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澎湃时见鲸》白一墨

95、Chapter 95 季鱼眼泪模

　　季鱼眼泪模糊了视线，冲着枇杷大吼：“枇杷，你说话啊。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可不管她怎么吼，怎么求他，他都无动于衷。
　　最后，季鱼嗓子都哑了，达格似乎也累了，才停下来。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傅先生，”博海突然开口，缓缓抬头，看向傅远山，“你说的对，这个世界，永远存在杀戮，某种程度，就是个大鱼吃小鱼的世界。”
　　他刚说完，达格骂了一句脏话，抬脚要踢下去。
　　傅远山抬手，示意他退到一边，缓缓站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博海这个硬汉向他低头，自己打自己的脸。
　　“英雄所见略同。”傅远山踱步到博海跟前，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趾高气昂地俯视着仍然跪在地上的博海：
　　“比起那个夸夸其谈、像虚伪的政`客一样的船长，环保人士，我更欣赏真实的你。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做你的海洋守护者船长，不要染指政`治，那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他说完，又走到季鱼面前，挥了下手。
　　按住她手臂的两个人，立刻放开了她。
　　“季小姐，‘鲲鹏’号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我很遗憾。希望你这个未来的女船长，能大展宏图。如果你后悔了，随时来找我。也祝你们好运，蓝鲸海联不要步‘鲲鹏’号的后尘。”
　　季鱼强忍住怒气，昂首怒视着他：
　　“不用你担心，‘鲲鹏’号绝不会一直这样，如果富山集团做不到我今天提的两个要求，我也绝不后悔今天的决定。我一定会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世界有如海洋，时代有如劲风，‘鲲鹏’号一定会乘风破浪，重新起航，蓝鲸海联也不会散！”
　　“祝你好运。”傅远山回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博海，撂下最后一句话：“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枇杷和其他人都跟随他离开。
　　季鱼看着枇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气得咬牙切齿，突然回过神来，转身奔向博海，下意识地想要扑进他怀里。
　　临到了他身前，想到他身上会有伤，她及时刹住了车。
　　“疼不疼？”季鱼哽咽道。
　　她俯身掀起他的衣角，往里看，只掀起一半，已经看到他身上的淤青，大颗大颗的眼泪，冰雹一样砸在地上。
　　“为什么不还手？枇杷都不帮你求情，你还顾及他做什么？”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博海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看他身上的伤，把她拉起来，转身从桌上拿了快餐巾，在手上绕了几圈，止住血。
　　他没有告诉她，枇杷现在处境艰难，傅远山就是黑鲨，他很有可能是在借机试探枇杷。
　　“是因为我出尔反尔吗？”季鱼想到的是这个原因。
　　傅远山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她是富山集团的代言人，她突然变卦，所以他怀恨在心，故意找借口让博海受辱。
　　“现在没事了，已经让他出了口气。”博海顺着她的理解安慰她，“一会儿出去以后，见到郑小姐他们两个不要乱说话。”
　　“为什么？”季鱼不解，但很快又想通了，“你是怕郑淙会冲动，再去找傅远山麻烦？”
　　“是。”博海暗暗松了口气，“走吧，我送你回酒店，你明天一定要回国，留在这里不安全。你会突然变卦，傅远山也随时有可能改变主意。”
　　季鱼没再反对。
　　“鲲鹏”号得不到富山集团赞助，她必须再寻找别的出路，蓝鲸海联的资金很有可能马上就会中断，回国是眼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两个人并肩离开，只是没有再牵手。
　　季鱼和博海走到会场，郑敏和郑淙立刻朝他们走过来。
　　郑敏追问傅远山留住他们做什么，问他的手怎么回事。
　　博海简单解释了两句，杯子打破，玻璃划破了手，含糊过去。
　　达格拳脚虽然不轻，但凭他的体魄，尚能承受，也没有留下明显的外伤，郑敏自然看不出他有什么异常，提议先离开。
　　四个人走出别墅，上了同一辆车。
　　郑淙开车，季鱼坐了副驾座，博海和郑敏坐在后车座。
　　一路上，车厢内很安静。
　　郑敏偶尔抛出个话题，郑淙和季鱼回应，博海一直没说话，眼睛盯着虚空，似是在想什么问题。
　　季鱼担心他被达格拳脚伤到，却又不敢开口问，不时看向后视镜，觉察到他要转头看向后视镜时，又匆匆转移视线，假装看车窗外的风景。
　　她这种躲闪，悉数落在旁边开车的郑淙眼中，他无奈地笑。
　　车子终于到了郑敏住的酒店。
