沙英俊被名落孙山的那个考生指证为抄袭，而后他锒铛入狱。
　　杜若发现了，直接取了那人的记忆，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预料之外的，玉帝那儿有了动静。
　　本来下凡受罚的人，怎么无端端就平步青云了？
　　这一变化可让天界的司命慌了神，打个盹的功夫，怎么就逆天改命了？他还没来得及补救，玉帝已经知晓了。
　　司命去请罪，要戴罪立功。
　　眨眼间杜若就被带到了罪妖台。司命看她，像在看杀父仇人。玉帝看她，就像看砧板上的鱼肉。
　　真的是眨眼间决定生死的玉帝啊，活生生的神仙。命悬一线之时，杜若还在感慨。
　　突地一道雷下来，直将她劈晕了。
　　恍惚间人声嘈杂，有人轻柔地将她抱住放好。
　　突然就，好想他呀。
　　可是他此生生而为人不是神，怕是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杜若总觉得感受到了沙英俊的气息。
　　不知怎的，突然睁开了眼睛。
　　“杜若姐姐你终于醒啦！我还以为你再要睡好几天呢。”杜鹃兴奋地看着她。
　　哪里不对劲啊，脑袋的丝丝痛楚让她没力气多想。问道：“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
　　杜鹃定了定神，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姐姐最近没有照料那些花儿，它们都蔫儿了。”
　　杜若摇摇头，看着她。
　　“不是这个吗？”杜鹃咬了咬嘴唇，没了下文。
　　沙英俊是谁？天雷？嘶……
　　杜若脑中一痛，伴着杜鹃的惊呼声斜着倒了下去。
　　常去的那片林子，不知怎的浓雾弥漫，隐约见前面一个小男孩背着一个竹篓蹲在那儿。莫名心下一慌，抬步追了上去。
　　那孩童不见动弹，却离她越来越远。
　　等等！别……别走……
　　杜若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伸手一掀被子走了出去，目之所及不见杜鹃。
　　她疾步走进林子，只见浓雾弥漫，一片浓白。她正要走，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裙摆。低头一看，是刚才梦中那个童子，只是怎么也看不清脸。
　　只觉得他在笑，笑得灿烂。他说：“姑娘我曾见过的。”
　　她突然就出了一身的汗，猛地瞪大了眼睛。
　　“姐姐你醒啦？”是杜鹃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做了两场梦吗。
　　“你都已经睡了三天了，掌使娘娘说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就永远被梦魇压着醒不过来了！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杜鹃哭着哭着被杜若揽在了怀里，声音渐渐小了。
　　大概是照顾她几夜未眠，不一会儿，杜鹃竟睡着了。
　　杜若看着杜鹃与她有五分像的清秀的脸兀自出神。
　　那小童是谁呢，怎么一见他就心如擂鼓？
　　杜若渐渐好了，像往常那样躺在花藤上晒太阳。
　　“听说天界贬了一个神仙去守着流沙河了。”
　　“啊？那流沙河那么脏，气息还恶得很，怎么修炼呀！”
　　无聊。
　　杜若撇撇嘴朝林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