　　郑敏让郑淙和季鱼先下车等着，把博海留在车内，问他和季鱼现在是什么情况。
　　博海一手撑着头，揉了揉太阳穴，他一时也无法解释清楚，脑海里突然闪过季鱼被掐伤的手和腰。
　　季鱼曾经提到，任萍萍昏迷前，提醒她“小心他的手”，很有可能指的就是傅远山。
　　他的双臂应该都是义肢，无法控制力度，所以会把季鱼掐伤。
　　难怪他平时一直戴着手套，也拒绝和人握手。
　　博海没想到来这一趟会有这么大收获：“傅远山应该就是黑鲨。”
　　“他就是黑鲨？”郑敏从今天晚上傅远山聊的那些话题，也有过怀疑，“难怪，他今天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向你示威。”
　　她回想起整晚的经历，脊背发冷：
　　“这么说，他现在已经不介意我们知道他黑鲨的身份。如果我没猜错，他肯定很快就会逼那个船员出面作证，你就是海坤，叫什么来着，枇杷是吧？亏你今天还想来救他，他明显已经被黑鲨笼络。”
　　“先不说这个，”博海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还有一个很大的收获，我现在也大体知道，蓝鲸洞的秘密。”
　　博海把晚上在海边沙滩无意间探知到蓝鲸洞的秘密解释给她听。
　　“你现在知道蓝鲸洞的秘密有什么意义？”郑敏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认为他在避重就轻，越发焦急：
　　“你是不是打算主动承认，你就是海坤？但你现在拿什么证据应诉？黑鲨把你每一条退路都堵死了，你现在站出来，根本就是在做无谓的牺牲。”
　　郑敏见过太多恶人钻法律空子，做出令人发指的勾当，还一副好人的嘴脸。
　　“听我的话，今晚就走，我给你安排专机。”
　　“不用。”博海看向站在酒店门口的女人，“来不及了。”
　　“不是来不及，是你根本就不想走。”
　　郑敏同样看向季鱼：
　　“你觉得到了现在，你还有可能清清白白地回到她身边吗？你没有人证，黑鲨有枇杷，他们一定会极尽所能诬陷你。万一是死罪呢？”
　　“我没有想回到她身边。她想重新起航‘鲲鹏’号，有郑淙和你协助，一定能如愿。我们之前的计划不变。”
　　博海起身推车门，准备下车。
　　“蓝鲸洞到底有什么秘密？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解开？”郑敏不解，他为什么对关乎自己生死的大事，完全不当一回事。
　　“你很快就会知道。”博海没有再说什么，推开车门下车，转身看向季鱼。
　　郑敏也下了车。
　　季鱼和郑淙一前一后回到车旁。
　　郑淙用开玩笑的口吻，让博海开车送他们回酒店。他解释，送季鱼去机场的路上，他们突然改变了方向，去了鲲鹏号。
　　从海边小院返回后，两人回到她住过的酒店，预订了房间，刚好遇上傅远山派人来接季鱼去参加活动。
　　郑淙敏锐地觉察到，这场活动，让两个莫名其妙分手的男女，感情有回暖的迹象。
　　趁热打铁一晚，说不定就回到原点了。
　　郑淙又催了一遍，博海犹豫了几秒钟，没有拒绝，让他们上车，绕过车头，走向驾驶座那边车门，开门上车。
　　郑敏看着车子离开，一惯舒敞的心情，突然郁结得厉害。
　　她意识到，博海应该从一开始就想到，他选择的是一条不归路，最后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十八岁，刚刚从少年走向成年，正是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他却背负了本该与他无关的罪恶。
　　他完全可以把过去埋葬，当做没发生过，改名换姓，拥有辉煌的人生，享受最美好的爱情。
　　他却主动选择，跨过沉沦，把真相还给世人。这个真相，一半是真正作恶多端的黑鲨，一半是他自己。真相揭开，意味着他也走向了断。
　　郑敏思及此，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进入酒店。
　　博海开车，季鱼坐在后座上，一颗心七上八下，始终不能平静。
　　车子到了酒店，郑淙先下了车，也不等季鱼，直接进入酒店。
　　“你身上的伤，真的没事吗？”季鱼磨磨蹭蹭，犹豫着要不要下车。
　　“不用担心，那个达格看起来人高马大，其实徒有其表。他那几下，跟胸口碎大石的杂技表演差不多。”
　　博海强行忍住回头看后座上女人的冲动：“你的手和腰，回酒店让郑淙去帮你买点药。”
　　“……好。”他不说，她都已经忘了这回事，“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博海眼睛紧盯着车前方，“明天一路平安。”
　　季鱼点了点头，心里憋闷难受，迅速推开车门，下了车，进入酒店。
　　郑淙正在等电梯，余光瞥见季鱼走过来的身影，大吃一惊。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那还能怎么样？”他都已经主动正式提出分手了，她还能厚着脸皮赖着他吗？
　　季鱼进入电梯，郑淙迅速跟上。
　　电梯上行，到了他们住的楼层，各自进入房间。
　　季鱼关门之前，随口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治跌打损伤的药？有的话，你给博海送过去。”
　　她知道凭博海强健的体魄，能承受达格的拳脚，但完全没伤到，肯定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